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又是年關
一個月的接觸，才讓奢寅漸漸放下了防備，終於願意親自露面相見。
約定的地點是一處開闊地，奢寅和孫彤攜帶了很多人馬過來，一個月的觀察，已經消耗，他幾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安邦彥能接受他，這不能說是最好的結果，卻可以說是他唯一的結果，因為他現在不能說彈盡糧絕，也可以說是人心渙散了，他如果再不做出決定，底下計程車卒就要逃散的差不多了。
沒一會兒，便見到了滿山人馬，安邦彥拍馬當先而來。
還隔著數十步，安邦彥便翻身下馬大笑過來。
奢寅也強顏歡笑迎了上去。
安邦彥笑道：“奢世侄可是讓我好等啊！”
奢寅畢竟年輕，聽聞這話就有些不自然說道：“都是為了安全。”
“是，為了安全我理解，完全理解。”
安邦彥看向孫彤，道：“這位就是孫將軍？”
孫彤連呼不敢稱將軍。
安邦彥笑了笑，寒暄過後，這才對奢寅道：“你姑媽之事，你都知道了？”
奢寅神色更不自然了：“知道……這個事是她不對，她不應該帶著安位離開。”
安邦彥點了點頭道：“確實，她不應該帶走安位，現在她這一走，爛攤子就全丟給我了。”
奢寅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永寧土司，儘管和姑媽有血緣關係，但是水西的事情是輪不到他發表意見。
何況，他本來是想投奔姑媽來著，結果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也想不到姑媽的處境已經危險到要離開水西了。
安邦彥一直盯著奢寅看，忽然問道：“你有沒有見過你姑媽？”
奢寅有些愕然，但很快反應過來：“您是想說，我收留了我姑媽他們？”
安邦彥拍了怕奢寅肩膀笑道：“哪裡話，只不過四處都尋不見，想說有沒有可能她往你這邊去了。”
奢寅連忙道：“沒有。”
安邦彥笑道：“其實沒關係，若是真跑你那其實也好，我只是想說，朝廷冊封遲早會落地，屆時安位肯定是宣慰使，還是希望你姑媽可以帶著安位回來，水西很安全，沒有人會想傷害她們母子。”
奢寅連忙道：“真沒有，我到現在都未見過姑媽，只收到過她的兩封信。”
安邦彥狐疑道：“真沒有？”
奢寅道：“真沒有。”
安邦彥忽然笑了笑，道：“沒有就沒有吧，來來，先落席，先喝頓酒再說其他。”
隨後便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很快做好的菜餚就端了上來。
席間，安邦彥自是把對奢寅的安排說的明明白白，比如仍然他居深山，隔三差五會遣人來送物資給他，或者他若是不願意居住這邊，可以去往織金，他會給奢寅安排新身份諸如此類，事無鉅細，一時奢寅深信不疑。
待到酒過三巡，安邦彥再度提及奢寅姑媽，直至奢寅再三否認，確認奢寅沒有撒謊之後，安邦彥也就不再追問。
他爬起身道：“我去撒泡尿。”
隨後離席往一旁走去。
而待他走後，便有刀斧手衝出，孫彤、奢寅只得有點燻眼，尚未反應過來，便頓時被砍做幾塊。
安邦彥帶來的兵馬也瞬時殺向奢寅帶來的人馬。
直至安邦彥重新回來，戰鬥便已經結束，孫彤、奢寅二人的項上人頭也已經裝入匣內。
看著花費了一個月時間才搞定的人頭，安邦彥再也控制不住大笑了起來。
一切還是值得的，若是沒有一個月的堅持接觸，想要獲取這兩顆人頭怕是避免不了惡戰苦戰。
安邦彥似乎已經看到宣讀他為宣慰使的旨意了，從今以後，他這一支就是正支了。
“密封好！馬上送去給王巡撫！”安邦彥振奮說道。
“是。”
族人領命，當即晝夜不停，便在三日後入了貴陽城，直接送去了撫臺行轅。
待到送人頭的族人回來官寨覆命，安邦彥便迫不及待道：“王巡撫見到人頭怎麼說？”
那族人道：“王撫臺開啟匣子見到人頭，便命人去檢驗真假，隨後便讓小的回來了。”
安邦彥笑容有點僵：“沒了？”
族人道：“沒了……”
安邦彥皺起眉頭，但很快又舒展，渾不在意起來：“這是程式，必不可少。”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安邦彥還是讓幕僚寫一封信給王化貞，暗示王化貞，實在自己已經辦到了，希望對方可以出力了，一應開銷事成之後他都可以奉上。
不過信出之後，卻猶如石沉大海。
……
……
時天啟十一月十五日。
京師雖然有了寒意，卻仍和去歲一樣，遲遲未見瑞雪降下。
這種無常的規律打破了農時，說沒有造成影響那才怪，但說影響有多惡劣，也不見得。
朱由校只能再度傳旨欽天監去催新曆進度。
這數月來發生的事情很多，朱由校在乾清宮看著遼東的塘報。
努爾哈赤果然惱怒朝鮮擅殺使臣以及倒向大明，意圖對朝鮮挑起兵事，自寬奠六堡發兵三萬。
不過幸好洪承疇、袁崇煥、杜文煥已經到達朝鮮，早有防範之下，於安州、義州組建防禦，儘管朝鮮兵馬很菜，但在殺逃兵的殺神洪承疇面前，勉強展現出了一些血性。
而也於同時，早就到達遼陽的戚金浙營、兩個勇士營也在熊廷弼的強烈建議下分兩路發兵瀋陽。
靉陽守備毛文龍也得袁可立之令，率部奇襲守備空虛的鎮江。
而袁可立更是遣登萊總兵沈有容率山東兵馬渡海奔襲遼西。
針對努爾哈赤的發兵朝鮮，大明的快速反應，頓時惹來建奴恐慌。
而隨著毛文龍在鎮江堡大獲成功，俘獲建奴守將佟養真，遠近震動，儘管這只是個類似於空殼的城堡，但對於大明來說卻也是十分提振士氣的，橫豎是場拉鋸勝利。
鎮江、寬奠六堡向來屬於拉鋸地，只不過因為靠女真大本營太近，而六堡又早在李成梁晚期棄了，等於是塊建奴都不放心上的棄地。
而塘報也正止於此。
朱由校很清楚後續發展，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鎮江作為拉鋸地，會引來建奴的反撲，不過不必擔心毛文龍，因為毛文龍要麼按照歷史走向往朝鮮皮島轉移，要麼就是往朝鮮前線匯合杜文煥等人。
比起這個，他此時更想看看老奴的表情，相信老奴此時肯定十分鬱悶，為什麼他一對朝鮮用兵，大明會反應的如此之快，且如此強烈。
不過這還只是開胃菜，待到袁可立在遼西用力，老奴才會意識到他迎來的是什麼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