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陷阱魚餌
不過,這道示弱借力之計一旦成功。
以屍逐橫貪婪的心性,三天後必定會冒險進入黑荒原。
而自己只需提前設下陷阱,就可輕易將沙州兩萬兵馬一口吃掉。
一念至此。
李湛眸中猛地閃過一抹精光。
“你速去通知嚴長史,倘若實驗田上有沙州斥候探查訊息,無需隱瞞糧食產量!”
“屬下遵命!”
斥候拱手領命,應聲而去。
既然已經定下大破屍逐橫的策略。
李湛沒有絲毫遲疑。
立馬回到土城雍王府,將崔博和王暉召過來。
如今,他麾下的親信都在忙碌著各自的事務。
只有身為司馬的崔博,以及身為主簿的王暉比較清閒。
所以,設定陷阱之事自然要落到這兩人身上。
經過一番商議之後。
李湛決定將陷阱設在土城無人區中。
畢竟那片區域荒草萋萋,且又遠離城中百姓的住宅區,正是個設陷阱用火攻的好地方。
崔王二人領命後,當即就帶著百姓去執行李湛的王令——挖掘陷阱、運送石油。
為了防止火勢會蔓延到城內民宅區。
李湛還特意吩咐二人,要挖出一條丈餘寬的防火牆。
與此同時。
偌大的實驗田上。
嚴賀帶著三萬百姓正在夜以繼日的收割莊稼,以及種植農作物。
自從第一波農作物收割之後,第二波農作物又到了快成熟的日子。
原本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嚴賀是嚴禁百姓們私自討論的。
但今日不同。
今日這些正在勞作的百姓,個個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近日收穫多少稻穀、土豆、紅薯。
甚至在面對外來人之時。
還極為熱心的介紹一畝地能產多少糧食,以及糧食的成熟。
起先有幾人還不信。
但是他們親眼見到糧食的畝產量後,徹底驚呆了。
傍晚時分。
沙州軍營,中軍大帳內。
“啟稟將軍,小雍王有實驗六千餘畝,各種農作物的畝產量竟然三十石以上……”
“啟稟將軍,小雍王的糧食甚是怪異,不僅能在貧瘠的沙土生長,而且還能十天熟一次糧……”
“啟稟將軍,小雍王的糧倉裡起碼超過了三十萬石糧食,並且那些百姓每日還在不停收割糧食……”
五名軍侯矗立於帥案前,面帶驚歎的將所見所聞如實向屍逐橫稟報。
只把屍逐橫聽得震驚萬分,又眼饞不已。
“嘶……如此說來,這位小雍王還真不可小覷啊!”
縱然小雍王的糧食產量與熟糧期,過於驚世駭俗。
他也相信這五人絕不會欺騙自己。
因為這五名軍侯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親信,幾乎有著絕對的忠心。
“依屬下之見,只要將軍控制住了這片黑荒原,以後說不定還能成為沙州之主!”
其中一名軍侯見狀,隨即開口勸道。
“沙州之主?”
屍逐橫眸中騰起一抹火熱。
作為沙州第一猛將。
這些年來他雖早已聲名鵲起,但始終卻只是個替人打江山的將軍。
想要更進一步。
恐怕也只有發起一場叛亂,才有可能取代安氏兄弟。
所以聽到手下軍侯的勸進,他心中的野望之火也在蔓延開來。
“以將軍之才,絕不在申公之下!”
軍侯繼續勸道:“可大都督明知小雍王是頭肥羊,卻不顧念眾將之所求,竟然讓申公獨自率軍來擒,如此作為簡直讓屬下等人感到寒心,若非申公事敗,恐怕將軍也無緣今日之好事!”
“大都督確實老了,已無當年的銳氣!”
屍逐橫眼神奕奕道:“面對疊羅支的挑釁,居然只會息事寧人,如此下去,即便本將不取沙州,沙州也會落入突厥人之手!”
軍侯道:“將軍既然知道其中利害,何不先取了黑荒原作為根本,再率軍只取龍勒城?!”
屍逐橫大笑道:“哈哈哈,本將早有此心,不然又豈會答應朱然相助小雍王?!”
“將軍英明!”
五名軍侯聞言,頓時面露喜色。
“此事暫時還得引而不發,畢竟軍中還有不少安氏兄弟的親信!”
說到此處,屍逐橫面色一狠:“待我們拿下黑荒原之後,再來設法剪除這些人!”
“請將軍放心,我等定會守口如瓶!”
幾名軍侯神情一肅,急忙齊聲應道。
“從今日起,嚴禁任何人往龍勒城發出奏報!”
“將軍,若是大都督派人來此詢問軍情,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扣下即可!”
屍逐橫目光一凝,凜然說道:“後天我們就可以一口吃下整座黑荒原了,到那時我們不僅擁有兩萬大軍,還有十幾萬百姓以及充足的糧食,沙州亂不亂就由我們說了算。”
“將軍之深謀遠慮,屬下極為佩服!”
這時,另一名軍侯抱拳說道:“但是疊羅支我們不得不防啊,他手下還有五千突厥騎兵,萬一他藉此亂中取利,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疊羅支小兒不足為慮,要不是顧忌頡利可汗,本將隨時都可以將他擊殺!”
屍逐橫擺了擺手,又吩咐道:“眼下爾等只需做好三件事即有大功,一是盯住安興貴的親信,二是安撫好朱然,三是盯住小雍王,可別讓他逃了!”
“屬下遵命!”
五名軍侯虎軀一震,當即大步走出軍帳。
如果屍逐橫真能奪取沙州,那麼他們自然是頭等功臣。
屆時加官進爵庇廕子孫,又是何等的人生快事?!
“大都督,對不住了!”
“為了本將的鴻鵠之志,本將只能辜負你昔日的知遇之恩了!”
屍逐橫目光深沉的望著帳外,喃喃自語道。
士窮見節義,世亂識忠臣!
但在禮樂崩壞的時代,往往更多的是,士窮無節義,世亂出奸雄!
當年的李軌如是,安興貴如是,屍逐橫亦如是!
在這種有機可乘的時候,與其去談所謂的忠義,還不如攫取眼前的利益來得實際。
當然。
此時的屍逐橫雖然在表面上像個獵人,實則已成了李湛的獵物。
他並不知道,前方的利益不但是個魚餌,而且還是道走向死亡的深淵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