第145章 行動
鐵鏈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生鏽摩擦的響聲彷彿在骨頭間摩挲。秦傾月抬手，一片翠綠的樹葉出現在她的指尖，瞬間射出去，帶著刺破空氣的嘯鳴貼著鐵鏈穿過，刺過木栓。
“吱——”
鐵鏈晃動的聲音讓秦傾月的頭皮發麻，震得她牙癢耳朵疼。隨後，“咔噠”一聲，是木塊落地的聲音。
鐵鏈又是“嘩啦啦”作響，雕花門扇敞開一片。秦傾月踮起腳，纖細的手臂伸進縫隙，將勾起的鐵鏈扯下去。門扇往裡開，把扒在門扇上的秦傾月一併帶進去。
秦傾月伸頭看看，躡手躡腳地將門關上。一回頭，一顆心臟差點跳出來。
外面的風驚起右側粉色的紗幔，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少女坐在柔軟的沙發椅上，翹著二郎腿支著腦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接近夏天的風，陰涼刺骨。
與外面的破敗不同，屋子裡面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佈置高貴，真像一個洋公主的房間。
定下神，秦傾月與少女對視。
“你是誰？”秦傾月問。
沒有人回應她。
秦傾月盯著她，繼續問：“張姨昨天是在和你說話嗎？”
少女依舊不回答，連表情都沒有變。
秦傾月想起，昨天也是隻聽見張翠芳一個人的聲音。
“你是啞巴？”秦傾月大著膽子，湊近些。意識空間的葉子早就準備好，只要有變，她會立刻發出刀子般的綠葉。
少女膚白如雪，唇染紅脂，束著俏皮的馬尾，還綁著兩根髒辮，看著明媚又叛逆。秦傾月大著膽子，再次靠近。
忽然，院外傳來腳踩枯草的聲音。秦傾月心中一驚，立刻去扒窗戶，沒想到窗戶竟然被封死了，慌亂下只能躲在衣服櫃子裡。
“咚咚——”
“咚咚——”
有心跳的聲音。
秦傾月摸著自己的心臟，雖然有些快，但不至於這麼激烈。她忽然想到什麼，身子僵硬住。
溫熱的氣息從頭頂一點一點傳來。
是呼吸！
秦傾月頭皮發麻，涼氣從腳底升到頭頂，四肢冰涼，意識空間裡的井水翻騰，秦傾月已經做好了博一死戰的準備。
門被輕而易舉地推開，外面安靜了兩秒，接著便是翻箱倒櫃的聲音。
“誰！是誰！”
張翠芳尖銳的喊聲震得水瓶嗡嗡作響。忽然，秦傾月感覺到一道毒辣的目光穿過門板落在她的身上。
“好吵。”
清冷又慵懶的聲音從門扇的位置響起，秦傾月的心臟在死寂瞬間，“咚咚咚”劇烈地跳動，秦傾月甚至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傳出擂鼓的聲音。
“要死要死。可惡，他怎麼來了？”秦傾月臉色蒼白，努力剋制自己的心跳，生怕被張翠芳發現。
張翠芳的脖子僵硬地轉向門口，臉色烏青慘白，比死還難看。
“就是你闖進我的房間？”張翠芳聲音尖銳，目光怨恨兇狠，與白日擺攤時總露出溫柔笑臉的女人判若兩人。
徐斯年拉過椅子，如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翹起二郎腿做出“請”的動作。
“坐下聊，別客氣。我也不知道茶水在哪裡，就不給你倒了。但你如果知道在哪裡，不妨給我倒一杯。”
“徐斯年你有病吧！”秦傾月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完全忘了櫃子裡還有其他人的恐懼。
張翠芳的目光陰測測地盯著他，慢慢退到桌子旁邊，悄悄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藏在袖子裡。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張翠芳問。
徐斯年不解地問她：“發現什麼？”他轉眸，看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女孩，語氣平淡，“瓷娃娃？”
“受死！”張翠芳目光忽然變得兇狠，舉起水果刀朝徐斯年刺過去。
“不好！”秦傾月臉色驟變，一片樹葉從衣櫃的縫隙中飛出去，精準打在張翠芳的水果刀上。
“噹啷”一聲，水果刀被擊飛出去，同時也劃破了徐斯年的袖子。徐斯年看看自己的衣服，皺起眉。
刀子如果按照既定的軌道捅下來，他能輕鬆躲過並將張翠芳控制住。但突然改變了軌跡，讓他措手不及，只來得及避開皮肉受傷。秦傾月從櫃子裡衝出來將徐斯年擋在身後，惱道：“你不是上學了？來這兒幹什麼！”
徐斯年冰冷的眸子裡劃開柔和，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小爺想去的地方，還用向誰報備？”
“起開！”秦傾月惱火地推開他。
徐斯年也不惱，扶起椅子坐在一旁支著腦袋看秦傾月和張翠芳對峙。
剛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道綠光和秦傾月是前後衝出來的，來的，都是同一個方向。
櫃子門被開啟，光線打進櫃子裡，藏在衣服後面的人逐漸露出樣貌。
年輕、疲憊、鬍子拉碴，一雙眸子渾濁且驚恐。
正是許久不見的陳若海。
人已經暴露了，陳若海只能兩股戰戰地從櫃子裡走出來。張翠芳握緊自己手裡的刀，眼中憤怒更勝。
她陰狠的目光鎖定最好欺負的秦傾月，刀尖衝著秦傾月白皙的脖子飛去。
“小心！”
陳若海臉色蒼白，太想衝過來反而把自己絆倒在地上，只能倉皇地扔出一句。徐斯年雙手緊握椅子扶手，緊張起身，卻沒有完全衝上去。
“呲——”
刀子刺入的聲音。
卻不是刺入皮肉的聲音。
秦傾月被張翠芳的力氣推著往後退，正跌入徐斯年的懷中。徐斯年落眸，看到了秦傾月身前的一根粗壯的樹幹，刀子就插在樹幹裡。
“果然是你。”徐斯年嗤笑，洞若觀火的態度讓秦傾月心中一陣慌亂。
“果然是什麼意思？”
徐斯年沒有回答她，抬腳將張翠芳踢飛，趁著張翠芳摔倒在地上的時間，慢條斯理地踩斷了她持刀的手臂。
他回頭看向已經站不起來的陳若海，眼中閃過嘲諷。
“還不捆起來？”
“好，好。”
陳若海抬起驚慌的眸子，在徐斯年深淵般的眸子下緩緩冷靜下來，連著應了幾聲好，連滾帶爬地到張翠芳的身邊。
張翠芳盯著他，另一隻完好的手從桌子下面又撤出來一把長刀，朝著陳若海的後背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