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權力鬥爭又出新么蛾子
“瘋了？”
劉據先是一愣，而後抿了口滋味不錯的米粥，內涵的笑著，看了看曹襄。
“既然瘋了，那就送回家裡去養著唄！”
曹襄一聽這話，再看皇帝那一副玩味兒的神情，便知道陛下誤會了。
他從衣袖中取出五份繡衣冊，邊上的李延年立刻雙手取過，呈給劉據。
劉據看到這麼多的繡衣冊後，也是一愣，隱約有點相信曹襄說的曹敏瘋了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了。
繡衣使者，人手一份繡衣冊，記錄自己審問的事情。
劉據沒有立刻看，而是把米粥喝完，又吃了點時蔬，這才揮手讓人把東西撤下去，然後看著還沒退下的曹襄。
“等會兒，酒宴便要開始了，你去主持。”
“喏！”
曹襄見狀，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劉據看得出來，他不是為了自己那個本該殺頭的叔叔而憂慮，而是擔心從今以後，就被自己懷疑了。
無憂郎走了進來，跪拜道：“陛下，昨個兒曹侯爺領著曹敏到了鬥獸城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曹敏被帶走之前，和曹侯爺保證，自己沒有隱瞞任何事情，結果他隱瞞了五次。”
無憂郎抬頭看了一眼正翻開冊子的劉據，“按律，當腰斬！無論如何，滅三族。”
“三族能算到平陽侯這裡嗎？”劉據挑眉看了一眼無憂郎。
無憂郎道：“父祖，母族，妻族，這是高祖皇帝時候就定下來的規矩。”
“父祖，那不是把平陽侯，還有朕的姑母也一併斬了？”
劉據冷漠地揮了下手：“把昨天晚上的情況，和朕說說。”
“遵旨！”無憂郎道：“第一次，曹侯爺就提醒曹敏說，鬥獸城裡到處都是繡衣郎，讓他小心點，結果他看著曹侯爺走了後，就口無遮攔了。”
劉據看了眼第一份繡衣冊，蔑笑了一聲。
“此人都已經嚇得大小便失禁了，結果第二次，還是口無遮攔，然後被嚇暈了，醒來後，他保證什麼都沒有了。”
“結果，是第三次，第四次，他每次都保證沒有了，直到第六次，他直接被嚇瘋了……”
無憂郎心裡猜測著劉據的想法，沉吟道：“如果陛下恩許，奴臣可以試試，他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畢竟每次，繡衣郎們，都有不一樣的收穫。”
劉據搓了搓第五份繡衣冊，好大膽子啊，給先帝修陵墓的錢糧，這狗日的都敢貪墨了。
別說滅三族，滅九族都便宜他了！
“把這些轉呈給張湯，三族要滅，但是得拿出一個讓朕，讓太后都滿意的答覆來。”
“喏！”
無憂郎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曹襄雖然辦事不咋滴，但是真心為國是瞎子都看得出來的。
如果就因為這樣一個蠢貨叔叔，丟了傳承百年的侯府，還要斧刃加於身，腰斬棄市，那就真的太冤枉了。
他們這些繡衣使者，雖然是為皇帝做事，但並非是不分好壞，不辨忠奸的人。
“從曹敏的家財中，劃分出三成，用來賞賜這次參與任務的繡衣郎。”
無憂郎聽完這話後，目露震驚之色：“還請陛下三思，這三成，儼然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繡衣郎做事情，動輒就有身隕的危險，你若是覺得多了，那就從這裡邊拿出一些錢財來，撫慰那些曾經為了朕，為了先帝殞命的繡衣郎的家眷吧！”
“陛下仁厚，奴臣等感激涕零！”
無憂郎磕頭落淚。
劉據嘆道：“那就再加一成吧！”
“咚咚——”
無憂郎激動得像是要把自己的頭都給磕破一樣。
“行了，先去把事情處理了吧……”劉據知道這個時候呀，沒什麼可心軟的。
曹敏的事情既然牽涉到了給先帝劉徹修建帝陵，都偷工減料，中飽私囊，沒有滅九族真就算是仁慈的選擇了，滅三族還是選著三族中的人滅，已經是看在曹襄的面子了。
“陛下，宴會準備的差不多了，母后令小臣過來詢問陛下，是否現在就過去和老勳貴們一同飲酒，欣賞歌舞呢？”
“現在就過去吧！”劉據也知道這些傢伙好給嚇得夠嗆。
方才起身，他忽而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無憂郎：“你先把這五份繡衣冊送過去，給老勳貴們傳看一遍，等他們看完了朕再過去！”
“遵旨！”
無憂郎對於這些老勳貴們的痛恨程度，甚至遠甚於劉據。
可從某個側面上來說，繡衣使者中多數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被選中參與。
這些人，從小就飽受權貴欺凌，所以都是憤世嫉俗之輩。
手中掌握了權力後，對於這些勳貴們，那真是能下死手，就絕對不會留一分力氣。
除非，這些勳貴中，有如曹襄這般，讓繡衣郎都挑不出什麼毛病的人。
“陛下，這是老勳貴們的賀禮！”
無憂郎剛走，一本厚厚的冊子，就被送了過來。
劉據隨手翻開看了看後，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樣，坐直了身子，連續翻看了好幾頁，然後伸手按了按額頭，以為自己是被史夫人摟在懷裡悶壞了腦子。
這些老勳貴們，尋常時候，都是一毛不拔的。
怎麼這次，忽然出了這麼多的賀禮？
劉據算了算，一兩百萬錢，都是常態了，更誇張的是，他看到了好多個一千萬賀錢的。
“張湯呢？”劉據忍不住抬頭問道，很想讓張湯去查一查這些個一千萬賀錢的老勳貴們。
能送出這麼多的錢，肯定是在他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貪墨了更多的錢！
“陛下，張湯今日不在延請的名單上！”李延年遲疑了一下，詢問道：“可要小臣去傳喚御史大夫？”
劉據把冊子合了起來，沉吟了片刻：“罷了，他們既然都低頭了……哼，不過，如果只是這樣，那就沒意思了。”
“義桓等人都進宮了嗎？”
“回稟陛下，都請入宮中了，母后那邊說，義成是醫術精湛的醫者，可以充入太醫院，出任太醫丞，具體還要問過陛下的意思。”
“便照這個做了。”劉據擺手道：“義成是個安心做事的醫者，他想做什麼，便讓他去做，別總把人困在太醫院裡，也下令讓太醫院的御醫們，每日輪流坐堂，免費為天下的百姓問診，分一波繡衣郎過去盯著，沒有這些人盯著，那些御醫就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遵旨！”
李延年心頭一暖，皇帝陛下的這個決議，儼然是為天下公的開始！
“至於義桓和周氏，商量好了給什麼頭銜嗎？”劉據又問道。
李延年低頭道：“母后聽著下邊的人稟報，義桓年輕的時候為國家征戰過，說是看在義夫人的情面上，可冊封為恩義公，享受兩千石的待遇，賜給宅邸和僕從男女各五十，再賞賜若干的錢財，按照規制，天子聘金一萬金的最高規制，給義家下聘。”
劉據眉頭皺了一下：“一萬金是給正宮皇后的規制，夫人是八千金，母后若是如此的話，那豈不是已經等同於宣告天下人，義妁就是朕的皇后了？此事，和姑姑商議過了嗎？”
皇族中，能拿出點分量來的，也就只有平陽公主了。
“和大司馬大將軍商議過了。”李延年回答道。
那就是繞過了平陽公主了啊！
劉據就知道，曹敏的事情，衛太后一定會遷怒平陽侯府的。
“分派小黃門，去將姑姑請進宮來，和母后重新商議，另外，冊封史恭為定遠侯，原本的中郎將官職不變，讓他從北大營中挑選驍勇善戰的軍士五千人，組成虎賁軍，賜給他封號，虎賁中郎將，讓他進宮與……”
劉據差點就說漏嘴，把史夫人說成“朕的啞巴皇后”了。
“與史夫人兄妹團聚……”
劉據特意暗示了一下：“定遠侯一口地道的長安話，洛陽官腔說得那麼好，為什麼史夫人不會說雅語呢？”
雅語便是漢朝的普通話的另類稱呼。
劉據是有點受不了那禁慾的口吻了，總是不開口，只能哼唧哼唧，那也不是個常事兒啊！
可是這事吧……讓劉據怎麼開口呢？
他開不了口，總有合適的人選開口。
李延年低聲道：“陛下，母后那邊只是建議擢升義夫人的兄長做一個四百石的太醫丞，史夫人的兄長，卻冊封侯爵，唯恐母后不悅。”
“史恭是有戰功的人，他這個中郎將是上過戰場，為大漢流過汗流過血的，母后豈能這點輕重都分不清楚？”
劉據扭頭看了一眼李延年：“再者，今年秋收之後，就要發動河西之戰，史恭的五千大漢虎賁，就要遠赴疆場。”
他笑了笑：“小李子，話裡藏著話呀，收了誰的錢？”
李延年嚇個半死，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明鑑，奴臣怎麼敢收人家的錢，為人家說話？實在是母后那邊，今個兒早晨，就看著不悅，像是為什麼瑣事煩心一樣，陛下這邊再把義夫人壓一壓，史夫人抬一抬，母后只怕更是憂心。”
“行了，瞧你那慫樣！”劉據樂了：“母后是為別的事情煩心，你去看看，老勳貴們看完了繡衣冊沒有？若是看完了，朕就過去，他們送了這麼多的錢，朕陪他們喝幾杯，也合情合理不是！”
李延年忙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躬身退出。
正要去前殿檢視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小黃門跑到他的耳邊，飛快地耳語了幾句話。
也不知這小黃門說了什麼，李延年聽到後，頓時臉色大變，倉皇走入殿門，踉蹌跪下，如同失魂了般哀求起來：“奴臣斗膽，求陛下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