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突厥祭司
翌日一早。
龍勒城，突厥軍寨內。
疊羅支正端坐在帥案前，看著手中的密信，時而皺眉，時而冷笑。
這是封忽然出現的神秘信件。
信上並沒有署名，可裡面的內容卻讓疊羅支震驚且憤怒。
因為上面清楚的書寫著黑荒原的人口資料，以及各種糧食資料。
“這個該死的安興貴，竟敢隱瞞黑荒原的實情，果然包藏了私心！”
看完密信，疊羅支憤恨的一拍帥案，怒喝道。
“小可汗，信上寫了什麼？”
烏赫見狀，緩緩開口問道。
他是突厥的大祭司，也是突厥的智者。
這次在頡利可汗的委派下來到沙州，也是為了輔助疊羅支。
以防沙州生變，讓突厥後方不穩！
“信上直言小雍王是頭極為肥美的羊羔，可安興貴為了獨享這頭肥美的羊羔，居然膽敢欺騙本汗！”
疊羅支滿臉怒容道：“此人暗藏私心，即便與我突厥結盟了，也難保以後不會反叛！”
“小可汗不必動怒，安興貴與我突厥結盟本就是形勢所迫，有私心太正常不過了！”
烏赫上前一步，沉聲勸慰道：“昨日大汗親率三十萬大軍已經南下了，在這種時候，小可汗萬不可節外生枝，擾亂大汗的戰略！”
“烏赫祭司請放心，我絕不會擾亂父汗的戰略；但安興貴那廝辱我太甚，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面對烏赫的勸諫，疊羅支不敢任性怒懟。
畢竟這位祭司不僅是突厥的智者，還是頡利最尊敬的首席謀士。
在突厥，祭司有著極高的地位。
傳說他們有著溝通天神，預知未來之能，甚至還能測算吉凶。
那日頡利發起祭師儀式之時，烏赫就測出了大利突厥的吉兆。
於是，認為穩操勝券的頡利可汗，就把烏赫委派到沙州來了。
“小可汗打算怎麼解決？是想直接向安興貴索要戰利品？還是想趁勢取代安興貴，掌控整個沙州？”
烏赫捋了捋長髯，意味深長的問道。
“如今龍勒城內的沙州大軍不過萬餘人，我想趁勢擊殺安興貴！”
疊羅支目光炯炯道：“一旦我掌控了沙州，正好可以率軍攻襲玉門關，策應我父汗攻唐！”
“嗯，若是擊殺安興貴真能順利掌控沙州，那此險倒是值得一冒！”
烏赫饒有深意的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此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啊，就比如這封滿是挑撥意味的密信，為何出現在我突厥軍寨中？”
“這……”
疊羅支聞言心神一震，旋即向麾下侍衛問道：“你們可有見過送密信之人？”
“回可汗，昨夜軍帳中並無外人出入，故而卑職也不知送信人是誰！”
一名侍衛站出來，急忙回道。
“看來這龍勒城還真是龍潭虎穴有高人啊，竟能在我突厥軍寨神不知鬼不覺的送了這封密信！”
烏赫目光一凝，若有所思道：“小可汗，老朽認為有人在暗中羅織了一張大網，企圖在將你和安興貴一網打盡啊！”
疊羅支不以為然道：“祭司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如今沙州勢力只有我突厥大軍和安興貴的沙州大軍，誰還能有此魄力，膽敢算計我和安興貴？！”
“小可汗不要忘了黑荒原的小雍王！”
烏赫沉吟片刻，忽然說道。
“小雍王？”
疊羅支露出一抹輕蔑：“眼下沙州兩萬大軍威逼黑荒原，小雍王只怕是嚇得瑟瑟發抖，自身難保了！”
“你千萬別小看這位雍王，此子能在短短時間盤活那片死地，足以證明他絕非平庸之輩！”
烏赫的面色愈發凝重了：“此外，他提前設伏擊潰安修仁一戰，也足以證明此子的實力不容小覷！“
疊羅支嘴角一撇：“祭司啊，你若說這人是玉門關守將程咬金，那我倒還能信幾分，可小雍王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羊羔子，哪來的這麼大魄力和智謀？先前擊潰安修仁一戰並不能說明什麼，最多隻能證明那小子運氣好，以及安修仁所部兵馬不堪一擊！”
同為少年的疊羅支，素來以為自己才是少年英豪，年輕俊傑！
又哪相信肯比他還小的李湛，有這份實力和膽魄。
畢竟無論從是情報來看，還是從李湛的過往來看。
這位小雍王確實沒有拿得出手的履歷和戰績。
所以，疊羅支會質疑也件正常不過的事情。
“老朽是擔心小雍王是那種‘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之人啊，倘若此子真有這份能耐，那必將是我大突厥之禍！”
其實烏赫剛來沙州之時，也測過一次吉凶，結果測出了大凶之卦象！
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在關注著沙州的一舉一動。
起先，他還以為這兇卦是來自安氏兄弟。
可後來聽聞安修仁遭遇伏擊之事，這才意識到這兇卦極有可能應驗在小雍王身上。
“既然祭司如此篤定，我依你所言便是！”“
疊羅支也不好拂了烏赫面子，又用商量的口吻說道：“不過，我打算等到擒回小雍王之後，再威逼安興貴進攻玉門關，你看如何？！”
“倘若小雍王真能被沙州軍擒住，那威逼安興貴進攻玉門關絕對是上上之策！”
烏赫面容一緩，用一種‘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疊羅支道：“如此一來，才能真正做到策應大汗攻唐的部署，只要你攻破了玉門關，甚至能在關中與大汗會師！”
作為頡利可汗的首席謀士。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攻唐的大計。
儘管他口口聲聲讓疊羅支不要跟安興貴起衝突，以防有人坐收漁翁之利。
可一旦沙州沒有其它勢力存在，那麼他就會全力支援疊羅支搞死安興貴，
因為這樣一來，突厥的疆域正好可以延伸進河西走廊。
屆時往南可蠶食吐谷渾，向西可吞併兄弟西突厥。
要是頡利出師順利，說不定還能將隴右、關中併入突厥版圖。
疊羅支心神大振道：“既然祭司同意此策，那我現在便去召集眾將議事，以防安興貴生出事端！”
“切記，在小雍王沒回來之前，萬不可與安興貴起衝突！”
烏赫又語重心長的叮囑一句。
“好！”
疊羅支敷衍的應了一聲，隨即走出大帳。
“唉，但願是老朽算錯了！”
烏赫長嘆一聲，暗自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