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笑時別忘了有你哭的時候
“你今天身上怎麼這麼幹淨，偷懶了是不是？這麼大人了還要我監督你才幹活？”
謝曉峰也朝老苗子胸口捶了一拳，看到身上連一點泥土都沒沾的他，故意調笑起來。
“也不是偷懶，是兄弟們推我當了工頭，從他們的工錢裡分一成給我。”
老苗子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真不是我主動要的，工友們本來一定要給我兩成，我好說歹說才同意降到一成。”
老苗子怕謝曉峰罵他，趕緊又主動解釋道。
其實挺好，至少有過那一仗，誰也知道老苗子可不好惹，有他坐鎮，一般的小混混絕對不敢來冒掉頭的風險。
“兄弟，今晚我請客，你想吃什麼你儘管開口。”
一天啥事沒幹，竟然掙了平時三倍多的銅板，老苗子說起話來底氣十足。
“是嗎？我今天胃口也不好，隨便點幾個小菜你看行不？”
謝曉峰滿臉戲謔的笑容。
“別、你千萬別客氣，你儘管點，肘子、紅燒肉還是來一隻燒雞？我們再打上兩斤燒酒，讓我娘也喝上幾口。”
雖然根本不是他親孃，但老苗子真心把白嬤嬤當自己的親孃看待。
“苗大哥你說得對，我看也不要辛苦老孃了，我們去弄幾個現成的菜拿回去你看行不行？”
老苗子伸手數了數口袋裡的銅板，一咬牙，“行，兄弟你說了算，我們去那滷味攤切上幾片滷豆腐乾，再加上一碟海帶絲，一碟鹽水花生，好好喝上幾盅。”
謝曉峰笑著搖了搖頭。
“對啊，這麼高興的日子怎麼能沒肉菜，再切半斤豬頭肉，要老闆辣椒放多點，非得吃得頭上冒汗才算數。”
老苗子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謝曉峰的肩膀，準備將今天的收入全部奉獻出去。
“不，苗大哥你誤解了我的意思。”
什麼？
切半斤豬頭肉還不夠？
這個阿吉兄弟今天是怎麼了？
老苗子怔怔地看著他，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我不是說去滷菜攤切幾盤冷盤回去，我是說打包幾份熱菜回去。”
“熱菜？”
老苗子踮起腳跟朝著街頭的小攤販看了個遍，才拍著大腿說道：
“兄弟的意思是去下一碗餛飩再打上一個荷包蛋帶回去？你想得太周到了，又有肉又有蛋，一碗就頂兩個大菜。”
看著老苗子向他豎起的大拇指，謝曉峰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去玉膳樓點幾個熱菜如水晶肘子、香煎排骨、紅燒牛肉、果木烤鴨、清蒸鱖魚啥的，不知娃娃回來沒……”
“你幹什麼？”
謝曉峰話還沒說完，老苗子就伸出他蒲扇大的巴掌捂到了他臉上。
“沒發燒啊，怎麼竟說起些胡話來了？”
老苗子將手又朝自己額頭上捂了一下，看著謝曉峰很認真地說道。
“你才發騷呢，你老實跟我講，是不是看中了哪家的小寡婦？你告訴我，回頭我幫你說媒去。”
謝曉峰又開起老苗子玩笑來。
“去去去！我哪像你一天到晚儘想些這種破事，你勾上小寡婦更好，省得和我擠一張床上，做起春夢來抱著我的腳丫子舔得盡是一個勁。”
老苗子平時笨嘴笨舌的，真說起調皮話來也不輸人。
畢竟以前是錦衣衛的千戶來的，哪樣的事情沒經歷過，只是隱姓埋名時間久了，漸漸地都忘了自己的天性了。
“你是饞泡椒鳳爪了吧？行，再給你加個這菜。”
謝曉峰邊說邊朝珍膳樓走去。
“喂喂，阿吉兄弟，這可開不得玩笑，別說那麼多菜，我身上的銅板連裡面一份醋熘土豆絲也買不起啊。”
走到門口，老苗子死勁拖住謝曉峰，打死也不願往裡邁進一步。
“我說過讓你出錢了嗎？”
謝曉峰拍拍老苗子的肩膀，又邁開了大步。
“喂喂，兄弟，你聽老哥的，今晚我們還是去滷菜攤整幾個菜，泡椒鳳爪也整兩個，這樣總行了吧？”
老苗子幾乎是在哀求他了。
“大哥，你等等。”
謝曉峰繞到一棵大樹下，將包袱裡換下的綢緞新衣重新穿上去。
“大哥，走吧。”
“你……你這是？”
老苗子使勁揉了揉眼睛，怎麼也不相信剛才還穿著他換下的舊衣服的謝曉峰突然穿得像一個新郎官。
“我怎麼了我？苗大哥，你看這銀子夠買剛才提的那些菜了吧？”
謝曉峰從懷裡摸出一個十兩的銀元寶在空中拋了一下。
“元寶？”
老苗子像是不認識謝曉峰一樣將他從頭看到了腳，然後說道：“你走吧，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哎哎，大哥，你說什麼啊？我這一不是搶的，二不是偷的，是借朋友的，你擔心什麼啊？”
“哼，你朋友很有錢啊，是穿飛魚服的還是戴烏紗帽的？”
老苗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謝曉峰見攔也攔不住他，解釋又沒法解釋，乾脆任由他去，自己躲到一個無人處簡單易了一下容就邁著八字步踱進了珍膳樓。
謝曉峰將一錠銀元寶往櫃檯上一擺，讓廚房裡的夥計給他用專用菜盒裝了整整八個大菜。
“等我吃完退菜盒時一起結賬。”
掌櫃的自然滿臉堆笑，親自送這個面生的財神爺走下了酒樓。
這個假銀錠做得以假亂真，外面翹起的部分全是真銀，只是下面是包了一層銀水的鉛塊。
重量一分不少，用口一咬也是真銀。
走到無人處謝曉峰又換回了老苗子的舊衣，拎著菜盒快步跑回了老苗子的家。
“苗大哥，我回來了，燒酒打好了沒？”
大門敞開著，裡面卻沒有半點回音。
什麼情況？
難道老苗子真去滷菜攤買滷菜去了？
菜太多了吃不完浪費就太可惜了。
謝曉峰趕緊走進去，想把菜盒放好再去找老苗子去。
“阿吉快走！”
一個黑影衝了出去，“撲通”倒在謝曉峰腳前。
“老孃你怎麼啦？”
看著白嬤嬤嘴角溢位的鮮血，謝曉峰將菜盒往地上一放，伸手去抱起她的身子。
“你快走，別管我！”
白嬤嬤用盡全力去推開謝曉峰。
“娘，你們這些畜生，敢打我娘，我和你們拼了！”
屋子裡老苗子怒吼的聲音傳了出來，接著是一陣“乒乒乓乓”兵器和兵器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謝曉峰將白嬤嬤的身子往地上一放，拔腿就朝門外衝去。
不是他太懦弱，而是在不明敵人實力的情況下魯莽地進攻等於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