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投石問路，欲取先縱
他把雲燁想買下地村西幾百畝山林，用作蓋房種植，並讓村民挖通連線黑土寨水渠的事，一句不落地如實相告。
末了，還把雲燁給他出主意，讓查白荷花的事，當作重點說予周縣丞聽。
“縣丞大人，必須抓緊了結山匪一案，要查的東西趕緊查清楚，這次雲燁受阻，下次他再找到縣令大人，下官可攔不住。”
周縣丞知道楊主簿這是拿得罪雲燁的事做人情，想讓周墨塬再割次肉。
由於楊主簿能力突出，深受縣令重用，他看破也沒說破。
能拿錢擺平的事都不叫事，偏偏此事拿錢擺不平。
“秦家與唐家是姻親，秦顏回又與唐星辰私交甚篤，如果雲燁要在那片山地種唐家要的新冰粉籽，憑你確實攔不住。”
剛才周墨塬親自登門，請他派人支援一二。
他只給了二十個人。
現在看來，要加派人手去搜山。
若是山裡沒什麼值得爭搶的東西，便讓雲燁達成心願。
“楊主簿，我記得你說過，白雲村後那一大片山林裡，都沒有水源？”
“有一條直達雲燁家的山泉水，已經快斷流了，剩下的小河小溪再曬幾天也幹了，他不論是想開荒種地還是在山裡種別的東西，想用水，只能從官渠引過去。”
楊主簿把他繪製好的圖紙拿出來，指著那截官渠北邊的河道南邊。
“假如想繞過官渠，直接引入河道里的水，要鑿開十八座山，或是沿著山腳挖長達近二十里的溝渠，無論是哪種，都是十年八年幹不完的大工程。”
之前周縣丞與秦縣令爭執時，楊主簿就猜到周家想在此事上做文章。
拿捏住了水資源，相當於拿捏住了雲燁的軟肋。
不管是種田還是種別的，沒水灌溉就是個死。
周縣丞滿意一笑：“如此一來，他買得地越多，把柄就越大，此事多謝楊主簿告知，我不會讓你在縣令那裡為難的。”
“好說好說，只是‘山匪’一案，雲燁建議下官從白荷花接觸過的人身上查起，下官搪塞了過去，就怕他又向縣令大人提及。”
提起此事周縣丞一陣頭疼。
雁過留聲，人過留痕。
也不知道周墨塬做事為何毛毛燥燥，竟當眾殺了白荷花滅口，無故生出這些事端。
轉念一想，要是他突然得知三十個殺手全部喪命，還留了一個想指認他的活口，心態也會動搖。
哪怕周家在綿德縣手眼通天，卻不能一手遮天。
“此事我會告訴墨塬讓他處理好，哪天空了咱們去周氏酒樓坐坐，我讓他當面謝謝你。”
“好說好說。”
真正的兄弟情義，自然不用道謝。
可楊主簿是個有原則的人，只談交情不談錢，不配和他做兄弟。
“縣丞大人，下官告辭。”
等到楊主簿離開，周縣丞思考了片刻。
讓貼身護衛點了三十個護院，送去周墨塬那裡幫忙。
並給周墨塬傳了口信。
“為免夜長夢多，趕緊結案！”
……
“嗒嗒嗒。”
雲燁剛從馬車上下來，系統發來警報。
「雲教授，又有一批可疑人物，接近殺手們集體身亡的那塊試驗田！」
他切換了無人機視角，看到整整齊齊的五十人，精神抖擻地舉著長刀，扛著長矛。
一副根本分辨不清他們是去搜山找人，還是去打獵的模樣，頓時哭笑不得。
“我該誇周家人鍥而不捨，還是罵他們陰魂不散？”
古來今往成大事者，沒有一個不是耐力好，肯堅持的人。
周家對新冰粉籽勢在必得，不惜拿人命來當探路石。
這是雲燁一早就料到了。
“假如上午沒有秦縣令派衙役前來，此時被狼群追著走馬觀花，跑遍萬畝山林的周家家丁，應該已經向周墨塬覆命。”
萬畝山林裡，除了有些木材適合蓋房子，沒有冰粉籽，更沒水源或其他稀罕物。
為此他還特意讓大伯他們把倒地的樹木抬回家，誰知成了拋媚眼給瞎子看。
去了趟縣衙還是沒能買成地，只能略施小計把周家人招來，重新下套。
這次楊主簿用未結案來當託辭，拒絕他買幾百畝山地。
他提議徹查白荷花的關係網，周墨塬絕對會比他更著急結案。
“搜完山，結了案，再有唐兄請秦縣令出面，我再提出想買萬畝山林，可就沒有合適的藉口拒絕了。”
除非周墨塬願意跟他競價，爭搶現有價值超不過萬兩的山林。
“也不知道這批人膽量怎麼樣，可別遇到狼，依然是扭頭就跑。”
思來想去，他還是讓青青驅使幾頭聰明伶俐的狼。
狗御狼，狼溜人。
讓來者度過一個充實的夜晚。
保證他們都不白來。
“哥！你快來看！”
雲瑤一臉喜氣地把他拽到了最先種的10試驗田塊前。
此時它們已經全部萌芽，嫩綠的草葉鮮得彷彿能夠滴出水來。
有云瑤照看它們，在院子裡煮飯炒菜的大娘她們，離著這些試驗田塊遠遠的。
也有穿著開襠褲玩泥巴的孩子們在附近打鬧，但大人們全部吩咐過，不準踩踏這一帶，因此倒也沒收到過系統的警報。
“哥，大家原本以為你種的都是值錢的東西，鑽出芽來一看，居然都是野草野菜，這些都是高人讓你種的嗎？”
“是。”
“那我可要替你把好關，免得它們長大了，被野雞野鴨給吃了。”
尤其是白茅剛冒出來，孩子們喜歡拔中間的草心嗦水嚼著吃，是能果腹的野草。
不盯緊些，再惹了高人生氣，她哥可就遭殃了。
雲燁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沒讓瑤妹死守，趁還沒開飯，走到放著樹木的荒田裡，拿三齒耙截斷了那些指頭粗的樹枝。
直接在10塊試驗田周圍紮了個籬笆。
“大娘，我去幫我哥扎籬笆，你讓三丫妹妹幫著燒火吧。”
有了雲瑤幫忙，10塊試驗田很快紮好了籬笆。
簡陋的籬笆木樁，間距正好能卡住小孩的頭進不去。
雲燁領著全村最小的孩子頭鑽了鑽，確認沒問題，對著還想補樹樁的雲瑤說道：“就這樣，能防住人就行。”
“可是萬一野雞野鴨和麻雀飛進去怎麼辦？”
“電熟涼拌。”
“啥？”
雲燁手指著在附近追鳥玩的大黃。
“有大黃呢，它們不敢接近。”
“大黃又沒有翅膀，怎麼能抓得住鳥？”
“旺？”
急於證明自己的大黃，一個後蹬腿，又一個半空旋轉，叼住一隻麻雀，跌跌撞撞地滾下山坡，撞碎了好幾塊石頭。
這可把雲瑤嚇得臉色都白了，急忙衝上前檢視傷勢。
卻見大黃又一個後空翻從碎石堆裡跳出，把砸得頭破血流的麻雀叼到雲瑤的鞋面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繼續追另一隻麻雀去了。
雲瑤看著耷拉著腦袋斷了氣的麻雀，為激將大黃而後悔的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哥，這鳥兒怎麼辦？也涼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