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殺人滅口還殺人誅心

“他想殺我。”

麻木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光線，即便說出如此絕望的話，女人的唇角都是微微勾起的，如同和顧南進行飯後茶餘的閒談。

“他今天找上門就是要錢，我沒有給他一分。”

“這就起了殺心？”顧南一陣驚訝，和病床上那種那張蒼白卻又平靜的面色形成對比。

女人苦笑了一聲，“他想殺我，是因為想保全自身。”

這句話有些費解，還沒有等顧南問出口，女人又繼續說道，“我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根本就不是疑問，幾個月都沒有再拿過藥，自己身體的情況又怎能不知曉呢？

她看向顧南，麻木的眼神中散發出丁點光芒，左右環視著，動作極其緩慢，終於在床頭上取了一支筆。

那雙佈滿薄繭的手有些笨拙地用筆在紙上劃過，半晌將紙條遞給顧南。

“暖寶媽媽，我在這邊沒有認識的人，只能拜託給你了。”

顧南緩緩展開紙條，上頭寫了一串地址。

“這是小雨點外婆家，這些年我怕給他們帶來麻煩也都沒有回去過，只是……如果我真的沒有活著出醫院，能麻煩你將小雨點帶過去嗎？”

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就像是溺水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顧南將紙條摺疊好之後，鄭重地放進了兜裡，“地址我收好了，只是你怎麼可能這麼快的離開？”

女人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

“我這病根本沒法治，也不過是數天數過日子，自己的身體什麼時候疼了，什麼時候撐不住了，清楚得很。”

她看著顧南答應之後，神情倏爾放鬆了下來，仰面朝著那散發著白色光芒的燈管，嘆氣的瞬間那原本就單薄的身子又向病床上陷進去了幾分。

“一個賭徒，當他輸乾淨一切之後，什麼做不出來？”

她像是在兀自感慨，又像是在給顧南娓娓道來。

“她連我也押上了賭檯，將藥灌在我的水杯裡，不止一次。”

顧南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但想著剛才平頭男人用全力抓住小雨點腳踝，將她往下拖的那股狠勁，也就知道他這樣的人是能夠做出此般事情來的。

“後來我帶著小雨點離開過一次，但並沒有走得太遠，被找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以為那次離開好歹會讓他反省，可自那次以後，他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變本加厲。也不再偽裝者對我客氣，直接將我囚禁在家裡，不准我出門，還對我拳打腳踢使命令。”

女人回憶著，蒼白的面龐沒有任何血色，彷彿此刻她還在暗無天日生活。

“我以為自己至少不會再被押上賭檯，確實，不是賭檯。”

女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是手術檯。”

顧南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她的腰腹上盯，女人很敏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估計你聽醫生說了，我只有一顆腎。”

顧南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用她繼續說下去，顧南也明白了，平頭男人在她身上做的骯髒交易。

而且還是在女人不知情的情況下。

“他怕那些人反悔，於是在我上手術檯的時候拍了照片，上面有持刀醫生以及兩個同夥的樣子。時間一久照片沒用上，他也忘了，廢棄的手機扔在了抽屜裡正好被我翻到，我帶著手機，帶著小雨點找到機會跑了出來，一直到現在。”

顧南深吸了一口氣，從昨天晚上一直到現在，就不斷爆出各種駭人聽聞的事情出來。

原來小雨點所說的逃出來是指這個意思。

原來男人想要殺掉她，並非只是因為家暴，因為他賭輸了錢，還因為他的把柄握在女人手中！

“可是都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如果你一心想要懲治他，應該一早事情就有結果了吧？”

顧南也好奇為什麼女人手裡面拿著證據都沒有去揭發他？難道在這種情況下她還心慈手軟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告他，因為我檢視了案件發現裡面的人只是關幾年就出來了，他這人復仇心很重，我害怕他出來之後會找我復仇。”

女人神色黯淡，垂下眼去。

“我只想帶著小雨點過普普通通的生活，畢竟把柄在我手裡，他不敢輕舉妄動，可我還是沒有想到他想殺我滅口……”

再堅強的女人回憶了那麼多絕望的事情之後，眼淚還是流了出來，如一串銀線一般順著下巴滴落到病號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