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要錢還是要命？要錢！因為要的是別人的命
古時代的城鎮裡最讓人高興的是沒有城管，最讓人頭痛的也是沒有城管。
沒有管理就沒有規劃，沒有規劃就到處是違章建築。
謝曉峰站在屋頂上眺望，高高矮矮、層層疊疊一棟房子挨著一棟房子，巷子裡連挑個擔子都得側身過。
在宅基地上面寸土必爭。
也別怪這時代的老百姓看宅基地比命還重，寫下著名的六尺巷詩的張英的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世呢。
“一紙書來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張英是清康熙年間的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現在卻還是明成祖永樂三年。
公元1404年。
“要死定死”
這年份的諧音怎麼念都讓人毛骨悚然。
西瓜巷離謝曉峰現在待的巷子並不遠，但如果走平路得七繞八拐，至少也得走上四五里路。
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
謝曉峰此刻滿腦子就是早點看到娃娃。
還有鎮子裡的房屋都不高，有好多鋪面都是木頭搭建的，只有鋪面和上面的夾層加起來也不到兩層樓高度。
跑酷運動被很多年輕人喜愛，爬樓跳牆像玩兒似的。
謝曉峰也接受過同樣的訓練，但不是為了耍酷或者破紀錄。
唯一的目的就是救命或者逃命。
現在他是為了救命。
救娃娃的命！
大白天在人家房頂上、屋簷上跳來跳去很容易讓人產生誤解，特別是穿著一身像新郎官似的大紅袍。
“我是不是眼花了，剛才看到你屋頂上有一團大火球？”
“明明是一道紅光射進了屋裡。”
“我看到的是佛祖披著大紅袈裟在屋上飄過。”
大街上看到奇蹟的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個個伸長脖子往屋頂上看，卻看了個寂寞。
謝曉峰左手放在腋下，右手拿著一根從人家視窗順來的晾衣架，一步一步走至西瓜巷十三號。
爐灶下的火炭還沒熄，灶上吊的鐵鍋裡的水燒得正滾滾冒泡，灶邊的土臺上還放著開啟的一包老茶葉。
看樣子主人準備泡茶接待客人。
餐桌上擺著七副碗筷。
謝曉峰記得賣糖葫蘆的說過他家有六口人，一個老婆兩個女孩一個男孩還有一個通房丫頭。
為什麼才七副碗筷？
加上娃娃和老苗子不是有八個人嗎？
謝曉峰忘了，通房丫頭可以和主人家同床，但不能同桌。
桌上的菜還熱騰騰的，有雞有魚。
賣糖炒栗子的並沒有食言，接待標準很高。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動過筷子。
因為桌邊現在空無一人。
謝曉峰將院子裡哪怕是米缸都仔細檢查了一番。
全屋子的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沒有半點打鬥痕跡。
娃娃有沒有武功不知道，但老苗子肯定不是一個束手就擒的人。
謝曉峰又走進廚房仔細地端詳起來。
賣糖炒栗子的家裡應該很富裕，但該富裕也就能保證家裡人吃飽穿暖而已，不可能有心思吃完飯後再泡杯清茶漱漱口。
看他擺在炕臺上的老茶葉片就知道，有雅興喝茶的不可能喝這種一半老茶葉片一半茶葉梗放在水裡煮出來的茶。
只有這樣一種可能！
謝曉峰腦補了一個畫面：
賣糖炒栗子的帶著一家人邀請娃娃和老苗子入座，通房丫頭才將飯菜擺上桌，然後門外走進了一個或者一群人。
他很熟悉而且應該很敬畏的人。
於是他趕緊起身安排自己夫人親自去煮水沏茶。
然後，
然後他們就乖乖地跟來人走了。
老苗子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要在他眼前抓走娃娃，除非踏過他的屍體。
地上明顯沒有屍體。
唯一一滴血漬也是殺雞從雞脖子裡濺出來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娃娃她們也認識來人！
謝曉峰不知道娃娃她們還有什麼社會關係，他唯一清楚的只有一個——麗春院。
極有可能進來的是韓大奶奶。
麗春院裡唯一一個怎麼也不會讓男人動心的女人。
心動不如行動。
謝曉峰是行動派。
沒一會兒他就站到了麗春院門口。
準確地講是曾經的麗春院門口。
現在只不過是一堆殘垣斷壁。
裡面的東西除了衙門裡的皂隸仔細搜查了一遍外，丐幫弟子和周邊的老百姓都多次清點過，別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整塊的石頭和磚頭都被搬回家砌豬圈用了。
“誰幹的？”
謝曉峰握緊了雙拳。
“我說是官府的人賊喊捉賊你信嗎？”
小六子猶如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謝曉峰沒說話，冷冷地看著這位被他們香主要求跟隨在他身邊的聯絡人。
“其實我看到你在門洞裡擺的訊號了。”
小六子的回答讓謝曉峰並沒有感覺很奇怪，他知道他接著有話說。
“可是圓洞裡的訊號馬上擺成了三角形。”
小六子停下來看著謝曉峰。
謝曉峰繼續平靜地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唉！圓洞裡出現三角形是玄武島的人在向江湖公示：玄武島辦事，無關人員切勿靠近！”
說好的只要危險訊號一擺，就會調動所有高手前來增援竟然是一句笑話！
“你知道我們丐幫弟子是以討錢為生的。”
小六子這句話等於屁話，一點用都沒有。
“玄武島的人很有錢，隨便打發幾個就足以讓我們全幫兄弟過上幸福的日子。”
原來被收買了。
在金錢面前，所有的承諾都是一句空話，特別是對他這種本來就沒有什麼淵源的人來說。
謝曉峰釋懷了。
“裡面的人呢？”
謝曉峰用下巴朝著廢墟努了努。
“裡面的人全死光了，拖出來三十七個，全燒得像焦炭一樣，連男女都分不清楚。”
肉都燒焦了，怎麼可能還把性別特徵留下來？
“有沒有看到娃娃？也就是麗春院那個紅牌叫小麗的。”
“白天麗春院是打烊的，小麗不住在院裡。”
謝曉峰稍稍鬆了一口氣，至少娃娃和老苗子沒有葬身火海。
他們現在會在哪呢？
謝曉峰漫無目的地朝大街上走去。
“也不是全死光了，至少有兩人還活著。”
小六子衝著他的後背喊了一句。
他成功了。
謝曉峰停下腳步，跟著他走向了巷子盡頭一間低矮的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