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好聞
沈寒初下意識的跟了上去,但走到一半,想到三樓他不能去,又戛然而止。
晚飯時,江煙沒有下來。
傭人對此好像也習以為常。
飯後,沈寒初從四樓去了天台,拿著兩本習題集。
城市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只能看到極少的星星,不似鄉下,那月亮,那星空,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二中的題對於沈寒初來說,沒有什麼難度,但他的英語成了短板。
他上的高中雖然是鎮上最好的中學,但英語的學習都是根據課本來的。
可四方城高中的英語課上,基本跟課本沒有什麼關係,看電影看英文報道看英文報刊練習口語,這種學習方式對於沈寒初來說,是一種很大的挑戰。
他同無數小鎮上的孩子一樣,學的是啞巴英語,根本開不了口,就算是勉強說了,也是完完全全的蹩腳生澀。
他拿著上課時發的雜誌,嘗試著閱讀,每個單詞他都認識,但連起來就宛如是剛剛學說話不久的孩童。
一個個詞的往外蹦。
這在小鎮上,大家都是這麼讀的,就連老師的口語都只能算是勉強合格,在那時還體現不出什麼,但今天在他見識了班內其他同學的口語後,就明顯的感受到了差距。
“外語不是你那麼練的。”
一道清越的嗓音,從他身後響起。
沈寒初回頭。
換上粉色吊帶睡衣的大小姐,俏生生的站在他身後,風吹動她的裙襬,沈寒初的手背莫名覺得有點癢。
江煙打量了他,幹活的那件衣服已經換下來了,走近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子清爽的味道,江煙頓了頓,湊近了兩步:“你身上噴的什麼?”
沈寒初脊背有些僵硬:“沒有。”
江煙不信,“我聞到了。”
少年耳根微紅:“真沒有。”
江煙掀起他T恤的一角,在他不適的亂動時,皺眉:“不許動。”
沈寒初真的不動了,只是僵硬的宛如是個木頭人。
江煙嗅了嗅,“是你衣服上的味道。”
沈寒初:“可能……是洗衣粉的味道。”
不是普通洗衣粉的味道,是他身體的味道混雜洗衣粉之後的味道,有種讓人心癢難耐的氣息。
這種味道讓人有種……想要意亂情迷的貪念。
少年被掀起的衣角,胸膛微微顯露,他竟然有腹肌。
“我不討厭你身上的味道。”她像是自言自語,可這空曠的天台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的話,清晰的就飄到了少年的耳朵裡。
在他還未弄懂大小姐這話裡意思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好像她來,就只是為了弄清楚他身上的……味道?
這個想法有些荒唐。
少年低頭,手指捏著方才被掀起的衣角,指腹輕捻,看了很久。
——
房間內,江煙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等到了凌晨,終於勉強睡著的時候,身體難受的感覺又將她折磨清醒。
她難受的在床上翻來翻去。
她從抽屜裡拿出藥,可床邊卻沒有水,江煙踉蹌的推開門,去樓下。
“啊——”
下樓的時候,江煙一腳踩空,還有三個臺階直接跌了下去。
手裡的藥也掉落在地上。
樓下的沈寒初聽到動靜,大步走了過來。
看著倒在地上捂著腳踝的江煙,沒有多想的就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客廳內沒有開燈,只有廚房有隱隱的燈光透過來,少年的樣貌得天獨厚,沒有孩子成長為大人之時的青黃不接,他眉眼深刻,面部線條堅毅。
他身上的味道,讓江煙有些貪婪的想要深嗅。
她很輕,做習慣了農活的沈寒初抱著她步伐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可——
她在聞他的脖子。
柔柔的呼吸落在他的脖子上。
軟軟的髮絲輕輕的蹭過他的面頰和脖頸。
像是羽毛劃過平靜的水面,那麼輕,卻引起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沈寒初不敢呼吸,明明距離沙發只剩下幾步的距離,他走起來卻那麼的艱難。
當終於將人放到沙發上,沈寒初忽生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大小姐,你……腳沒事吧?”
江煙坐在沙發上,在他要直起身時,拉住了他,在他不解的注視下,又彷彿觸電一般的鬆開手。
“你……去給我倒杯水。”她說。
沈寒初:“好。”
江煙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捏著睡裙的裙襬,好像更難受了幾分。
左腿翹在右腿上。
“嘶——”
碰到了扭傷的腳踝,疼痛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拿著水杯過來的沈寒初看著她臉上變換的表情,眼底一閃而過的茫然。
“水。”他遞過來。
江煙仰頭把藥吃了,苦澀的滋味在口腔裡蔓延,她整張臉都緊緊皺在一起。
可還是漂亮的。
沈寒初從未見過如她一般漂亮的女孩兒。
不單是指長相,而是你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會被她身上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我知道我最漂亮”的模樣吸引。
沈寒初遞給她一顆軟糖,在鄉下五毛錢能買一包的那種,表面還沾著白糖的軟糖。
“味道怪怪的。”大小姐說。
她嘴巴叼,吃的糖果都是進口的,這種的還是第一吃。
沈寒初蹲下,將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塊按在她的腳踝上:“你可能吃不習慣。”
江煙看那包裝就知道是他從家裡帶的,“我想再吃一個,嘴巴還是很苦。”
沈寒初將那一包都遞給她。
大小姐靠在沙發上,一顆顆的吃著,他半蹲在她的腳邊,給她冰腳踝。
哪怕是蹲著,少年的脊背好像都是筆直的。
江煙看著他,就想起了青松。
高高,直立,氣味清新的青松。
“我的腳踝明天會腫起來嗎?”她問。
沈寒初:“會。”
大小姐抿了抿嘴唇,有些不高興,“那我不去學校了。”
她不要一瘸一拐的去學校,給人家當猴子看。
雖然江大小姐的走到哪裡都不缺少回頭路,可因為她好看而回頭,和因為她好笑回頭,還是有本質意義上區別的。
“不礙事,不耽誤走路。”沈寒初說。
對於沈寒初這類需要靠學習逆天改命的窮學生而言,耽誤一天的課,遠比一點點小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