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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拿捏全場

除了寶釵寶琴回了梨香院,其餘眾女皆是送黛玉往賈母院裡。

黛玉住下的偏房中,此時立滿了各院的姑娘和丫鬟。

將隨身的行禮都安置好,姑娘們便就坐在一塊閒聊起來。

湘雲心中好奇,率先發問道:“林姐姐,此去江南應是經歷了不少是非吧,可挑有意思的與姐妹們講說一番。”

黛玉的眼珠轉了轉,回憶著下江南以來的事情,除了和賈蓉在一塊吃飯,閒聊,陪著爹爹養病,似是也沒做些其他有趣的事。

可在揚州府時,卻並沒覺得無趣。如今想想應是蓉哥兒每日裡為自己準備著不同的吃食,總是期待著下一餐會吃些什麼,平淡中倒是也多些溫馨。

念及此,黛玉淺淺一笑,此番事定是不能與姐妹們講的。迎著眾女的目光,黛玉託詞道:“家父身患重疾,初到揚州時我正是憂心不已,後來雖是漸漸好轉,卻也沒能清除病根,便也沒機會尋些趣事,又或者去哪遊玩。”

湘雲並不甘心,繼續問道:“那便說說林大人是如何養好病的,林姐姐離京時哭得如同個淚人,再回來時面澤紅潤像是塗抹了胭脂一般。”

“這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家父的病是蓉哥兒治好的。”

“蓉哥兒?”非但是史湘雲,此時眾女齊齊來了興致。探春湊近了些,問道:“蓉哥兒還通醫術?”

黛玉笑著點點頭,“應是通一些的,家父的病症在揚州府遍求名醫都未能治好,而蓉哥兒看了出一味藥,家父服下後面容上才顯出些血色。”

聽黛玉說的這般神奇,眾女皆是吃驚不已。

提到賈蓉的能為,黛玉不自覺的心喜,繼續道:“非但如此,在爹爹昏迷不醒的時候,有本家的遠親來爭做孝子,對我也是極不客氣的,都衝到房裡來了,當時真真是將我嚇得不輕。”

諸女的心齊齊被黛玉吊了起來,湘雲忙催促著,“後來呢,林姐姐你可不要再賣關子了,快說來聽聽。”

黛玉挑了挑眉,“那人衝上來的時候,正趕著蓉哥兒在外面回來,一把將他拉住就提了出去。那人不依不饒的說要做孝子,蓉哥兒痛罵了他一頓,還說爹爹定會沒事,後來我再沒在府上見過那人了。”

姑娘們聽了盡皆感嘆,史湘雲最是喜這種豪氣的,讚道:“蓉哥兒實是個最出彩的哥兒,若是不是賈府上的人就好了。”

若不是賈府上的人,賈母這個姑奶,應也不會排斥她說媒與賈蓉,湘雲心中這般想著。

探春捏了正想入非非的湘雲一把,打趣道:“不是賈府上的人能如何了,你還能嫁給他不成,蓉哥兒可是早就娶親了,難不成你要往他府上去做個小的?”

湘雲臉上通紅,辯駁道:“我何事說要去了,蓉哥兒可是小我們一輩呢,如何能亂了輩分?你可莫要胡謅,往後讓我如何見侄媳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黛玉想著湘雲的話,面上的喜色不見了,心中的思緒開始翻湧。

“湘雲說的正是,往後我可該如何自處呢。”

此時始終在一旁默不作聲,望著這邊黛玉的寶玉臉色忽得變白,方才黛玉提起賈蓉時是眉飛色舞的,如今談起婚事來,黛玉卻是變得不喜,眉間都是微蹙著,這難讓寶玉不去聯想。

探春所坐的位置正對著寶玉,見寶玉的面色變了,心中想著應是總在提其他的哥兒讓他不喜,便就挑了另一個話題,開口問黛玉道:“林姐姐,江南多才子,詩詞歌賦皆是風靡被尊為大道。此次南下可得了什麼詩作回來,又或者帶了誰家書畫?”

言外之意,姑娘們都是守在家裡,就你出了遠門,難道還沒帶些禮物回來?

還沉浸在紛雜思緒中的黛玉,此時並未注意到有人喚她,一旁侍立的紫鵑提醒了一聲,黛玉才緩過神來。

“糟了,離開揚州府之前一直在與蓉哥兒慪氣,都忘了準備些禮物回來。這……”

正在黛玉捉摸不定,不知該拿什麼話翻過這一頁時,房門處的氈簾被掀起,是離隊的賈蓉來到房裡。

黛玉瞧見賈蓉,似是見了救星,有了他定能吸引姐妹們的注意,再沒人提起她未帶禮物的尷尬事了。

忙往上迎了幾步,黛玉微微彎腰偏頭看著賈蓉問道:“你怎得來了?離開家近有半載,怎麼不回去陪著蓉大奶奶?”

言語中稍有打趣之意,賈蓉自然能聽得出來。一直對他臭著臉的黛玉當下卻是主動迎上來,讓賈蓉也不由得有些受寵若驚。

“叔父走之前,囑咐我安置好了林妹妹,我便先來這走一遭。方才聽得姑姑們似是在談論禮物之事,我此行第二件事便是來送禮了。”

賈蓉哪壺不開提哪壺,急的黛玉背向眾女,忙朝他使著眼神。

賈蓉看出黛玉的意思,心中很想說一句,“不會吧,不會吧,竟然有人再回賈府都不知道備禮的。”

念著和黛玉本就脆弱的關係,賈蓉動了動喉結還是忍住了。

一直揹著的手翻出一個包袱來,放在桌案上,解開裡面有著許多小匣子。

“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我也不知你們有什麼喜好,便就在揚州的街市上隨便挑了些輕巧玩應,帶回來給你們瞧瞧。”

環視三女一眼,賈蓉又解釋道:“這一個是在盧家草堂挑的紫砂盤香爐,這一個是銅手爐上面有些精細的鏤空雕琢,還有竹藝香盒……當然還有些象牙制的琴碼,棋子專門挑與二姑姑,四姑姑的。”

通讀過紅樓夢原著的賈蓉,自然知道探春攢下銀子總尋寶玉在外間帶下小物事。

三女的喜好是被賈蓉拿捏住了,圍在桌子旁兩隻手不閒著,在裡間摸來摸去,瞧瞧這個再看看那個。

探春驚喜撥出聲,“蓉哥兒,你真是太有心了,這些我們都很喜歡,這次可就要‘無功受祿’了。”

“本就是斂起來送與諸位姑姑的,何談有功無功,喜歡就好,我也沒白費一番功夫。”

場上自然有其他人不高興了,史湘雲嘟起嘴道:“蓉哥兒,你實是個偏心眼,我不姓賈便就沒我的份嘍?”

賈蓉往湘雲那邊走近了些,從懷中摸出一個金麒麟的吊飾與湘雲道:“雲姑姑瞧這個如何?”

湘雲捧著手接了過來,麒麟栩栩如生,雙目嵌著兩顆寶石更是討喜,讓湘雲很是喜歡。

但是她只此一件,心中雖然歡喜,但此時嘴上也不能饒過賈蓉,便再問,“你帶給她們就是那一包,我就這一件,那也是偏心了。”

賈蓉笑著說道:“若是以大小來論,我才是偏心了雲姑姑。我知雲姑姑喜好吃螃蟹,特意差人在杭州府賣了一櫃的大螃蟹,北上回京的路上都是養著的,如今搬到府上還有大部分活著,等雲姑姑去到我府上,我親自下廚與雲姑姑嚐鮮。”

湘雲突然起身,雙眼似是月牙彎彎,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果真?”

“自然是真的,還能哄雲姑姑不成。”

湘雲握住賈蓉的手,搖了搖道:“蓉哥兒,你是最夠義氣的,往後你有事便來尋我,我定也是說一不二,為你出頭。”

賈蓉笑著應下來,他還能有求於湘雲什麼,此時便就陪著她玩鬧罷了。

場間眾女都滿足了,熱鬧過後,再看去黛玉之時,只覺得她的臉上似是更紅了。

黛玉看著賈蓉在房裡‘左右逢源’討著姑娘們歡心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而此時更尷尬的是,她還沒辦法說出口,因為她是兩手空空回來的,一件禮物也送不出去,總不能把繡的香囊給姐妹們一人一個了事。

黛玉雙手緊捏著裙角,實是不知道如何下臺。

賈蓉笑著走到黛玉身邊道:“林妹妹,你怎得不將你準備的禮物給姑姑們瞧瞧。”

探春喜道:“林姐姐也有準備?”

賈蓉眉毛挑起,回應道:“那是自然,林妹妹準備的禮物比我的還好得多呢?”

黛玉偏頭看著賈蓉,此時在心中已經將他咒罵了無數遍,“這個壞種,故意讓我出糗,還聽爹爹的來安置我,這是來瞧我的樂子解悶了。”

面上咬牙切齒的,也只敢朝著賈蓉,不敢往屋中姑娘們那邊搭話。

賈蓉看著黛玉的表情,真是很想要笑出聲,但畢竟是經歷過訓練的,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後,抬手拍了下額頭道:“呀!應是被送去我府上了,裝到船上的物事都是經我看顧的,定是被下人誤認為是我的了。”

轉向一旁呆呆的雪雁,賈蓉吩咐道:“雪雁,去我府上讓人送來,最後那輛車有一車便是了。”

“竟有一車呢?”史湘雲眨著大眼睛看著黛玉。

黛玉轉過頭,回以尷尬的笑容,“是,是。”此時黛玉還不知賈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得配合著他表演,寄希望於賈蓉並不是坑她,而是真有一車禮物。

雪雁得了差事,還是一頭霧水,應下後走到賈蓉身邊悄聲問著,“小蓉大爺,有兩車是哪一車呀?”

賈蓉在雪雁耳邊輕聲道:“笨死了,隨便一車拉來就是了。”

熱吸吐在雪雁耳邊,雪雁的耳根瞬間紅了,連忙低著頭往外間去了。

……

西寧郡王府,

三皇子懷王劉悸此時正在王府大堂上會見國舅爺西寧郡王金愷。

輕輕品了口茶,懷王問道:“舅父,本王在大殿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提名開國一脈的子弟為將軍是不是多有不妥。這幾日本王夜夜思之總以為太過明顯了些,後面幾次朝會,父皇聽本王的應答似是都多有不悅,怕是原因在此。”

金愷搖頭回道:“殿下多慮了,殿下的母后本就是這府上所出,不論殿下說與不說,站不站臺,都與開國功臣一脈脫不了干係,不如早早說明了好,莫要自己揣著小心思,陛下執政快有四十載,殿下若是心中藏了計較還能逃過陛下的眼睛不成?”

懷王點著頭,以為他說的確有道理。

正在此時,外面小廝通稟道:“北靜郡王到。”

金愷露出笑臉,“殿下,他總算是來了。”

懷王放下手中茶盞,率先起身,“舅父,我們還是上前迎一迎。”

北靜王水溶走入大堂,金愷伴著懷王也走了下來。

懷王先行鞠躬施禮道:“王兄,近來可安好?”

水溶忙回禮,“安好安好,我們之間殿下就不必拘泥禮數了,來快入座。”

說著兩人便往大堂中央走去,一起上座,而方才陪同的金愷則是坐到了一旁的下首位。

懷王開口詢問著,“王兄是往裡哪裡去了,怎耽擱了這一會兒,平日裡王兄可是極為準時的。”

水溶笑著搖了搖頭,“往寧榮街走了遭,想要收買些人心,卻又沒那麼順利。”

懷王沉吟了陣,而後開口,“榮國府上的承爵人在揚州府被賊人所害,此事我也有所知,而且父皇還下旨追贈了官職,讓禮部,宗人府幫著辦葬禮,也算得上是恩寵有加了。”

面向北靜王,懷王再問道:“是不是父皇有意親近開國功臣一脈,這對我們是大好事啊。”

懷王頷首回應,“賈家祖輩餘蔭未絕,一門雙府三國公,自然是被陛下所看重的。此時賈府的態度還不明,不過對於我們來講,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西寧郡王金愷打斷兩人的對話,問道:“此番請溶兄來可不是來談論賈家的,殿下近日來心中難安,總覺得在朝堂上失意了,溶兄不如先安慰幾句,你說的倒比我更有用些。”

“在大殿上表態並無不妥。”水溶看向懷王,繼續解釋道:“陛下讓三位皇子入朝參政,本就是想比一比你們的處事能力,朝中根基。不論殿下以何種背景獲得收益,那都是殿下的本事,再說重些,殿下始終是陛下的孩子。”

“而此時,陛下最提防的便是親王黨,他們也是宋朝皇家血脈,史上兄終弟及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給開國一脈機會,便是想要扶持我們對抗親王黨,畢竟我們在邊軍中還是有些人情在的。”

“至於在朝中失意,陛下始終沒下旨意,那應是我們此前的選人不好。馮唐雖有大戰經驗,但做先鋒將軍還可,作統帥確有不妥,該另尋一人再做嘗試。”

懷王喜道:“聽王兄之言,是已有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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