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上一次這麼屈辱的時候,還是在上一次
“哦?那敢問司馬公子,“鹹有一德”一篇,出自何處?”
曹植看向司馬孚,冷笑道。
司馬孚在聽到曹植的話語後,整個人瞬間愣住。
因為“鹹有一德”。
正是司馬孚給曹植準備的陷阱。
“鹹有一德”出自《尚書》。
其主要內容是,伊尹做此篇告誡太甲,重點強調了“一德”的重要性。
文中指出上天的眷顧和民眾的歸附,都在君主有純一的品德,君主應該保持這種品德,用純一的德來治理國家,不能二三其德……
從內容上看。
“鹹有一德”沒有任何問題。
但上個月,經學大儒鄭玄考證,“鹹有一德”乃是後人偽作。
因此把“鹹有一德”這一篇,從《尚書》中踢了出去。
因為發現的時間較短。
加上這個時代的訊息流通緩慢。
所以這個訊息,目前只是在許都附近流傳。
鄴城這邊,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這正是司馬孚的底氣。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抓住這一點不放。
曹植就會被冠以“不懂經學”的名號。
從而在後面與經學的對峙中,處於弱勢。
可他沒想到。
曹植竟然知道此事。
不僅知道此事,更是在數萬字的文章中,一眼就找出了問題所在。
“曹植,當真如此可怕!”
看著前的曹植,司馬孚不由得生出一股無力感。
至於楊修,見曹植說出這番話後。
高臺下一眾讀書人紛紛交頭接耳,面露不解。
於是便把“鹹有一德”被踢出《尚書》一事告訴了眾人。
在得知一個月之前才發生的事情,曹植竟然知道。
不由得,眾人開始懷疑起司馬孚剛剛的話語。
至於司馬孚。
見自己剛營造好的大好局面,被曹植一句話破解。
司馬孚的心裡,當即生出一股無名怒火。
回想起自己之前,在曹丕面前拍胸脯的樣子。
司馬孚忍不住道:
“不是前人典籍難道就有錯?我們讀文章,讀的是文章中的意思,而不是看這篇文章是何人所作。
四公子只看到文章是前人偽作,卻不看文章內容,如此魯莽行事,恐怕這月旦評,在四公子的主持下,招攬不到真正的人才!”
司馬孚對著曹植一通輸出。
可伴隨著他說出這番話。
現場眾人,面色都變了。
曹植看向司馬孚,眼神中帶著鼓勵。
楊修此刻,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司馬孚。
曹操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的,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至於高臺下的那些讀書人。
此刻也紛紛一頭霧水。
他們不明白。
打著“擁護經學”旗號的司馬孚,為什麼敢開口質疑鄭玄;
口中說著瞧不上經學的曹植,此刻卻是在維護經學。
“管先生,還請您出手!”
曹丕對著一旁的管寧道。
此時此刻。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把司馬孚換掉。
至於司馬孚。
在看到曹植的表情後。
先是不滿,隨後大驚。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
自己剛剛那番話,直接得罪鄭玄,間接得罪了全天下的經學弟子。
“司馬公子,就憑你剛剛這番話,你這篇文章,可評為一等上!”
曹植調笑道。
“你、卑鄙!”
丟下這句話後。
司馬孚當即跑路。
因為走的急。
在下高臺的時候。
司馬孚腳下一滑。
直接摔了一個狗吃屎。
“噗嗤!”
有人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現場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在眾人的嘲笑中。
司馬孚狼狽離去。
“司空,這禮物,還送不送?”
曹操身旁,郭嘉笑道。
“送、為什麼不送!”
曹操看了一眼荀彧,大笑道。
……
“司馬公子,彆著急走啊,我認為你說的話很有道理!”
看著司馬孚狼狽的身影,曹植大笑道。
“哼!如此心性,即便有才,也是無德!”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伴隨著這道聲音。
管寧從人群中走出,一步步向高臺走去。
“管師,是管師!”
有認識管寧的人,當即大喊道。
而伴隨著此人的話語。
現場一眾經學弟子。
紛紛高呼“管師”。
一時間,形成山洪海嘯之勢。
那感覺,就彷彿管寧是一個正義的英雄。
而曹植和楊修,則屬於邪惡一方。
在感受到如此浪潮後,管寧不由老懷欣慰。
同時,他的心裡生出一股底氣。
一股自己能夠把曹植打敗的底氣。
“這一次,我只和這豎子談論經學,不談詩詞!”
管寧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就這樣。
在眾人的歡呼中。
管寧一步步走向高臺。
最終,在曹植面前停下。
“管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曹植躬身行禮。
言談舉止,讓人挑不出毛病。
“哼!豎子,今天知道尊師重道了,不過晚了!”
“老夫今天,要代表數百萬經學弟子挑戰你,老夫要讓你知道,經學,不可辱!”
管寧臉色漲紅。
彷彿帶著特殊使命一般。
“說得好!”
管寧話音剛落。
曹植就鼓掌贊同。
管寧:“???”
楊修:“???”
曹操:“???”
曹丕:“???”
其他人:“???”
見曹植到了這個時候。
竟然裝傻充愣,管寧心中的底氣更足了。
就在管寧想著從哪個角度開口打擊的時候。
下一刻,曹植伸手道:
“既如此,還請管先生拿出你的文章!”
“你找我要文章???”
管寧一頭霧水。
“那不然呢?”
曹植反問道:
“這裡,乃是月旦評現場,凡登臺者,都需拿出文章,讓我和楊主簿點評,合格者,由朝廷錄用,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難道管先生不知道嗎?”
“這老夫自然知道,可老夫這次前來……”
管寧強忍著怒氣,解釋道。
“你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麼不遵守規矩!”
曹植厲聲道:
“還是說,你自認為身份尊貴,不用遵守規矩,抱歉,月旦評乃是為國家選取人才,無論是誰,只要上了這座高臺,都要遵守規矩,哪怕是司空來了也不例外!”
“管先生,我念你乃是一代大儒,現在離去,我不追究你的責任,可你要再胡攪蠻纏,曹植認你,這些士兵可不認你!”
曹植的聲音很大。
大到方圓數百米範圍內。
都能聽到曹植的話語。
伴宿著曹植話音落下。
曹彰與鞠奇二人。
十分配合的讓手下計程車兵們。
拔出腰間佩刀,在手中揮舞。
這一幕,直接把管寧看傻了。
他記得,上一次這麼屈辱的時候,還是在上一次。
而這兩次屈辱,都是曹植給自己帶來的。
“不行,我要沉住氣,我不能被這小子帶偏了!”
想到了這裡。
管寧握緊拳頭,咬牙道:
“豎子,昔日在崔琰府上,你說經學是個屁,那麼現在,當著這麼多經學弟子的面,你還敢說經學是個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