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只保半時不死

暖寶不動聲色將盒子放了下去，還是不要被媽咪看到了！

此時，顧南並沒有注意到暖寶的小動作，她右手輕輕拍著小雨點的肩膀，安慰著她，不如說在安慰自己。

“一定會沒事的！”

雖然她確定在急救措施之下，女人有氣喘了，微弱至極！

現在情況還是未知，如果真的搶救失敗，那麼自己就是她死前接觸的最後一個人。

顧南即便到現在回想起剛才所見的場景，就覺得雞皮疙瘩四起。

她想起了剛才進到房裡之後，發現餐桌上還擺著已經涼透了的飯菜，空碗被摔碎了，但桌上只有兩雙筷子。

“你爸爸平時沒和你們住一起是吧？”

“嗯嗯……”小雨點灰濛濛的眼睛抬起看向顧南，她沒有想過世上竟然還有除了媽咪之外願意保護她安慰她的人。

老師同學講到爸爸的時候，她對那個平頭男人隻字不提，算得上秘密的東西她只跟暖寶說過，此時對顧南也並未打算隱瞞。

“我……我和媽媽……是逃出來的，今天晚上……他找來了……”

顧南以前也聽到暖寶提過一點，小傢伙嘴嚴，後面不管顧南怎麼套也套不出他的話來。

小雨點說話的時候向來都低著腦袋，此時跟顧南講話竟然抬著頭，對視上了她的眼睛，心中自然是放下了防備。

而就在這時顧南注意到小雨點白皙的脖子上有一條紫青色的淤痕，她伸手輕輕摩挲在了傷痕處。

“這也是他掐的？”

小雨點沒有回話，只是那佈滿霧氣的眼睛已經給了確定的答案。

顧南驚愕，露在外面的皮膚尚且傷得這麼厲害，那麼還有一些傷口是被衣服遮住了，男人只是今天晚上才回來的，竟然就將母女兩人傷成這樣！

吱呀一聲響，顧南本想帶著小雨點去做一個全身檢查，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小雨點直接從長椅上躍了下去。

醫生的目光只在她身上留了兩秒，便轉向了顧南，“家屬？”

顧南站起身來，跟著醫生走進了旁邊的一間病房，小雨點本隨著一同走了過來，卻被醫生一手帶上的門給隔在了外面。

此時醫生嚴肅的面孔上，彷彿寫著已經盡力了幾個大字。

顧南怯生生問出口，“情況……不太好嗎？”

如果情況好的話，為什麼不給孩子聽？

“只能說暫時將人從死亡的邊緣線上拉了回來。”

“暫時？”顧南雙眉緊皺，既然人已經活了過來，為什麼要用這個詞？

顧南知道醫生說話都有所保留，但保留也不至於到這種讓人產生錯誤聯想的程度。

“致命的並不是突然的事故，而是長年累月的疾病，患者腎功能損壞嚴重。”

醫生看著顧南驚訝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們醫院有過她的治療記錄，早在半年前就發現了慢性腎衰竭，一直透過藥物治理，可在前幾個月她就沒有再來過醫院了。”

經費不夠？

“開的什麼藥？”

顧南示意醫生給她補上，卻只見他搖了搖頭。

“病情已經拖了那麼久，況且她只有一顆腎，這幾個月來，那些毒素全都儲在這一顆腎上，早已不堪重負，若想要完全治療的話，吃藥已經不行了，需要換腎。”

顧南更是驚訝得瞪大眼睛，半晌才確定自己剛才聽到的東西，“只有一顆腎？還有一顆呢？”

“這……你做家屬的都不知道，我們醫生又怎麼知道呢？”

看著顧南半天沒有回話，醫生又繼續說道，“在她腎臟位置的皮肉上縫合過，有一條疤痕，形似蜈蚣，絕不是正規大醫院做手術留下的。”

醫生雖然沒有明擺著說開刀賣腎，但話語的意思已經表達出來了。

顧南只是對賣腎有所耳聞，從未想過自己身邊真會有這種事情。

小雨點的家庭情況確實比較困難，但母女二人的開支也並不多，倒不至於要賣腎來換取生活費吧？

或許另有原因？

顧南帶著疑惑開了門，她對小雨點只能報喜不報憂，看著小女孩眼神中的擔憂漸漸退去，顧南的心頭止不住的難過。

這種苦難本不該在如此小的年紀就承受。

雨點媽媽醒來之後便開始向警察錄第一手資料，直到所有警察離開都已經晚上12點了。

兩個小孩雖極力撐著眼皮，但也在隔壁的病床上昏沉地睡了過去。

顧南走到病床邊，看著那貼在床頭的標籤上年齡寫的是30，可她頂上的幾根髮絲分明已經白了。

相比於小雨點眼神中的恐懼，她的只剩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