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基輔羅斯（3）
之後丹尼爾就像是做夢一樣。
那位青春美麗得好像待嫁公主一樣的大元帥，帶著他參觀了整個軍營。
蒙古騎兵本來就是基輔羅斯人的噩夢，在參觀了一眼望不到邊的軍營，以及眾多雖然丹尼爾看不出用途，卻令他望而生畏的戰爭機器後，丹尼爾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虛：“大元帥的兵馬雄壯，後勤營更加令人生畏，不知大元帥此行，究竟為何而來？”
那大元帥騎在一匹白色的駿馬之上，翠綠的袍子在那白馬的襯托下，鮮嫩的像柳枝一樣。
此刻聞言哈哈一笑，低頭看向站在馬前的丹尼爾，道：“丹尼爾，你覺得我這騎兵大軍如何？”
丹尼爾衷心地道：“大元帥的兵將威武雄壯，所向披靡。”
大元帥笑道：“你覺得我的這些兵，能滅了基輔羅斯嗎？”
丹尼爾大吃一驚：“大元帥？”
大元帥哈哈笑道：“別怕別怕，只是討論一下。你照實說就好。”
丹尼爾定了定神，道：“蒙古騎兵的作戰能力一直令我欽佩，而大元帥用兵和管理士兵的手段也非尋常將官能比。只要大元帥想，基輔羅斯必然是大人的囊中之物。但，我想大人感興趣的，必然不是基輔羅斯這小小的蠻荒領地。”
在丹尼爾說話的時候，有侍衛驅馬上前，同大元帥耳語了幾句。
丹尼爾有些緊張地停住了話頭。
大元帥聽完稟報，微微點頭，看向丹尼爾時，又微笑道：“繼續說。”
丹尼爾喉間發乾。
“大人，我想，要論國土廣袤，南有金帳汗國，要論物產和富有，當屬東方的中原。大人帶著大軍到基輔羅斯來，定是有著比佔領基輔羅斯更宏大的目標……”
白馬上的少女扭頭看向他，嘴角微微翹起，彷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黑亮得令他心悸。
十二歲的少年心臟急跳，微微張著嘴，忘了自己要說什麼，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空氣中充斥著青草和馬糞的複雜氣息，而少年卻覺得自己聞到了春光爛漫的河岸邊，金燦燦的野花的香氣。
陽光下，細細的汗珠在少年光潔的額頭上一顆接一顆冒出，心臟快要跳出了胸腔，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那少女的眼神和微微翹起的嘴角，鐫刻在他的骨子裡。
“就你的年紀來說，你很不錯。”少女大元帥輕笑道，“不過我一向討厭有人在我面前賣弄小聰明。”
魔法破除，丹尼爾喘了口氣，伸手壓住自己的心口，低聲道：“上帝作證，我沒那個意思。”
少女大元帥卻似沒聽到般道：“不過聰明也有聰明的好處。丹尼爾，你想建國嗎？”
“啊？”
丹尼爾沒跟上大元帥的思路。
“建國，莫斯科大公國，以後就是莫斯科羅斯(MoscowRus)，或者乾脆簡稱為羅斯（Russia）。現在你叔叔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成為你的。權力，地位，女人。”
丹尼爾愣愣地看著大元帥。
少女輕笑一聲：“瞧我，你才多大呢。”
周圍響起侍衛們低低的鬨笑聲。
丹尼爾醒悟過來少女在說什麼，臉猛地紅了。
他見過尼古拉和女僕幹那檔子事，儲物間的狹小空間裡，葡萄酒桶被撞得砰砰作響，女僕發出不知是痛苦還是歡愉的聲音。
他想說他已經不小了。已經有女僕在伺候他洗澡時試圖勾引他。可是，他說不出口。他看著那位少女，覺得此刻的任何辯解都是對她的褻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腳下的地皮都震顫起來。
丹尼爾嚇了一跳，險些驚跳起來。
遠處的演武場上，一座石頭堆砌的標靶城樓被炸得碎石紛飛。站在安全區圍觀計程車卒們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那是我的新式火炮。”少女大元帥淡笑道，輕輕拍了拍身下的白馬。那白馬只略略不適地晃了晃耳朵，便安靜下來。
丹尼爾注意到軍營中的馬匹大多表現得很鎮定。顯然已經聽慣了這樣的動靜。
“後勤營正在改進射程和精確度，將來，就是站在第聶伯河的對岸，一樣打得中目標。”
第聶伯河？第聶伯河周圍有什麼目標？唯一的大城，就是基輔啊！
丹尼爾結結巴巴地道：“大，大元帥真的要攻打基輔？”
“不是我，是你！”少女朝丹尼爾微微一笑。
整個世界都隨著那微笑消失了，丹尼爾的眼裡只有那個少女，他聽到自己像個傻子般喃喃自語，說：“遵命。”
*
丹尼爾被同一名騎士送出了大軍兵營。出營時他的待遇好多了，至少是頭朝上坐在馬上。
尼古拉早已在軍營門口等著他。
見到丹尼爾，立刻撲了上來，拉扯著他，像是在檢查他的手腳是否健全：“大人，你還好嗎？”
丹尼爾還沒有從那種神奇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他用一種做夢般的聲音道：“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尼古拉表示懷疑。他伸手摸了摸丹尼爾的額頭，懷疑他那一臉紅暈是發燒的症狀。
丹尼爾拍開了他的手。
“蠢貨，我沒事，我們回去，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大人，除了給蒙古人當出氣筒，您還能有什麼事？”尼古拉跟在丹尼爾身後，發現自己居然得快步走才能跟得上他的大人。
一向身體孱弱的大公，什麼時候身體這麼好了？看上去簡直煥然一新。
尼古拉忍不住道：“大人，那些蒙古人也給你吃了什麼神藥嗎？”
“什麼神藥？”丹尼爾步履如風，在曠野上大叫，“她就是我的神藥。”
“誰？”
“我的女神！”
尼古拉猛然想起，軍營裡，那個遞給自己一碗熱茶，美得不可思議的仙女。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熱流，手掌捂上心口，喃喃地道：“不錯，我的女神。”
曠野上的風讓丹尼爾稍微冷靜了下來，想起之前僕人的話，問道：“尼古拉，你說什麼神藥？蒙古人給你吃了什麼？”
“女神說那叫奶茶，好喝極了。喝完之後，全身熱烘烘的，渾身都是幹勁，我甚至覺得我能舉起一頭牛。我還想給女神表演我的劍術，不過女神說今天時間不夠，說改日再看。”尼古拉憨笑道，“女神真好，還拉著我說了好一會話呢。”
“女神？”丹尼爾停下腳步，回頭打量著尼古拉，這個身材魁梧卻有時候單純得像個孩子的僕人。尼古拉提起他的女神時，一臉如在夢中的美妙神情。
丹尼爾彷彿在這傻笑的小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蠢樣子。
丹尼爾扶著額頭呻吟了一聲：“尼古拉，你到底都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大概就是莫斯科現在有多少人口，多少駐軍。還有大人您有什麼喜好，還有您和攝政大公的關係。”
“那你怎麼說的？”
“我當然照實說啦，攝政大公虐待你，還把你打得遍體鱗傷。”
丹尼爾呻吟了一聲，心想怪不得自己和大元帥參觀軍營時，有人向她稟告了什麼，那時他就覺得大元帥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原來是因為尼古拉這個蠢貨將自己全賣了。
“笨蛋！蠢貨！誰讓你胡說八道！我看我該把你打得遍體鱗傷！”丹尼爾朝尼古拉狠狠地踹了兩腳。
尼古拉不以為意，躲都不躲，還伸手拉著丹尼爾的胳膊，省得他將自己弄摔倒了。
“大人，你之前說的重要的事，是什麼？”尼古拉等他的好大人出了氣，重新跟上大人，詢問道。
“我要攻打基輔。”
“啥？”
“在此之前，我需要軍隊。”
“啊？”
“尼古拉，回去後的第一件事，敲響集合的警鐘，半個小時後，我要在教堂前看到莫斯科所有的男人。”
“大人，你沒事吧？”尼古拉覺得年輕的大公可能真的發燒了。
“尼古拉，你還想喝奶茶嗎？你的女神給你的奶茶？”
“想啊！可……”
“那就照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