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變故(一)
穆云溪雙手不停地交接,一紮針,一拔針,在穆鴻經歷了漫長的痛苦,聲音嘶啞地喊不出來之後,才成功地將毒逼到手腳處。
手起刀落,穆云溪的速度快若閃電,同時在穆鴻的手腳各開一口,黑色腥臭的血液流了出來,穆鴻身體的顫動也減緩了許多。
直到鮮紅的血液流了出來,穆云溪才將所有銀針收回,同時自己也脫力地躺倒在地。
她使用了太多的魂力,她太疲憊太疲憊了。
四位長老在院落中侍衛的通知下,來到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場景。
“這是怎麼回事?”
將穆鴻和青竹安置好,穆云溪才擺了擺手,示意穆雲凡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大長老幾人怒不可遏。
四長老卻不言語,默默地走了過來給穆云溪診脈。
“四長老,我沒事。”不僅穆云溪,就連其他人都感到奇怪。中毒的明明是老家主和那個丫鬟,四長老不管,卻先為穆云溪診治。
四長老仍然一句話未說,面色有些緊繃,儒雅地近乎無情的臉更顯淡漠。
“鑰匙你收到了吧?”四長老放下手,問道。
穆云溪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那就好。”說罷,這個儒雅的中年男人便事不關己地轉身離去。
“老四,你這是幹什麼?”大長老驚訝之餘連忙喝了一聲。
四長老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穆家已經不在需要我,我也履行了我的諾言,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老四,你……”二長老和三長老也連忙勸阻。
“你們不用再說了,這是我給她的承諾,如今……一切已經走上正軌,我……是時候離開了。”
話落,人們只覺眼前一晃,四長老便失去了蹤影,如一陣微風般,無聲無息。
“他……早已經突破了靈丹境?”大長老怔在原地,似陳述又似疑問。
“我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實力,不是嗎?”二長老附和道。
“是啊,這麼多年來,我們從未見過他使出一招之術,也從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三長老也連連感嘆。
不知為何,穆云溪的心中突現一絲捨不得。印象中,四長老一如現在的淡漠,面無表情,卻耐心地教導穆云溪醫術,更有之時,還會給以她嚴肅的批評。
他不諳世事,從不管理族內事物,甚至對老家主也寡言少語,從未露出過笑容。
那個永遠一身素衣,集清冷與孤寂於一身,甚至在族內都若有若無的中年男子,此刻是真的消失在這穆府當中。
穆云溪不明白,到底是什麼牽扯了一下她的心,那種感覺有些空落,有些壓抑的不捨。
“唉!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是沒有想到他會走得如此身輕如無物。”大長老嘆道。
“四長老本非我穆家之人,他名尹玄鈺,來到穆家不過是為了你娘而已。”大長老滄桑的面容之上盡現回憶。
“那時穆家之前的丹系長老意外身亡,穆家沒有了煉丹長老,恐會一滑到底,連小世家都比之不上。為了你娘,他才來到穆家做了穆家的煉丹長老,承諾穆家煉丹術後繼有人時離開。此時大小姐已經成長起來,他是該走了。”
“這樣嗎?”穆云溪仔細回想起來。印象中,她得知自己不能修煉頹然之際,是四長老將她帶入到醫術裡面,是四長老告訴她她不能修煉的原因,是四長老鼓勵她學習醫術,自己為自己解毒……
前前後後串聯起來,穆云溪突然明白了,穆家的情況四長老恐怕早已知道,他沒有出手為自己解毒,是因為想要自己掌握一技之長;沒有告訴她穆雲柔他們的奸計,更是想要讓自己發現人性善惡。他想要穆云溪能夠擁有執掌穆家,保護自己的能力。
一直以來,他都在她面前扮演了一個嚴父嚴師的角色。
暗室的那一幕,他應該早已猜出是自己所為吧?
穆家的牛鬼神蛇都已浮現而出,他也安心了吧?
穆云溪的孃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對於她的父母,穆云溪的記憶中已然模糊,只餘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和好聽溫柔充滿愛意的女聲。
“暗一,你去看看祖父的那些暗衛,是被迷暈還是被害,查探清楚。”拋卻那些,穆云溪又將心神拉了回來。
“姐姐,我去將那名皇家暗衛押過來。”穆雲凡見穆云溪虛弱成這個樣子,自是一腔怒火無處散發。
“凡兒,不用麻煩了,那人已經死了,而且……”
話音剛落,穆延就帶人走了進來。
“各位長老,發生了什麼事?”穆延的長相也算極好,儒雅寬和,一身正氣,任誰看來都是一個大義之人。而穆雲柔正是遺傳了他的優點,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明麗,和善,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幾位長老看到穆延,不知從何說起,倒是穆云溪一臉柔笑,聲音稍弱:“二叔,只是有賊人入侵,陷害祖父,不過祖父已經沒事了。管理家族事物,二叔已經很繁忙了。溪兒可以給二叔分憂,這裡交給溪兒來照看就好。”
對上穆云溪純淨的笑容,穆延愣了一下,遂又笑道:“這哪行,這麼大的事,二叔怎可讓溪兒一個弱女子去承擔。再說,還有人來傷害父親,我怎能容忍,如何放心?”
穆延聲聲激憤,面色被怒火所籠罩。
“這樣吧,我派侍衛在這周圍佈下天羅地網,溪兒和凡兒暫時也不要再出去了。幾位長老最好也呆在這裡,畢竟外面是在太過危險,他們此次害了父親,下一步就有可能要暗害幾位長老。”
“穆延。”大長老厲聲喝道:“你這是要幹嘛?”
“大長老息怒。”穆云溪插口道。
“二叔他不是這個意思。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閻王易見,小鬼難纏,不是沒有道理。正好溪兒現在已經疲憊不堪,再無力保護祖父,三位長老在此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