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漢繡衣使者
“改制!”
顏奴兒連漢朝而今的制度都還沒有搞懂。
她更是連漢字都不認識幾個的。
可是,看著皇帝劉據捏著手中的小紙張,似乎顯得非常開心的樣子?
“你不懂,將天下官吏分為六部,是一個非常便捷的制度。”
“簡單而言,吏部、戶部、禮部、刑部、工部,外加上兵部,這就是一個非常成熟的政府機構了。”
劉據看著臉上越聽越迷茫的顏奴兒,哈哈笑了笑:“行了,快來給朕嗦嗦,你這聽不懂也沒關係,這事兒,朕還要和丞相等人具體商議之後,才知道行不行呢!”
顏奴兒面上羞紅之色浮現:“賤妾伺候陛下安寢……”
第二日,劉據早早起來,他倒是想放縱一下,但是一放縱,就會導致需要熬夜加班批閱奏章……
更改官制的事情,在劉據心裡,但是目前還不能提出。
鹽鐵官營對漢朝廷而言,就已經是一件非常充滿壓力和挑戰的事情了。
至少,等秋季發動河西之戰,拿下整個河西走廊後,再提這件事情,就最為合適恰當了。
“明日傳司馬遷、張安世來!”
劉據看著高高堆起來的奏章,忍不住伸手揉著額頭,“霍光也一併帶過來!”
劉據這會兒可是豁出去了,管他那麼多呢!
霍光、張安是這樣的人,在歷史上那麼有名——雖然目前一個不到十歲,但是另外一個卻已經年十五了,按照大漢的律法,這他娘都可以成婚了。
劉據處理了一會兒奏章,便叫來了一個上了些年紀,穿著繡衣的宦官。
也不知為何,這個宦官走了進來的瞬間,李延年忽然感覺一股壓力從對方身上傳遞了過來。
他甚至都不敢生出與這個人對視的念頭!
“朕讓你去查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劉據頭也不抬地問道。
宦官跪在地上,從衣袖中取出來了一個小本子。
雙手高高呈起:“啟奏陛下,都已經查清楚了。”
劉據放下手中的筆,掃了一眼身邊的李延年。
李延年快步走下臺階,從這老官宦手中接過這個本子,雙手呈給劉據。
劉據翻看掃了幾眼後,神色不虞道:“竟然有這麼多的人,卓氏那兩個男嗣,確實連一個小寡婦都比不上……”
“去告訴卓王孫,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如果再有下一次,就讓他自己做個選擇,要這個女兒,還是要那兩個兒子。”
“另外,徹查一下,水泥的製作方法有沒有洩露出去,如果洩露出去,所有看過的人,都給我送到鬥獸城裡去。”
劉據臉上帶著一抹肅殺之色:“沒睜眼的小耗子,都別漏了!”
“遵旨!”
繡衣老宦官磕頭退出。
李延年後背不知什麼時候,已然被冷汗浸透了。
他忽然想到了這個人是誰——繡衣使者的頭頭,人稱無憂郎。
先帝劉徹臨朝時候,最令天下人恐懼的存在。
盯上誰,誰就死!
而且不是一個人死,是全家全族的死!
卓氏要完蛋了!
李延年心中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陛下,平陽侯曹襄使人來稟告,說是卓氏女已經到了,另外,還呈上來了司馬相如寫的一篇賦文。”
對於文學這種東西,劉據其實不太放在心上。
李後主寫詞那麼厲害,有什麼屁用?
能寫詞寫死趙匡胤不成?
同樣的道理,司馬相如的詞賦寫再好,能寫死匈奴人嗎?
不能!
不過,劉據開始展開看了看。
司馬相如這篇辭賦的名字叫做離鄉賦。
劉據一開始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理,可是掃了幾眼後,表情就有點不一樣了。
詞賦這種文體,講究誇張的排比連句,還有用典等等聯合在一起,透過華麗的詞藻堆積,形成一種文體上的優美。
如果寫的不好,那就會給人一種只有華麗的詞藻堆積而形成的假大空的行文。
但是,司馬相如的這一篇離鄉賦,卻記錄了從臨邛離開之後,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以及到了長安城之後,所見到的繁華景象。
劉據看完一遍後,又忍不住看了一遍。
“這司馬相如……有點東西啊!”
劉據將離鄉賦收起,吩咐小黃門存好了,便動身前往平陽侯府去了。
平陽侯府中,卓文君面色憔悴,和劉據第一次見到她時候,那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珠光寶氣的嫵媚妖嬈,完全成了兩種鮮明的對比。
“你這樣子,怎麼看起來像是被十個大漢那啥了一樣?”
劉據見面就直接開口打趣起來。
卓文君緊張的看著劉據:“我……我可能要辜負你的厚望了!”
“事情我知道了一些,你的兩個哥哥,頂不住那些勳貴大族的誘惑,暗中想要和那些人聯合起來秘密製作水泥販賣。”
劉據走上前來,伸手撩了一下卓文君烏黑的秀髮。
“看你這憔悴的模樣,是覺得我會終止合作嗎?”
卓文君錯愕地仰頭看著劉據:“你……你知道了?”
“我自己有我自己的辦法。”劉據笑了笑:“你不會覺得,劉豐年完全沒什麼手段嗎?”
“那你打算……”卓文君緊張的看著劉據。
劉據道:“我已經修書一封,單獨派人送往臨邛交給你父親讓他處置去了,我只能保證一件事情。”
卓文君正色道:“請講!”
“如果水泥的製作流程沒有洩露出去,那麼一切都好說。”
劉據順手端起來婢女送進來的茶水,揮手讓婢女退下,接著道:“那麼,你應該清楚我要說的另外一個是什麼了?”
“我……”卓文君悚然道:“我能為他們兩人求情嗎?”
“看不出,你還是個扶兄魔?”
卓文君聽不懂扶兄魔是什麼意思,但聽出劉據話語裡的冷嘲。
“這樣的事情,我只做一次,如果以後他們再犯,我就只替他們收屍!”
卓文君咬緊貝齒,眼裡滿是果決之色。
劉據見她如此果斷,倒也有幾分欣賞之色浮現。
“你知道其他勳貴大族用這種竊據的辦法,獲得了水泥的製作流程,會是什麼下場嗎?”
“我……我不知道!”卓文君搖頭。
劉據抿了口茶,淡淡道:“滅族。”
“哐當——”
卓文君手中的茶杯嚇得掉在地上,大顆大顆的淚珠不住地往下掉。
“這麼說,你認定你的兩個哥哥已經把水泥的製作流程,告知其他的人了?”
勳貴都要滅族,更別說自己一個區區商賈之家了。
卓文君清楚自己這樣的家族,在眼前這人面前,就像是螞蟻面對著一頭巨大的耕牛一樣。
“我……我不確定,但是我阿父非常寵溺兩個兄長,他可能將水泥製作方法告訴了兩個兄長……”
“那也有可能沒有告訴,不是麼?”劉據微笑道。
“求你,網開一面!”卓文君跪了下來,“我可以從今以後,什麼都不要,也可以和卓氏徹底斷絕關係,徹底為你掙錢,掙很多很多的錢,你或許不知道,我卓氏能躍居蜀中冶鐵翹楚,其實多數都是我出力謀劃,在商業這一塊兒上,我敢自詡有不輸給大農令的本事兒!”
劉據聽聞此言,好似重新看著眼前的卓文君一樣。
“我不想把你逼迫成一個六親不認的怪物,這有違天和……”
劉據將她扶了起來,從衣袖中掏出一張手帕,擦了擦她的臉道:“更何況,你我之間,也算是有情分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劉據雖然只是把卓文君當作自己的情婦,但也不會看她如此悽慘。
“那這樣吧,我和你打個賭!”
“打賭……”卓文君壓下恐懼,重新看著眼前的劉據:“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