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區別
晏之潤一把拉住了要上前的江煙。
放聲吹起了口袋裡的哨子:“主任來了!”
作為教導主任的李主任,懲戒學生從來不心慈手軟,無論你家裡是什麼身份。
學生們都慫他。
聽到這熟悉的哨子聲,馬上開始四處逃竄。
唯獨一人站立在那裡不動彈,而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校服,輕輕的拍打後,搭在肩上,轉過頭。
巷子的盡頭,站著一對衣著光鮮的少爺小姐。
他們連鞋子就潔淨到一塵不染,跟鄉下自幼踩泥坑的他,是天壤之別。
“站住!”
在沈寒初要朝巷子另一頭走開的時候,江煙叫住他。
大小姐漂亮的臉蛋上帶著不滿:“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救了你,你惹了事一句話不說就要走?”
沈寒初蹲下腳步,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兒,很認真的跟她說:“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所以既然是他自己可以解決的事情,被人多此一舉的管了,在此刻少年的心中,是不需要道謝的。
冠冕堂皇的感謝,他現在還沒有學會。
江煙皺眉,“你說我多管閒事?”
沈寒初:“我沒有說。”
江煙冷嗤一聲:“我是多管閒事了,你就算是被打殘了,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要不是爸爸讓她照看他,她才懶得管這種閒事。
大小姐轉身走了,校服裙襬蹭過他垂下來的手背,只是一瞬,如同春日垂柳拂過面頰。
“對不起。”
在兩人擦肩而過時,他驀然低聲說了句。
話出口,沈寒初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在覺得自己並未做錯事情的情況下。
江煙腳步頓了下。
“小煙,沈同學剛剛轉過來,難免會有些不適應,男生之間發生矛盾也是常事,走吧,你的書包還在班裡。”晏之潤溫和的勸她。
兩人離開時,晏之潤回頭看了眼站在長長巷子裡的少年,孤僻、野性,透著鄉野裡生長出來的野蠻氣息。
這樣的男生,就算是放在江煙身邊,精緻的小公主,也是不會喜歡的。
玫瑰長在溫室裡,那裡才是最適合她的溫度。
——
放學後,江煙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跟晏之潤去了畫展。
司機來接人的時候,車上就只坐著一個沈寒初。
“王叔,回去的路我記住了,以後,我自己回去就行。”沈寒初說道。
車接車送這種待遇,沈寒初覺得跟自己的生活格格不入,最主要……
這不是他熟知的生活方式。
王叔笑了笑,“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我的任務是接送小姐上下學,只是順道接你,小孩子不要想太多。”
沈寒初頓了頓:“我熟悉了學校以後,想在圖書館多學一會兒再走,時間上可能跟大小姐合不上。”
王叔想了想:“……那這事兒,我先問問江董的意思。”
沈寒初:“謝謝王叔。”
車窗外,車流、人流,不息。
走在街上的人,沒有沈寒初印象之中光膀子穿著大褲衩的壯漢,也沒有打著蒲扇拿著根黃瓜端著個碗找個牆角陰涼就能解決一頓飯的婦女。
這裡,人人都用整潔的衣物,將自己從頭到腳的武裝。
不遠處的CBD方向,陸陸續續走出來西裝革履的男女,步履或輕快或沉重,那裡是,四方城的金融中心。
沈寒初打量著這座城市,它很大很繁華,而他是突然闖進來的外來戶。
但將來,他希望這裡,這座城,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不做過客。
十年,或者還能再短一點。
因為堵車,司機繞行,當畫展的廣告牌在沈寒初的視野裡一閃而過時,他下意識的轉頭去看。
正好車子在等紅綠燈,王叔看到了他的舉動,“你也喜歡畫展?”
沈寒初看著那以黑背色調為主的展示畫,說實在他看不出什麼。
很好看。
但這世界上好看的東西很多,他也根本看不出來這些名畫家的畫作同藝術生的練筆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他甚至完全不懂,為什麼一張紙上隨隨便便的來上幾個線條,就能有天價。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一個漫天要價的無賴和一群有錢傻子的鬧劇。
也許是他沒錢,不懂這樣的荒謬。
“我……看不懂。”沈寒初淡聲說。
只是,江煙和那個少爺去看了這場畫展。
王叔笑聲:“我也是個大老粗,不懂這些文藝的東西,但是小姐很喜歡,小姐從小就聰明,琴棋書畫都會。”
——
江煙很晚回來,晏之潤把她送到了家門口。
江父江母去臨市參加個拍賣會,順便玩兩天,要下週才回來。
沈寒初拿著澆水的花灑學著園丁的模樣,護理這片花海,院子外駛來的轎車停在路邊。
路燈下,晏之潤將一幅包裹著的畫送給了江煙。
“……你什麼時候買下來的?”江煙詫異的問他。
晏之潤:“在你去洗手間的時候。”
這幅畫她看了很久。
“新銳設計師的畫,將來的升值空間很大,現在買很划算。”他笑著說。
沈寒初靜靜的看著高高圍欄外的兩人。
他聽王叔說,畫展上的畫,至少都是五位數左右的。
“咔。”
“咔。”
少年垂下眼眸,裁剪著花枝的多出來的分叉。
江煙進來時,傭人正笑著稱讚沈寒初做事利落,學什麼都快,今天有他幫忙,省了很多功夫。
沈寒初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我應該做的。”
他穿著帶來的洗的發白的T恤,這是江煙第一次知道,原來藍色的衣服還能洗成白色。
她很不喜歡任何人身上汗津津時的模樣,所以她皺眉看著不遠處的少年。
當沈寒初經過他身邊時,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少年因為她的這一舉動,身體僵硬了一下。
如同昨天他剛來時的躲避,像極了嫌惡。
他洗過澡了。
昨晚不知道他們城裡是怎麼洗澡的,就站在盥洗盆前,用毛巾洗了好幾遍。
今天早晨也洗過。
江煙看著同手同腳走過去的少年,愣了下,真是神奇,這樣走路也能不摔倒。
“哎,沈寒初。”她喊了一聲。
少年停下腳步,江煙走過去,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原本是想要看他同手同腳不摔倒的秘密,結果發現,他出了不少汗,身上的味道卻很是清爽。
他身上的味道……
江煙臉色一變,跑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