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喪禮變婚禮,也太兒戲了吧
“宣令:因匪亂四起,民不聊生,本縣為了加強縣城防禦,同仇敵愾,自即日起,非本縣居民,嚴禁在縣城過夜,一旦發現,立即強制押解出境,並終生不能返回!”
方唐鏡上前一步,開啟一張蓋著縣衙官印的告示,大聲宣讀起來。
“阿吉公子,現今時辰已晚,請你移步城外!”
方唐鏡將告示往謝曉峰眼前一亮,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突然變化讓靈堂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看著整隊的衙役手按著腰刀將謝曉峰團團包圍,剛才認定的謝曉峰和知縣大人是親戚的說法不攻自破。
這明顯是有組織有計劃的行動。
謝曉峰根本沒把圍過來的衙役放在眼裡,慢條斯理地將孝服脫下,扭過頭想對阿珠說上兩句。
“大人,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相公,為什麼不能留在這裡?”
阿珠“撲通”一聲跪倒在鄭知縣腳下,一隻手還拼命抱著謝曉峰的小腿不讓他離開。
“相公?你們成親了嗎?父母之命現在無法查詢,媒妁之言總能找得出吧?沒有拜堂成親只能是私情,本官量你年幼無知,不追加懲處已經對你倆開恩了,還想得寸進尺?”
“那……那我現在和他成親拜堂?”
阿珠回頭看了一眼謝曉峰,也將孝服脫下。
“放肆,大明律明令:守孝三年,子女不能婚配!”
鄭知縣面色一沉,拂袖指責。
“大人,能否由老朽進上一言?”
白髮蒼蒼的里長撥開人群,走到鄭知縣面前長揖到地。
“說!”
“大人所言不虛,大明律明令:父母下葬之日起,子女需守孝三年,其間不準婚嫁。但是……”
老里長的老鼠眼睛滴溜溜地朝著阿珠和謝曉峰轉,也不知他腦袋裡裝的什麼餿主意。
“大明律令不假,但是自古以來就有靈堂成親的說法,既維護了律令尊嚴,又解除相思之苦,老朽不才,自薦為兩位年輕人做大媒。”
“這個……得看他們兩人是否願意在靈堂成親拜堂?如果能,本官亦願意做主婚,以促秦晉之好!”
鄭知縣瞟了謝曉峰一眼,眼裡盡是得意之笑。
你們就演戲吧,里長如果沒提前和你們對好臺詞只有鬼才信!
謝曉峰乾脆扯條板凳坐下,看他們還能耍什麼花招。
“我願意,我願意!你真的想離開我嗎?你真的打算將我一具人孤零零地留在這裡?”
阿珠一邊舉手說願意,一邊走過來蹲在謝曉峰膝前,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說道。
謝曉峰對待敵人像秋風掃落葉般無情,對待朋友,特別是對待女朋友還真是春天般的溫暖。
看著楚楚可憐的阿珠,聯想起如果自己一走了之,她就舉世無親了,她還是個孩子!
“我願意!”
雖然有點天方夜譚的感覺,在同一個地方拜兩次堂,而且這次還是在靈堂上,但大丈夫不拘小節,更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在謝曉峰心裡,如果自己放手不管,阿珠面臨的就會是無法生存,因為她還是一個孩子。
“好!恭喜兄弟,賀喜兄弟!”
剛才還冷麵以對的鄭知縣現在又變得熱情滿滿,雙手抱拳祝賀起謝曉峰來,方唐鏡更是大手一揮,指揮著衙役們在白色為主色調的靈堂上掛滿了喜氣洋洋的燈籠。
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街坊們本來是準備了祭品來弔孝,現在又得忙著找婚禮的份子錢,也忙得不亦樂乎。
吹鼓人都是現成的,不過是將樂曲從哀樂改成喜樂就成,鄭知縣他們應該早有預謀,連新娘子穿的鳳冠霞帔都準備好了,幾個僕婦牽著阿珠進裡屋換裝去了。
倒是沒見給謝曉峰準備新郎裝,他倒不是很介意,反正自己不過是逢場作戲,堵住眾人的口而已,真和阿珠做夫妻,他真沒想好,目前他心裡只有娃娃的位置。
“聖旨到,謝曉峰跪下接旨!”
待靈堂改造成婚禮大堂完畢,鄭知縣突然站到臺前,從懷裡掏出一幅字,衝著謝曉峰吼了一句。
什麼鬼?
這種玩笑可是開不得的,假傳聖旨是株連九族之大罪!
謝曉峰不得不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謝曉峰你個混賬王八蛋,竟然給朕裝死,說自己是什麼沒用的阿吉,如果不是衝著你爹謝王孫有從龍之功,朕非叫人把你押送京城,親自打你這個小王八蛋三十大板不可!
朕不跟你廢話,本來想賞你一個正五品的指揮僉事,現在官降三等,許你一個正七品的總旗官,看你以後的表現,如果表現不好,朕照樣打你的屁股!
欽此!”
看樣子朱棣這個皇帝也不那麼正經,發道聖旨,竟然像長輩教訓不長進的侄兒一樣,但這話裡話外又顯露出對謝曉峰的百般寵愛。
謝曉峰聽了哭笑不得,只得磕頭謝恩。
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行也不行。
看樣子哪朝哪代都是一個鳥樣。
“恭喜謝大人,以後還得請大人多多提攜屬下!”
明面上方唐鏡還是個九品官員,現在謝曉峰名正言順是他的領導,他趕緊跪下去雙手將謝曉身的官服捧上。
也不知道他們從哪知道自己衣服的尺寸的,這套七品武官官服穿上身,讓謝曉峰更加顯得英武不凡。
說穿了就沒意思了,他就沒想到他曾經在丐幫分舵讓香主給他制了一件嶄新的絲袍。
蓋上紅頭巾的阿珠在進門前偷偷撩開頭巾看了一眼官服在身的謝曉峰,恨不得飛到他身邊,本來她就沒裹腳,走得比攙扶她的女僕快,現在發起力來,讓兩個女僕扯她都扯不住,跑著滿身是汗。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婚禮由縣衙門的師爺方唐鏡親自主持,儀式正進行中,外面傳來“噼裡啪啦”一陣爆竹聲。
“見過知縣大人,見過方師爺!”
穿著一身青衣的瘦長男人,進門先向鄭知縣和方師爺行了禮,這才看到披著大紅花的謝曉峰竟然也穿上了七品官服,趕緊又向謝曉峰行大禮。
“請謝大人原諒在下姍姍來遲!我家大老爺聽聞謝大人今日大喜,本來想親自前來賀喜,因身體有疾,只能委託小葉我代為祝賀,略備薄禮,聊表心意!”
這薄禮的確薄,十張銀票而已,不過每張面值一千兩銀子。
“哦,沒想到謝大人和大老闆也久有交情?”
鄭大人看了一眼開啟盒蓋的銀票,驚訝地問道。
“我家大老闆對謝大人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只是無緣,未曾拜識,如謝大人何時有空,我家大老闆計日以俟。”
竹葉青雖然話是對著謝曉峰說的,但其實是說給鄭知縣聽的。
謝曉峰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也不多說,只拱手道謝了一聲。
婚禮繼續進行,這時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門口。
“喲,今晚這麼熱鬧?”
他手上提的禮品與眾不同。
他手上拎著的是一堆人頭。
一顆還在往下滴血的死不瞑目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