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基石，鍊金與神聖三元素
羅德意識到自己似乎搞錯了重點：
這件事的重點根本不在於狼與月亮之間的聯絡由來，而在於這兩者之間為什麼會存在聯絡。
狼，月亮，影子......
異鄉人反覆咀嚼著這三個詞，進而聯想到了菈妮與半狼布萊澤之間的關係。
半狼布萊澤，他是無尚意志的代言者，雙指賜予月之公主菈妮的侍者，號稱絕對不會背叛的影子野獸。
名義上是侍者，但時刻監視、確保半神不脫離雙指的掌控，才是影子野獸存在的意義。
二者之間的關係，與‘狼是月亮的影子’這一說法......似乎非常契合。
這是否意味著，「蒼白女王」伊瑟艾雷恩的身後，同樣存在這樣一頭影子野獸？
又或者......
“看來你想到了什麼。”
見羅德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布呂梅爾女士笑呵呵的揮揮手，桌面上的果實緩緩沉入下方陰影中。
羅德自然不可能將此時內心所想說出：
“您的意思是，這與鏡位面有關？”
女士搖頭：
“不，我可沒這麼說，但利用鏡位面本身的特殊性，或許可以窺見這其中的一些隱秘。”
“既然你已經親自進入其中，想必也有所體會，物質位面中的所有事物，都會在鏡位面中形成一個倒影，哪怕是人，也會在進入其中後映出自己的另一面，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這也是鏡位面這個稱呼的由來。”
她慢條斯理的引導羅德思考：
“另外，你不覺得鏡位面內部的環境本身就很奇怪嗎？永無止盡的長夜，各種詭異生物橫行，根據以上這兩個特點，除了鏡位面，你還能先到什麼？”
“......第四紀元。”
實際上羅德昨晚第一次進入鏡位面時，就產生過類似的既視感。
布呂梅爾女士輕輕拍了下手：
“沒錯，除了因霧氣瀰漫而見不到月亮之外，鏡位面的環境和第四紀元非常相似，很難相信二者之間毫無關聯。”
“而‘狼是月亮的影子’這一說法，對自身起源本就可以追溯到第四紀的伊瑟爾醫學院來說，也肯定不是秘密，所以我基本可以斷定，米哈伊爾·莫洛佐夫選擇在鏡位面中舉行儀式，絕不僅僅只是為了隱蔽性——
比如他想親眼看看，月亮在鏡位面中投下的陰影，究竟是什麼模樣......只是不負責任的猜測而已，你不必想太多。”
見羅德陷入沉思，她聳聳肩，伸手打了個響指，書桌下的陰影向一旁延伸，一塊黑板從中上浮：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讓我們開始今天的課程吧。首先，請回答一個問題，對你來說，鍊金術是什麼？”
剛才的交談讓羅德差點忘了這次是來上課的，迅速收斂飄散的思緒，遲疑著答道：
“從字面意思出發，是一種將賤金屬轉變為貴金屬的技術。”
布呂梅爾女士搖頭：
“我不是在問鍊金術的定義，而是在問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一種認知世界的方法論？”
話音剛落，羅德就注意到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說說看，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看來她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異鄉人這樣想到，底氣更足了些：
“就像剛才說的，鍊金術從字面含義出發，是一種將賤金屬轉變為貴金屬的技術。”
“而所謂技術，其實就是一種可以穩定復現並得到目標成果的程式，想要得到這一程式，就需要對客觀現實有充分的探索、瞭解，進而總結出相應的規律，所以我才會認為，鍊金術的本質，是一種認知世界的方法論。”
“很好，單論認知水平，你已經超過了學會中的大多數講師。”
布呂梅爾女士笑著點頭，似乎一點都不意外羅德能說出這樣一番見解，就好像這只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正如你所說，鍊金術的重點從來不在於‘金’，而在於‘煉’，現代的鍊金術師向前追溯，可以追溯到第五紀元的奇械師。”
“奇械師們善於探索、總結世界的‘秩序’，並加以利用，鍊金術就是他們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所以，想要了解鍊金術，就要先了解那個時代的鍊金術師們，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
隨著布呂梅爾女士的講述，她的實驗室中飛來幾隻玻璃小瓶，互相成等邊三角形，懸停在黑板前方，黑板上也出現與瓶中物質相對應的文字：
水銀、硫磺、鹽。
“神聖三元素，這是第五紀元鍊金術理論體系中，最為核心，也最為基礎的概念，需要注意的是，所謂的神聖三元素，並不是直接指代這三種物質本身，而是對其特性的一種引申。”
“首先是硫磺，因為其可燃性，古代的鍊金術師們用它來代指火焰，相信它是賦予萬物內在活力與熱量的源頭，亦是一切變化的表徵。”
她伸手一指，三角形上方裝有硫磺的小瓶中，飛出一小塊並自行燃燒起來：
“所有能夠燃燒、放熱的現象，都被認為是‘硫磺’在其中發揮了作用，後來，人們為此專門創造了一個詞彙，燃素。”
說完，她指向三角形中右下角裝著白色鹽粒的小瓶：
“接著是鹽，它具有精密、有序而穩定的結構和不易變質的特性，因而被認為與萬物的重量、形狀與硬度有關，同時也象徵著事物的不變。”
說完，她又指向左下角的小瓶，其中飛出一滴銀白色液滴，在無形力量的干涉下拉伸、延展成各種形狀：
“最後是水銀，這種奇蹟般的物質既有液體的流動、可塑性，又有不可思議的無限膨脹性，同時自身性質也極其穩定，不與任何物質發生反應。”
“它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又自始至終保持不變，因此被視為一種包容萬物，承載變化的中性介質，使一切得以存在的基礎。”
在她講述時，黑板上神聖三元素的外側分別出現一圈圓環，將其圈起，和其他兩大元素外的圓環互相巢狀，形成一個羅德異常熟悉的圖案。
熟悉到他每天進入追憶時都能看到的程度。
不僅如此，就連‘硫磺’在神聖三元素中所處的位置，也和他手背上的法環印記中，被初火染紅的那一環相同。
教授自然不知道羅德在想什麼，繼續侃侃而談：
“不過‘神聖三元素’理論說到底，也僅僅只是第五紀元的鍊金術師們對世界的認知，仍有其侷限性。”
“隨著時代的發展變遷，施法者們對世界的認知愈發深入，鍊金術中的神聖三元素理論經過一系列的演變、擴充，在現代終於有了全新的、更加正式的名字，我聽說馬赫霍爾茨小姐是你魔法方面的老師，那麼想必你也從她那裡瞭解過這方面的知識，也就是所謂的......”
她輕輕一揮手，黑板上的三元素文字被劃去，又在旁邊的位置寫上了新的內容：
硫磺→能量
鹽→物質
水銀→時空
“三大基石。”
羅德暗道一聲‘果然’，剛才提到水銀的時候，他就隱約有種既視感，基石理論，的確是從古代鍊金術的核心理論演變而來的成果。
不過比起古老的神聖三元素理論，現代的基石理論有可能會再次迎來重大突破，也就是奧菲斯曾經提到過的第四基石。
於是羅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法環印記，一瞬間想了許多：
鍊金術，黃金，三大基石，神聖三元素，缺失了重心法環的法環印記，以及尚未被發現的第四基石。
這其中似乎存在著某種奇妙的對應關係。
按照這種奇妙的對應關係，在得到「水銀之王」的賜福後，象徵時空的水銀，也應該在法環印記上有所表現才對。
為什麼沒有？是因為我仍然需要藉助外物的力量，而不是真正依靠自己撬動了時空的力量？
另外，既然存在掌握時空偉力的「水銀之王」，那麼三大基石中除時空之外的另兩塊，是否也存在與之相對應的神明？
如果真的存在，疑似掌握第四基石的無上意志，與這三位又是什麼關係？
......
雖然暫時還未得到答案，但異鄉人隱約有種感覺，臨時起意向布呂梅爾女士學習鍊金術，可能是一個相當正確的決定。
鑑於羅德雖然有遠超普通學生的認知水平，但在鍊金術方面確實是徹頭徹尾的門外漢，接下來的課程大多都只是比較基礎的入門內容。
好在羅德有前世的理化基礎打底，理解起來也並不困難，一節課的時間很快就接近尾聲。
“好了，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你很有天賦，或許下一個週期，我們就可以開始進行一些簡單的‘實踐’了。”
見她的心情很不錯，羅德又順便請她推薦了與自身情況比較契合，用於恢復魔力的藥劑，為明天的鍛造工作做準備。
而在離開公館前，羅德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教授，上次見面時，您曾說，因為某些原因，不能隨便離開公館，也就是說，如果遇到特殊情況，您還是可以離開的，對嗎？”
布呂梅爾女士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笑意：
“如果我說是的話，你想怎麼做？”
羅德自然能聽懂她的暗示：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既然您需要大量的古老之血，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親自去一趟米德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