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在乎
“霍侯未曾派人監視太原宗親？”李道玄咧嘴揚了揚手中的紙張。
“派人了。”霍弘聳了聳肩膀說道：“可殿下手中的這些東西是我接到賑災任命以後才派麋鹿商行的商隊打探得知的。”
李道玄滿臉鄙夷道：“霍侯的意思是大家都錯怪你了唄。”
“可不是，這個時間點非常的重要。”霍弘攤手道：“以長樂郡公而言，我從來沒有派人去監視過他，我敢立下世間最惡毒的誓言，可這有用嗎？
陛下不知道嗎？知道啊；可是世家勳貴信嗎？不信呢。現在我把這些東西都拿出來，陛下會怎麼想？世家勳貴會怎麼想？
要是說句交心話，我真沒想過硬槓太原的這些個宗親，甚至在接到賑災命令時，我只有繞著太原走的心思。
後來經人無心之言的點撥才明白，太原作為龍興之地、天下頂尖的大城、宗親匯聚之境，我繞不過去。
殿下更清楚，你們皇室宗親在整個河東道都有莫大的影響力，他們若是誠心給我發難，我壓根就無法順利主導賑濟，策令執行不下去。
所以，才想出了一個以長樂郡公的腦袋作為威懾的餿主意。僥倖成功了，某的賑濟策令，至今都是世家勳貴讓我難堪，沒有半點宗親的影子。
這也是我為什麼不動太原府的原因之一。哪怕太原府境內，我的賑濟策令連一條都沒有執行，我也絕對不會動他們，殿下大可放心。”
“孤實在不敢相信這話是自霍侯口中說出！”李道玄皺眉沉聲道：“霍侯這是要放棄太原府境內的萬千災民？他們難道不是災民嗎？”
“是！陛下能捨得龍興之地的災民，我有什麼捨不得！”霍弘緊咬著下嘴唇沉吟許久，“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李道玄面色陰沉的快能滴出水來了，一口牙咬的“咯噔噔”作響，就是無話可說。
心知這位少年侯爺敢冒大不韙擅自動兵取馬邑博名望以保自己的賑濟策令在河東道其他各州的順利執行。
但卻不敢舉屠刀戮宗親，更敬佩其這份心緒底線，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
一個長樂郡公李世民能容忍，兩個或許還是能容忍，可太原的宗親有多少？哪怕他們聯合起來造反，也不是他霍弘一個小小的開國縣侯能處置的。
很可笑，但世事不都是這樣嗎？
“既然如此，我們來太原作甚？”李道玄問道。
“溜達一圈！給陛下看、給百官看、給天下的百姓看。”霍弘自嘲一笑，說道：“我什麼都沒做，但起碼來過不是嗎？我的賑災策令派人早早送到了太原府。他們執行不執行那是他們的事。
勞煩殿下準備一下吧，明日清晨我們就拔營去河北道，幽州。來之前我就說過，我們接下來的路程會十分匆忙。”
“呵呵呵呵……”李道玄冷聲自嘲大笑出帳離去，現在他才明白，感情他就是個帶話的，在他被遷為左候衛大將軍時就被霍弘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不過倒也挺好，他與太原宗親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有些話比外人好說。
……
長安，立政殿。
“嘭！”
被召來議事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王珪、李靖五人正在衡量剛才傳閱的督視福利院納入官府職責範疇內的奏疏該持什麼意見。
就見李世民看完一疊厚厚的信件與一封奏疏，滿臉怒色的將奏疏拍在了案桌上。
“霍弘罷免河東道的官員名單和罪行細則昨夜送抵京城，幾位愛卿想必已經看過了吧？朕欲悉數按律直接處決，幾位愛卿以為如何？”李世民長舒了一口氣，平聲靜氣道。
“陛下，是否再等等魏左丞的巡察結果？”長孫無忌蹙眉道。
房玄齡客觀道：“陛下，再加魏左丞的巡察細稟還是不夠，經刑部、大理寺等複核再行處理方才合情合理。”
“呵呵呵……”李世民輕輕搖頭冷笑，“朕的好臣子霍弘，在還未罷免一人時，早早在攻取馬邑前一日時，就已經派人不疾不徐拿著幾位愛卿今日看到的名單和相應罷免原由細則出發入京了。
而名單上被罷免的官員是過了大半旬朕令其繼續執賑災之命的聖旨到馬邑第二天才被罷免的。”
“這……”杜如晦感覺真是開了眼界了，“陛下，即便是霍弘罷免的官員未曾冤枉一人，可還是得再繁瑣徒費時日複核一遍。”
“臣附議！”李靖與王珪異口同聲道。
被罷免的無一例外可都是世家勳貴的子弟，雖然重災區名義上是河東望族，可事實上卻是他們五姓七望遭了災。
儘管是其他房支的子弟，不論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為同族一句話怎麼也得說。
“嗯！著刑部和大理寺前往。”李世民微微頷首道：“霍弘大力提拔前隋隱居計程車大夫為官之事，幾位愛卿何議？
朕剛才未曾想起，這是魏愛卿送來的關於前隋隱居士大夫出仕一事的奏疏，幾位愛卿先看看。”
說著從案桌上拿起一份奏疏讓宗朋送下去讓幾人傳閱。
長孫無忌選擇了沉默，或者說是明哲保身，這事必然會扯到吏部，他這個吏部尚書的一言一行都會倍受關注。
霍弘現在的民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舉一動都會受到萬民的盲目認同。
他必須要做出既能讓世人信服、又能讓世家勳貴認可、還能讓陛下滿意的言行舉止，否則，長孫家危矣。
這時候他忽然覺得民間的傳聞挺好，要是傳的再盛點就更好了，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受這種煎熬。
房玄齡視線快速略過一臉平靜的長孫無忌，說道：“陛下，臣以為可加以考核，確有其才便正式許之以官。”
杜如晦緊隨日後道：“臣覺霍侯在福利院之奏中附言實為老成謀國之語，大唐立國已久，國政民情漸漸趨於安穩，定要有所更改完善。立國之初赤牒補官不合時宜、不符時況，應改組官吏。”
“霍弘這小子很有遠見卓識，可總是在惹怒到朕時才會拿出真本事來。”李世民搖頭輕笑一聲，說道：“官在得人，不在員多。
尚書省儘快擬定官員參選改組。以霍弘以往的秉性，朕估計河東、河北、河南三道可用之才已為其相中，補之罷免之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