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送一個空盒子
高臺上。
見曹植如此明目張膽的侮辱自己，司馬孚大怒。
雖說自己這次來參加月旦評。
是受了曹丕的指使。
專門來給曹植難堪。
可問題是——
自己現在還沒有發難。
加上自己之前的態度，一直很友好。
曹植憑什麼。
只是一眼，就把自己的文章定位為三等末。
什麼意思，故意侮辱自己？
對於自己的文章。
司馬孚很有信心。
即便是得不到一等上，那也是一等中。
若是加上那個小瑕疵，最差也是二等上。
但那個小瑕疵。
是司馬孚故意給曹植設定的陷阱。
並且，司馬孚並不認為，曹植能看出那個陷阱。
既然看不出陷阱。
那麼曹植現在的行為，就是故意針對自己。
“也罷，既然是你先動手的，就不要怪我不講武德了！”
想到了這裡。
司馬孚連忙在腦海裡組織話語。
片刻後，司馬孚大笑道：
“我本以為，能做出《將進酒》那樣詩詞的四公子，在孔孟之道上一定鑽研頗深，可現在看來，四公子會的也只是詩詞，對於孔孟之道，四公子可謂是一竅不通！”
“也對，四公子不讀孔孟典籍，也難怪瞧不起經學！”
司馬孚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誇張表情。
隨後，司馬孚又轉身看向高臺下一眾讀書人，朗聲道：
“諸位，月旦評乃是國家取士的途徑，各位所著文章，也都取自儒家典籍，諸位引用典故，也都經過經學批註！”
“可現在，一個不讀孔孟，不懂經學的人，做了月旦評的主持，這公平嗎？這合理嗎？”
司馬孚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拳頭。
這極有煽動性的表演。
瞬間引得臺下一片附和。
“不合理，曹植給我滾下去！”
有本就衝著曹植而來的經學弟子，直接點名曹植，向曹植髮難。
“不讀孔孟，不尊經學，給我滾下來！”
曹丕安插在人群中的暗子，此時也在推波助瀾。
“連孔孟典籍都不讀，憑什麼主持月旦評，滾下來！”
有專程來參加月旦評計程車子，一臉憤怒道。
“無恥之徒，滾下來！”
“沽名釣譽之徒，滾下來！”
“滾下來！”
……
人群中。
不斷地傳出辱罵聲。
楊修見此，不覺皺眉。
和司馬孚之前想的一樣。
他也認為，曹植是在故意針對司馬孚。
想到了這裡。
楊修快速走到曹植旁，準備和曹植商量解決辦法。
可不等楊修開口。
曹植就伸手指向了司馬孚文章中的“鹹有一德”一篇。
“這……”
楊修瞬間會意。
看向司馬孚的目光。
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四公子，月旦評乃國之重器，不是你曹家一家所有，你不能因為司空喜歡你，就視月旦評為兒戲！”
“我要是你，現在就去找司空主動卸去月旦評主持一職，同時，向全天下的經學弟子磕頭認罪，祈求大家的原諒……”
司馬孚一副我為你著想的樣子，開始對曹植說教。
楊修見此，頓時大怒。
至於曹植，此刻則是一臉平靜。
曹植之所以一臉平靜，並不是因為曹植大度。
而是因為，司馬孚剛剛的話語中。
含沙射影的侮辱曹操。
質疑月旦評的公平公正。
而很不巧，曹操如今就在高臺之下。
以曹操的性格。
司馬孚這番話。
已經給司馬家帶去了災禍。
……
高臺下。
一眾讀書人身後。
在聽到了司馬孚的話語後。
曹操表面上風平浪靜。
但內心卻十分憤怒。
生氣的原因，自然是司馬孚剛剛的那番話。
尤其是那句“月旦評是國之重器，不是你曹家一家所有”。
這話說的如此輕鬆自然。
換做其他人。
曹操可能還不這麼生氣。
但司馬家卻不同。
因為曹操的第一份官職。
就是司馬孚的父親司馬防舉薦的。
因此，曹操和司馬防多了一分香火情。
曹操建立許都朝廷後。
也投桃報李，對司馬家恩寵不斷。
眼下，司馬孚說的這麼輕鬆自然。
可見司馬家，是看不起曹操的。
這正是曹操生氣的原因！
“奉孝，一會兒月旦評結束，你替我給司馬家送一件禮物！”曹操沉聲道。
曹操此話一出。
郭嘉瞬間明白。
曹操這是要敲打司馬家。
不過，考慮到司馬防曾是曹操的舉主，二人的關係不比其他人。
於是郭嘉道：
“敢問司空，應該給司馬防送何等禮物？”
禮物輕重，即敲打程度。
“何等禮物？”
見郭嘉這麼問，曹操犯難了。
敲打輕了，司馬家感受不到自己的憤怒；
敲打重了，肯定會有人在私下裡說自己忘恩負義。
因此，這個尺度，曹操一時也不好決斷。
“司空，依我看，就送一個空盒子過去！”
就在這時，荀彧開口道。
“空盒子？？？”
曹操和郭嘉二人看向荀彧，面露不解。
“司馬氏能有如今之興盛，全賴司空！”
“送他空盒子，就是在告誡他，讓他不要忘了，自己是因為誰，才能上桌吃飯！”
荀彧解釋道。
“妙啊！”
見荀彧這麼解釋。
曹操與郭嘉當即對荀彧豎起了大拇指。
至於荀彧，此時是一臉平靜。
雖說荀彧這個行為。
會導致司馬家不敢再輕易幫助曹丕。
但敲打了司馬家。
卻能保證司馬家不會繼續擴大，從而搶了原屬於荀家的利益。
這種事，荀彧這些年沒少做。
就比如，楊修的家族弘農楊氏，一向自詡五世三公。
除了袁家，其他士族，楊家都不放在眼裡。
因此，荀彧故意放任潁川士族打壓楊家。
楊修之所以不惜犯眾怒，也要投靠曹植。
就是因為楊家長期以來。
被荀家、陳家、鍾家等家族，明裡暗裡的打壓。
楊修看不到楊家的出路，這才冒險投靠曹植。
不過，因為荀彧每次做這些事的時候。
都能保證潁川士族與曹操的利益一致。
所以曹操並沒有發現。
亦或是，發現了，但沒有反對。
……
高臺上。
司馬孚指著曹植道：
“四公子，民意如此，還請四公子主動辭去月旦評主持一職！”
“民意，就你也配談民意？”
曹植冷笑。
隨意，目光環視臺下一圈，曹植冷冷道：
“司馬孚，你當真以為，你文章中的錯誤，我沒有看出來嗎？”
“錯誤，我文章中哪裡有錯誤！”
司馬孚雖然心裡沒有底氣，但臉上仍保持倔犟。
“哦？那敢問司馬公子，鹹有一德一篇，出自何處？”
曹植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