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陛下,臣這是為你找女人啊,哪裡違法了
捱得最近的人,已經聽到了皇帝憤怒的喝聲。
曹襄立刻站起身來,張開雙手揮舞著喊道:“停下!全部都停下!”
剛剛拿到花球,滿臉興奮,正要呼喊的勳貴嚇了一跳,立刻弓著腰,抱緊了花球,緊張地看著前方。
高臺上美麗的宮娥也立刻停了下來,緊張地扭頭看來。
劉據伸手敲了一下面前的酒案:“李延年人呢?”
“陛下,小臣在!”
李延年立刻小跑上前,滿身灰塵地跪在了劉據跟前。
劉據伸手指著邊上的勳貴們道:“你自個兒去認人。”
眾多勳貴一時間都懵了。
陛下不是說,之前做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了嘛?
這是……說話不算話啊?
可……陛下絕對不是這樣的人吶!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是他!”
李延年走到一位勳貴面前,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那勳貴,神色緊張地扭頭看向劉據。
“什邡侯?雍桓!”
劉據眼神一沉,下意識地念出來了這個人的名字。
漢朝的老勳貴們很多,但是劉據卻能清楚的認出來每一個人。
這個什邡侯雍桓,是昔年漢高祖劉邦的仇人雍齒的後代。
他媽的!
劉據心中暗罵,高祖劉邦為了安定天下,不能殺你祖宗,而給你祖宗封侯,可是到了老子這裡,你自己撞槍口上,那就不能怪老子滅你的族了!
“陛下!臣……臣實無罪也!”雍桓嚇得哆嗦,起身離席跪下磕頭,他蒼白著臉,哆嗦著看向劉據,擠出一絲比哭都難看的笑容:“再者,陛下不是說,以往的事情,都……都一筆勾銷了?臣,臣以前可能犯過錯,但是,臣忠於陛下的心,可從沒有改變過啊!”
“是嗎?”劉據看向其他緊張起來的老勳貴們,擺手道:“你等慌什麼?朕說過,以往的事情不計較,那便是不計較了,但這是今日發生的事情,你們覺得,朕是否要計較一下呢?”
此言一出,一群老勳貴們大為鬆了一口氣,紛紛點頭稱是。
劉據看著企鵝一樣點頭的老勳貴們,心中頗感無語。
“李延年,把雍桓做了什麼,都說出來,讓大家一起聽聽!”
“遵旨!”李延年憤愾道:“什邡侯指使家僕,將我小妹李氏擄走,關入府邸中,我這個卑賤之人得到了陛下的恩准,帶著御林軍去追查,現在御林軍已經將什邡侯的宅邸圍住,邊上街道的人,都說見過我妹妹李氏進入侯府。”
“啊?”雍桓嚇得哆嗦,抬頭看著面色冷峻的皇帝辯解道:“陛下,可否容許微臣借一步說話,臣若是強搶民女的話,請陛下殺我的頭,滅我的族!”
這話太狠了,九族對於任何人,都是有著強烈的羈絆的。
雍桓一上來就這麼說,別說給李延年,就是給劉據,都整得有點不自信。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嗎?
“擊鼓傳花繼續,雍桓隨著朕過來說話。”
劉據冷哼道,隨後站起身,往邊上走去。
史恭見狀,立刻領著護衛跟了過去。
劉據回頭看了他一眼,史恭立刻止步。
雍桓湊到憤怒的李延年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話,李延年頓時滿臉錯愕地看著雍桓,好似做錯了什麼事情的小孩兒一樣,羞愧到不能說話。
“你呀你呀!”雍桓指著李延年無奈地搖頭,然後追上了劉據的腳步。
曹襄一看,立刻喊道:“美人!何不擊鼓?”
“咚咚咚——”
身材高挑的美女宮娥繼續揮舞起來鼓槌,咚咚的鼓聲再度迴響起來。
勳貴們也絕非是浪得虛名之輩,看皇帝和雍桓的樣子,便知道這絕對是一場誤會。
於是,剛剛冷場了的氣氛,又瞬間熱烈起來。
歡呼的聲音,再度降臨玫瑰園。
劉據扭頭看了一眼跟過來的雍桓:“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陛下息怒!”雍桓走近些:“臣今天早上來宮裡的路上,路過鬥獸城,看到了一位奇美的女子,暗想此等美人宛若天仙一樣,只能入宮侍奉陛下才是。”
劉據聽到這話後,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汝難道是朕的曹安民乎?
看到美女,就送到朕的床塌上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可是錯怪了啊!
“此言當真乎?”劉據眉頭一皺。
雍桓拱手道:“臣豈敢狂言欺君?我問過此女,得知她兄長就是陛下身邊的近侍李延年,便與她說,你如此容貌,比作天仙也不為過,我欲送你入宮,侍奉皇帝,你可得一場富貴,我亦可得君上恩寵,此乃兩利之事也。”
“李氏欣然從之,我便命人車載入侯府,命我夫人為之量體裁衣,梳妝打扮,就打算宴會後,送入宮中,以娛君王。”
“只是事出緊急,未曾通知到她的家人,這才讓人誤會臣劫掠民女,若陛下心中還有疑慮,當可使人傳喚李氏,入宮面聖,詢問清楚,便知臣所言如何了?”
“何如御林軍到了,封閉侯府?”
忽然冒出來的話,把劉據和雍桓都嚇了一跳。
一扭頭,無憂郎那張賤兮兮的笑臉,就出現在了劉據跟前。
劉據鬱悶地看了他一眼,便將目光看向雍桓。
雍桓苦笑:“事情不明就裡,關門尋求生機,這只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試問,就算是他們關起門來抵抗,難道還能擋得住陛下驍勇果敢的御林軍嗎?那隻不過是等候屠殺罷了。”
“行了,你持節過去走一趟,既然是個誤會,那就把誤會解開便是!”
雍桓拱手一揖到地:“臣下先告退!”
無憂郎走近一些:“母后說,陛下今日和老勳貴們相處得很好,歡笑玩樂的聲音,就是未央宮外的行人都能聽得到。”
“義夫人那邊……”劉據挑眉:“懂我意思?”
“義夫人正和家人坐在另外的偏殿中,彼此談笑風生,顯得相當愉快。”
劉據臉上露出輕微的不悅之色:“朕問的是這個意思?”
無憂郎低眉道:“究竟是何種想法,當然只有陛下親自去問過才知,奴臣只是看著,義夫人開心無比。”
“行了,你稍後讓女官暗示一下,昨天晚上都是母后為朕挑選的后妃,我大漢以孝治天下,朕雖然是皇帝,但也不敢輕易違背母后的意思,所以別看史夫人的恩賞很重,但是朕對於史夫人,是沒什麼感情的。”
看著無憂郎逐漸變得犀利起來的眼神,劉據輕咳了一聲:“都記住了嗎?這些話,別給朕漏了馬腳,把義夫人給哄好了。”
無憂郎雖然沒體會過做男人是何種感覺,但是卻非常上道,進一步道:“至於史夫人那邊的女官,也用同樣的說辭去哄好了史夫人。”
“換言之,就是兩邊的女官,都用聰明的人去伺候。”
劉據開心地拍了拍無憂郎的肩膀:“很好,很上道,去做吧!”
“能為陛下分憂,是奴臣的榮幸!”
無憂郎躬身一揖到地,而後退走。
重新回到宴會,正好到了一個勳貴罰酒。
此人仰頭一飲而盡後,便高聲唱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這是詩經中,秦風裡的無衣篇目,說的是秦國先祖征戰戎狄的場面。
也是自漢建立以來,頗為有名的軍中戰歌。
不少老勳貴們沒有了上戰場的勇氣和決心,但是當這人唱起來戰歌后,頓時多數人慨然激昂,拍打著面前的酒案和而歌之。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作!”
震天動地的戰歌大合唱結束後,老勳貴們這才發現,皇帝陛下居然也參與了他們先前的大合唱。
所有的人,都好似被這一首古戰歌所感染,體內的熱血,久久為之沸騰。
劉據趁機登上高臺,從美女宮娥玉手中接過鼓槌,咚咚敲動大鼓,慨然激昂地喝道:“漢軍威武,大漢萬年!”
此時此刻,所有老勳貴們,好似覺醒了祖宗的戰血一樣,重現了昔年追隨漢高祖劉邦縱橫馳天下的慨然豪情一樣,紛紛振臂高呼:“漢軍威武,大漢萬年!”
劉據這麼做,並非是熱血上頭,而是看著老勳貴們被歌聲的力量感染,頓時心生一計!
若是能忽悠這些老勳貴們跟隨自己上戰場,北伐匈奴的話。
那麼,他們的身份,也就可以從大漢的蛀蟲,重新變成大漢的功臣、大漢的英雄了!
“來!朕與諸公,同飲此杯!”
“敬陛下!敬大漢!敬天地!”
數百勳貴們慨然舉杯,昂揚大喝的聲音,令人震撼,令劉據歡喜!
今日這場不論尊貴的宴會,好像讓他收穫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擊鼓傳花繼續,漢帝劉據真正的做到了與臣子同樂。
酒宴的後半場,就完全被新式的擊鼓傳花玩法取代了。
比較有意思的是,太陽偏西的時候,最後一次擊鼓傳花,花球正好落到了劉據手中。
劉據看著被勳貴們璀璨的嬌嫩花朵,高高舉起,單手握住酒樽,仰頭一飲而盡。
“來,諸公為我打拍擊節!”
劉據慨然看向群臣。
曹襄是個懂事兒的,親自登臺,將累得渾身香汗淋漓的美女宮娥叫走。
“咚!”
他親自為皇帝劉據擊鼓。
眾多老勳貴們見狀,也紛紛敲打著面前的酒案。
一種慨然激昂的節奏,悄然而成。
皇帝唱什麼?
大漢是有規制的。
當然是高祖劉邦的大風歌!
這首劉據前身記憶深處,完全銘刻在了骨肉靈魂中的東西。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