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怎會驚動手段通天的覃雲楓?
經過這事,兩人便已經算心照不宣結盟了。
而劉邦也不多言,用手趁陸餘安不注意的情況下,偷偷從爵裡抓了一把鹽握在手中,隨後便起身告辭:“餘安世侄,你劉世伯明日再來。那個時候,我們便帶著鹽去見那覃雲楓。”
“自然,劉世伯,世侄送送你。”陸餘安站起身想要送送他,可是卻遭到了劉邦拒絕:“不用,餘安世侄,你還是準備明日之物吧。”
見他堅持,陸餘安也識趣不再強求:“那劉世伯慢走。”
“好。”扔下一個字後,劉邦三步並作兩步趕忙離開了,生怕陸餘安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
……
約莫半個時辰,他終於走回了自己的屋子,此時呂雉已經燒好了飯菜,屋內傳來香氣。
而劉盈和劉元見到他回來,也笑著迎了上去,紛紛撲倒在了劉邦的懷裡,大喊了一聲:“爹。”
劉邦則是趕忙抱住這兩人,眼中帶著寵溺的笑:“哎!”
隨後,一左一右拉著他們坐在了石墩上。
剛想詢問他們一二,恰好這時,呂雉便端著飯菜走了出來,對劉邦道:“爹和娘剛剛吃了些東西就睡下了,就不和我們吃了。所以今日,就有我們幾個吃了。”
隨後,她將飯菜碗筷一一放好後,便坐在了劉邦的身邊。
見她坐下後,劉邦瞥了一眼呂雉,眼中帶著心虛。
隨後,才將今日之事緩緩道來:“今天我和餘安世侄有事先走一步,本想帶著他去找盧綰。結果這小子玩博戲,上頭了,把自己的手賠進去了。”
聽言,呂雉好看的眉頭一皺,道:“那如此,他的妻兒該如何是好?這傢伙,怎麼老是改不掉好賭的毛病呢?”
劉邦也跟著嘆氣一聲:“沒辦法,誰叫這小子,貪賭成性呢!而且啊,這事還驚動了覃雲楓!”
聽到覃雲楓,呂雉眼中憂慮更深了:“什麼?覃雲楓?那傢伙在沛縣可是手段通天,怎麼會驚動他呢?”
要是驚動了覃雲楓,只怕這盧綰,難以全身而退了。
劉邦也嘆氣:“沒辦法,想要救下盧綰,就必須搬出陸餘安的身份。他祖父是當今陛下的義兄,也算半個大秦小公子了。”
“也是因為這個身份,才勉強保下盧綰,驚動了那覃雲楓。”
畢竟是夫妻,呂雉一下子抓住了他話語裡的保下二字:“只是保下?”
劉邦嗯了一聲,聲音充滿了疲憊:“對,那覃雲楓要我們賠盧輸的數十金,可是餘生皆安這些日子進賬的錢財,全部加起來都不夠賠給那覃雲楓的。”
“那覃雲楓說,如果賠不了,就廢了盧綰一隻手。”
聽完這番話,呂雉倒吸一口涼氣。
都說沛縣做博戲買賣的覃雲楓手段通天,且為人冷酷嗜殺。卻沒有想到,如此不講情面。
好歹,在沛縣,劉邦也算有頭有臉且朋友多的人物。卻沒有想到,那覃雲楓狂妄到,一點面子都不給。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呂雉放下筷子,眉目之間閃過一抹憂愁。
劉邦嘆氣一聲,道:“陸餘安提出明日帶一物與覃雲楓做買賣,他說那物可以讓他日進斗金……”
還未說完,呂雉就激動得站起來,大喊一聲:“瘋了吧,日進斗金。什麼東西買賣可以日進斗金?即便是博戲,都不能日進斗金。”
儘管她並沒有做生意,可婚後操持家務,常年買菜做飯,她早就對市場一些之物的價格有所瞭解。
如此誆騙那覃雲楓,別說一隻手,就怕盧綰的命都保不住。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但是,他給我拿出了白晶,我當時我就覺得,好小子,我看走眼了。”一想到今日見到那白晶時,劉邦心中依舊震驚萬分。
“白晶?”呂雉想起看契約的時候,那不對勁的條文,幹嘛想到這白晶,對此,問道:“那白晶,到底是何物?”
見她問起,劉邦便偷偷展開那握了一路的手,將手攤在她面前。頓時,細白如雪的鹽在夕陽下閃爍光芒。
呂雉瞳孔一怔,眼中閃爍不可思議,顫抖著伸出食指,在上面沾了沾細白如雪的鹽:“這……這是?”
“你試試就知道是何物了。”劉邦提議道。
見此,呂雉沒有過多猶豫,將食指放在嘴裡,一股鹹味從嘴裡流淌:“這是,這是鹽!!!”
她睜大眼睛,驚撥出聲。
真沒有想到,原來這白晶,就是鹽!這個世間,竟然真的有如此細白如雪的鹽!比官府的,還要細。
等等,不對勁!
彷彿想到了什麼,她放下食指,神色凝重:“莫非,她想要和覃雲楓結盟,做販賣鹽的買賣?”
“嗯。”望著她凝重的神情,劉邦小心翼翼的點頭。
“什麼?”呂雉直接驚呼起身:“他瘋了吧,難道不要命了。大秦律法嚴苛,且鹽一直在官府手中。他敢做此類買賣,不怕殺頭啊。”
“劉季,你別告訴我,為了救你的兄弟,你連妻兒都不要了?”
然而,劉邦卻嘆氣一聲,移開了和呂雉對視的目光,眼中有些心虛:“所以剛剛我就說被這小子坑了,一開始看走眼了。”
“他一早就在衙門那裡拿了白晶買賣牌。而契約上寫著,凡是餘生皆安買賣之物,官府稅收皆是從我的四成處出。”
“也就是說,這個白晶不論他是否買賣。一旦被官府的人抓住,我劉季都是一個死……”
剛說完,還沒有來得及看呂雉一眼,就被她打了一個耳刮子:“看你,乾的好事。這下好了,一旦東窗事發,整個家人都為你陪葬。”
隨即,她開始不斷拍打劉邦,聲音裡充滿埋怨。
一旁的劉盈和劉雲對視一眼後,對此見怪不怪,兩人默契不說話,繼續吃著手裡的東西。
捱打的劉邦也十分識趣,讓自己媳婦打了一會出氣以後,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討好的:“好了好了,我的大夫人,事情也沒有那麼嚴重。”
然而,呂雉根本就不買賬,推了他一把後便道:“還不嚴重,這可是殺頭的買賣!”
不過抱怨一句後,她也冷靜了下來。畢竟劉邦這麼說了,就證明這背後一定有轉機。
果不其然,劉邦接著壓低聲音道:“這的確是殺頭的大罪,那你想,他一個弱冠都不到的小孩,憑什麼敢做這等殺頭的買賣呢?”
“自然是他的祖父,在背後允許。那他祖父,是陛下的義兄。雖然沒有封侯拜爵,卻也是同等大秦公子一樣的待遇。不缺錢財,文武百官見了,都要見禮。”
“既然如此,他為何讓自己的孫兒,千里迢迢前往沛縣做買賣。還是暗中做這種會殺頭的買賣?”
聽完劉邦的一番話,呂雉也很快冷靜下來。將其中緣由仔細想了一圈後,她猛的睜大眼睛,看向劉邦:“你是說?這殺頭買賣,背後真正允許之人,是那位?”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事確實不算危機還算轉機。若是辦成了,或者辦的妥當了,只怕日後也會升官發財。
然而,呂雉腦子到底清醒了些許,問出了關鍵問題:“可是劉季,你怎麼肯定那陸餘安的祖父,就一定是為那位辦這些事?”
“如果是的話,我們最後能擁有什麼?不要為不確定的東西,去放棄現在擁有的東西。”
呂雉的一番話更是讓劉邦嘆氣:“你說的這些,我自然也有想過。可是呂雉,你想想,如今我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第一,那餘生皆安店鋪我們佔據四成。所以我們已經和那陸餘安,站在同一陣線了。”
“第二,明日他祖父就要隨同陛下啟程回咸陽了。而明日,如果我們真的不救盧綰,只怕他真的得廢了一隻手。到時候,整個沛縣,誰還敢跟我劉邦混?”
見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呂雉也無奈嘆氣一聲:“看來,為今之計,只能賭一把了。”
已經上了賊船了,唯一的生路就只有賭一把。
見呂雉也同意自己如此,劉邦趕緊示好:“媳婦,若是這次賭贏了,封侯拜相,你永遠都是我的大夫人。”
然而,這次呂雉並沒有對他的油嘴滑舌買賬,反而冷哼一聲:“你明日見了那覃雲楓以後,和我詳細說說情況。”
“遵命,大夫人。”劉邦討好一笑。
……
半夜,馬車停在了趙賁府邸前。而趙賁站在府邸門口,等馬車停穩了以後,便上前來到了馬車前。
趙高在車伕掀開車簾下,彎腰下了馬車,目光落在趙賁身上:“晚膳準備得如何了?”
趙賁眼中帶笑,諂媚道:“已經準備好了,大伯。”
聞言,趙高不再多言,點點頭便往府邸前廳方向去。在路過門口的齊落時,齊落向他作揖見禮:“見過中車府令。”
“嗯。”趙高只是應了一聲,並未說其他的,徑直往前廳走去。
趙賁給了齊落一個眼神後,兩人心照不宣點頭,往前廳方向去。
等幾人一一入座後,婢女給桌子上的爵倒滿了酒後,便福身見禮離開了。
等婢女離開後,趙賁才迫不及待問道:“大伯,那陸餘安,我們要如何對付?”
養傷的日子以來,支撐他好好吃飯和睡覺的,只有想要報復的念頭。如今大伯再次前來,他怎麼放過機會。
然而,趙高卻搖搖頭:“那陸餘安動不了,就連項羽也不可以動。”
“為什麼?”趙賁一下子忍不住質問出聲,就連齊落都在一旁不動聲色皺眉。
只是……他將自己情緒收斂得很好。
趙高吃了幾口菜以後,才將事情娓娓道來:“那陸餘安,是胡亥公子的侄兒。也就是當今陛下那過世的五公子的兒子,也算大秦小公子。”
“什麼?”趙賁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而齊落,睫毛顫抖,眼中情緒翻湧。
“不可能,如果他是大秦小公子。那他為何來沛縣,做低賤的商賈,去做買賣?”趙賁直接否認,神情激動。
然而,趙高依舊淡定,再次吃了幾口後,將事情慢慢道來:“他的確是大秦小公子,不過在今年之前,他是一個痴症兒。”
“聽說摔了一跤,得了神仙機緣,方才痊癒。但是也不能說痊癒,因為他清醒後能和別人說話。可是他一心念著想要去做買賣,所以他的痴症並未完全痊癒,只能說痊癒些許。”
“陛下本不願意,可為了彌補早逝的五公子。便給了他一個假的身份,讓他來沛縣做買賣。這也是為了,不讓咸陽那些老秦人知曉。”
聽完趙高的話後,趙賁只聽出了一句:“那大伯,那我們就這麼放過那項羽了?”
趙高正要回答,一旁的齊落卻抓住了關鍵問題:“可是,中車府令,那項羽不是和前些日子刺殺陛下的刺客有關係嗎?”
“那陸餘安既然是陛下的孫兒,又為何與他交好?不怕陛下惱了?”
他的話提醒了趙賁!
是啊,這個痴傻兒。放著大秦尊貴的小公子不做,卻去做低賤的商賈。確實痴傻並未痊癒,但是與刺殺陛下的刺客交好。
那不是痴傻,那是找死了!
趙高瞥了兩人一眼,依舊用雲淡風輕的口吻道:“他並不知道陛下,也就是他祖父是當今陛下。他以為他祖父,只是大秦普通的官員。”
“陛下一開始並沒有告訴他也是擔心六國餘孽拿他做文章。卻不料,造成了今日的陰差陽錯。”
趙賁:“……”
齊落:“!!!!!!”
這樣說來,那自己想找項羽麻煩只怕不可能了。畢竟,他惹得起項羽,但是惹不起大秦的小公子。
心有不甘的他,拿起案几上的爵,狠狠喝了幾口悶酒後,不甘心道:“看來,我們只能放過那項羽,還有虞姬那賤人了?”
然而,趙高卻給他指了一條路:“明著來或許不可以,但是我們可以暗中來。”
“胡亥公子喜歡上了餘生皆安裡那名叫韓千雪的姑娘,而項羽和虞姬也是兩情相悅。”
“至於如何做,就看你自己了。”趙高故意沒有把話說完。
話音落下,齊落思緒微動,趙賁則是眼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