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反心已現
“撫臺又來信了。”
守備營內。
曹變蛟將新送來的信和手令遞給了曹文詔。
“連手令都下了。”
曹文詔看了眼信的內容，不免揉了揉眉心。
他未言語，曹變蛟便繼續說道：“王化貞這廝真是趾高氣昂，無法理喻，大伯，咱們該怎麼辦？要照辦嗎？”
“可是照辦，咱們就血虧了啊！費了那麼多糧食養著那些土司兵不說，現在撫臺一句話就想把人提走，這要是給了人，咱們以後就挺不直腰了啊。”
“橫豎咱們沒有吃他用他，依我看，還是不必理會。”
曹文詔沉默了一下，道：“不給就要打官司了，保不齊要打到萬歲面前。”
曹變蛟道：“那就打，誰怕誰，總不能剛來就被欺負了，這些鳥人拿了好處，就讓咱們吃虧，這官司打到萬歲爺面前也不慫，何況我們也確實不用聽他的，這次服軟了，下回怎麼辦？”
曹文詔聞言沉默不語。
他是不想和撫臺、道員起衝突的，但問題在於對方嗅著味過來，他不拒絕，一則對不住將士，二則更對不起萬歲。
曹文詔道：“那就這樣吧，我寫到密揭呈給萬歲，將此地事宜上稟，還有那一千多土司兵，也不要等安邦彥來贖了，挑選一下有沒有能用之人……”
曹變蛟直接說道：“不能用，我不是對土司兵有意見，而是瀋陽之失在前，須明鑑。這些土司兵馬都是織金那邊的，為安邦彥之轄區，完全不可用，便是吸納土司兵勇，也是吸納這附近部族，好歹他們是不喜安邦彥的。”
瀋陽之失，就是袁撫臺相信降夷，把降夷編入各營，結果被對方趁機而反，裡應外合，這個事情基本成了大明的陰影，甚至拿到了武學院用來講課。
曹文詔聞言也頜首道：“便聽你的，便由你來負責往各部族募兵。”
周邊部族已經基本熟絡，因為守備營經常用銀子換取吃食、物件，有這層貿易基礎，基本信任建立，募兵自就順理成章。
“儘快把萬歲定下的兵額募滿，也往各鄉去尋，漢人是最好，但是不強求，只要堪用即可。”
曹變蛟道：“此事便交由我身上，只要有餉銀，不愁無人應募。”
給守備營的兵額餉銀，其實比起勇士營來說要少一下，可那也比其他營給的餉要多，確實不愁招募不到人。
只不過招募時，得提防安邦彥安插細作，不過這些曹變蛟都已有成算。
……
……
“這都一個月了，撫臺那邊還是沒有信兒？”
安邦彥這一個月那是憋著一股邪火，先給那道臺送錢，後面又給撫臺三萬兩，這憑空去了錢不說，事卻沒辦好。
這就讓安邦彥有種被騙的窩火感。
“回同知大人，撫臺並無訊息，不過據小道訊息，似乎是守備營並不買這位撫臺的賬。”
“這些大明官員，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安邦彥眼中冒火，說是不買賬，但是在他眼裡，就像是這些官員串通起來在戲弄他一樣。
“要再去信問問嗎？”一旁的漢人幕僚小心問道。
安邦彥擺手道：“問個屁！”
如果真是串通一氣，那問了也白問，橫豎錢是要不回來。
“與其相信他們，不如靠自己。”安邦彥道，“讓人去響水河，問問曹守備，讓他開個價，另外，讓織金調五千人馬過來。”
他目光漸漸兇惡：“談不攏，那就打！”
這時候幕僚詢問：“可奢寅那邊已經差不多摸清他們的據點了，還要動手嗎？”
“先等著。”安邦彥道。
他得看看這守備營能不能談，如果談不攏，或者說也像道臺、撫臺那樣拿錢不辦事，事不過三，那就別怪他不客氣！屆時，聯合奢寅把這三方給宰了，直接反他孃的。
理由都是現成的，因為一千多俘虜的事情，族內很多人對大明這些官員已經和他一樣心生反感，這已經不單單是他掉威望的事情，也引起了不少族人對明人的不滿。
現在就是不蒸饅頭爭口氣。
不過這次回信很快，一接觸守備營，守備營便提出了條件，條件也粗暴，乃是用銀贖人，一個俘虜三十兩白銀，三十兩裡包含了一個月來的伙食費用，以及傷員醫藥費用、休養費用，看上去連安邦彥都覺得還算公道，全部算起來也就不到四萬兩，而且對方允許一手交錢一手交人，見銀即兌。
為了防止再度受騙，安邦彥先讓人贖個百人出來看看，結果異常順利，幾乎當日這百人便順河而下，回到了織金。
見到這幕，安邦彥自是不再猶豫，再度支付完贖人賠款，把所有俘虜全部贖出，甚至都不由得感嘆，早知道這麼爽快，那他何必去尋道臺、撫臺？憑空多花了一倍錢財。
而眼見心頭大事得到平息，安邦彥這才把目光重新放向了奢寅殘部。
其實他對王化貞已經產生了動搖，不然也不會讓造反的念頭越演越烈，可現在他也沒有選擇，當前儘管他已經事實上的攝政，可安位母子始終找不到，要是哪一日這母子真尋到了大明朝廷的支援，那他不還是會打回原形？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是以，他必須要成為宣慰使。
所以他還是要把寶押在王化貞身上。
“王撫臺已經去貴陽城了是麼？”
在親自去收拾奢寅部前，安邦彥不忘詢問此事。
“是，已經在貴陽城巡撫行臺，其標營已經入駐貴陽城。”
安邦彥道：“那就把準備好的厚禮送過去。”
他也懶得去要給王化貞那三萬兩了，就當沒發生過，只要計劃能成，什麼他都可以隱忍，儘管心裡已經不太認可王化貞能幫到他拿宣慰使了，但是若是能拉攏，那三萬兩也算是花得值。
“是。”
“不過還有一事，就是那守備營，似乎在擴軍，四處尋部族招募。”
安邦彥眼皮跳了跳，只覺得自己的底線在不斷突破，他說道：“眼下不是管這種事的時候，不必理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