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褲襠外交的大漢侯爺
遠在東越國泉山的劉據,自然不知道司馬談為了自己的名譽,和起居郎互毆這件事情。
不過,他卻知道,諸侯王們都震恐了。
這是何等的威勢?
大軍發動,尚未靡費一兵一卒,就已經嚇得反叛者內部分裂,自相爭鬥,獻上賊首,以祈求皇帝的赦免,平息天子的怒火。
大漢帝國到劉據這個時代,還有整二十個諸侯王。
這二十個諸侯王紛紛上表呈送劉據的不世功勳。
二十份奏表,通篇總結下來,能用一句話概括:陛下牛逼,我們真的怕了,我們送錢,陛下冷靜點!我們都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尤其是關於“相親相愛一家人”這個論述,這些諸侯王們絞盡腦汁,甚至把高祖皇帝劉邦冊封侄子為刮羹侯的事情,都拿出來吹了一波。
說高祖皇帝的嫂夫人如此狠毒,高祖皇帝依舊顧念恩情,冊封刮羹侯云云……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陛下說缺錢?
哪裡的話?
我們這些諸侯王,有的是錢啊!
這二十個諸侯王,全部都是劉姓諸侯王。
南邊還有南越國未曾徹底劃歸到漢帝國的統治之中。
除此之外,還有南越國更往南邊走的一堆名義上的藩國,那算起來就更多了。
只不過,劉據滅東越國的訊息,還沒傳到這些藩國中。
但是卻完全可以預見,不損一兵一卒,只是大軍壓境,就嚇得東越國自己崩潰,臣子擒拿國王獻給大皇帝的恐怖戰績,傳到這些藩國後,會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萬國朝拜!
只怕不是誇張之言。
劉據愜意地從二十個同族諸侯王的奏表中,特意挑出一份來,示意司馬遷和曹襄看過。
“這老賊這麼乖巧?”
曹襄看完後滿臉震驚。
司馬遷卻一個勁兒搖頭:“此事有詐!”
奏表中,淮南王劉安請求皇帝臨幸淮南國,淮南國感念天恩,願意將此次大軍出動所有的軍費補上,全然是為了表達自己臣服、震怖的心思。
這種忠誠,遠超其他十九位諸侯王——這些人中,有的人願意出五百萬錢,有的人願意出一千萬錢,淮南王劉安這種一開口,就要補上所有大軍靡費的闊爺手筆比起來,簡直差太多了。
“褲襠外交的忠臣,你從劉陵那兒,探查到什麼訊息了嗎?”
劉據斜著眼睛嘲笑起來曹襄。
司馬遷補充了一句:“曹侯只會探插,哪裡會探查呢?臣都打算給曹侯單獨開傳記,歌頌他的探插之功!”
“讓你寫史記,沒有讓你賣弄文騷!”曹襄嫌棄道。
司馬遷滿不在乎:“史記和文騷,並不衝突。”
“那這麼說來,曹侯必定是探查到了什麼重要的訊息了吧?”
“我……”曹襄一下又慫了,眼巴巴地看著劉據。
劉據厭惡道:“你再給乃翁整這死出?”
曹襄立刻正色道:“陛下,臣目前沒有探查出什麼有用的訊息,誠如這一次劉陵隨軍也是一樣,什麼都沒有探查出來。”
“淮南王劉安上書,請朕御駕親臨淮南國,劉陵這邊卻沒有任何動作,這事兒本身就透露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劉據沉吟道:“你去透露一點訊息給劉陵,試探一下,劉安這邊在沒有抓到什麼足可扳倒他的證據之前,朕也不好對他有什麼不好的舉動。”
“喏!”
曹襄立刻就去奉旨泡妞去了。
“陛下,遷徙東越百姓的冊子,都已經統計好了,這邊您請過目。”
司馬遷捧來厚厚一摞的冊子。
劉據隨手翻看了幾眼後,看到了張安世正領著渾身溼漉漉的霍光往外邊走了進來。
“陛下,霍光掉水裡了,臣領著他去更換衣服。”
劉據好奇地笑著問道:“你怎麼會掉水裡的?”
這小人精難得有這麼吃癟的時候。
霍光拽著頭髮一邊擰水,一邊搖頭:“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劉據樂呵著揮手:“那速去換衣服吧……”
劉據放下冊子,對著司馬遷道:“東越有魚鹽之利直接遷走百姓,把這裡徹底荒廢擱置,朕倒是有些捨不得,可有什麼兩全之策呢?”
“陛下,東越之地地形險要,關隘極多,遷徙百姓的辦法,也是朝廷公卿們想出來最為合適的辦法。”
“更何況,魚鹽之利,只要是靠近大海的地方,都能開設鹽場,未必只能在此處。”
劉據琢磨道:“一旦遷移走了數十萬百姓後,東越這片本來就莽荒的土地,就會變得更加莽荒,卿家等先想出幾個別樣的對策來,班師回朝的時間還有十餘日呢!”
“喏!”司馬遷微微頷首。
這時候,換好了衣服的霍光跑了過來,“陛下,為什麼要放棄這塊土地呢?”
“關隘險阻,素來就不是杜絕叛亂的根本,蜀中也有劍門關這樣的險隘之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東越地形再怎麼險要,難道還能和蜀中劍門關比較嗎?”
劉據伸手摸摸霍光還沒有完全擦乾的頭髮:“小傢伙,你與朕說說,那該怎麼做?”
“東越這些年叛亂頻發,一個是東越本地的甌越人為主的民族本體所致,他們的很容易為越人首領所鼓動叛亂,所以治理越地的根本,反而在於如何讓越地變得和蜀地一樣。”
“朝廷先前頒發鹽鐵官營的詔令,若是主動放棄越地,遷徙百姓到內地的話,那還不如換個思路,從其他地方遷移百姓到越地來呢!”
劉據捏了捏霍光的耳朵,打趣道:“你可知什麼樣的人來越地呢?”
“多為流放者,但那是以前,陛下的水泥不是可以用來建道路,興修水利工程?”
劉據樂道:“那從什麼地方遷移百姓?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想要讓漢人百姓在越地佔有一席之地,動則便是數十萬人的大規模遷徙,你讓朕往什麼地方去找這麼多的人?”
“偌大的漢帝國並不缺人,陛下缺的,是從合適的地方,把人遷徙到這些地方罷了。”
霍光眼睛掃了一眼側邊御案上,大漢二十個諸侯王上奏的奏表,眼裡閃過一抹壞笑:“自古以來,人口才是一切的根本,諸侯王們不是上表給陛下,說是要贈予錢糧,以壯哉陛下的軍威?”
“既然是這樣,那二十個諸侯國,每個諸侯國出一萬百姓,湊在一起,就是二十餘萬百姓遷徙到越地來。”
“這二十萬百姓,進入越地,只需要數年時間,和越地百姓通婚,將大漢的文化風俗帶入越地,再選調越地中有德行的人,往朝堂上為官,增強越地土人對於朝廷歸屬感。”
“如此一來,十餘年後,越地便是有人想割據謀反,又有誰會願意追隨他呢?”
劉據聽完這番話後,滿眼錯愕地和司馬遷對視了一眼。
後邊跟過來的張安世也有點吃驚:“霍光,你說的辦法可行嗎?諸侯王們,願意挑選出來一萬人遷徙到這裡嗎?”
“願不願意,那不是他們說了算了,大漢這片國土上,應該只有一個人說了算,那就是陛下!”
霍光隨手抄起幾份奏章,努努嘴道:“陛下,諸侯王們現在就是在等著您開口問他們要什麼呢!你說要人口,他們定然不敢不給的!”
劉據滿臉沉思之色,片刻時間後,他眼睛驟然一亮,看著司馬遷道:“馬上發敕令,著各諸侯國各自遷徙一萬人至東越,限期兩月為止!”
這話之後,劉據又眼眸一沉,目中閃過一抹殺意。
“再令大將軍大司馬衛青,丞相李蔡做好準備,哪個王國敢抗旨不遵,便視為謀反,可發兵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