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到達沛縣(求訂閱求支援)
就在幾人說話間,上前前去敲門的福伯,已經把門敲開了。
只見大門開啟,出現的則是一位老丈。身著褐衣,下身穿絝,頭髮僅僅只用一根木簪子固定。
他望著前面聲勢浩大的車隊,掃了一眼幾個人後,慢步來到陸餘安面前見禮:“小人見過貴人。”
眼前的一行人,前面三人明顯是領頭人。雖然左右兩人渾身氣質不一般,可簡單到沒有任何修飾圖案的服飾卻稍微遮住了些許貴氣。
可中間的男子不同,身著華服,衣物上繡著繁瑣的圖案。眉眼帶笑,溫潤如玉的同時,卻也帶著些許疏離。渾身散發著,富家貴公子的氣質。
因而,他率先來到陸餘安面前見禮。
陸餘安也顯然一怔,並不知道舍人為啥越過他的大伯和十姑向他見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是扶蘇和贏陰嫚故意為之。所帶的衣服都是極簡至極,而給他準備的衣服都是極為華麗。
正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出門在外,別人認識你都是先認識你的著裝。
之所以如此,他們也是想著他剛痊癒,難免不太會與人打交道。身著華服,別人便會覺得他是領頭人。這樣一來,不論是歇腳還是用膳,別人率先看的是他,能提升他的能力。
不明所以的陸餘安收斂腦海裡奇奇怪怪的思緒道:“老丈,這是在下的驗傳,我們一行人需要在此處歇息一晚。”
他接過一旁福伯遞過來的驗傳,將此遞給了舍人。
舍人接過他的驗傳,查驗了一番後又遞給了陸餘安:“陸公子,小人可否檢查其他幾位的驗傳。”
“自然可以。”陸餘安應下。而隨著他的話落下後,其餘幾人紛紛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驗傳遞給了舍人。
舍人接過驗傳一一查驗後,便將驗傳還給他們,伸出手道:“陸公子,請。”
“嗯。”陸餘安應下後,一行人進入客舍。
環顧一圈發現,這是一個二進的院落。舍人將他們帶進院落內,道:“陸公子,就請你將你們的馬車停在院子內吧。”
“好。”陸餘安點點頭,看了身後那十二名護衛一眼。
“諾。”那十二名護衛收到眼神示意後,連忙見禮,依次將馬車停好。
等將馬車停好後,舍人接著道:“還請陸公子等人移步西廂。”
“好。”陸餘安應下,同老丈前往客舍的西廂處。
西廂處則是一處四合院,對面兩側皆是屋子。還有一側,用作茅房。約莫數了一下,住下他們一行人剛剛好。
這時,舍人也道:“陸公子,今晚你們便在此處休整吧。小人這就為幾位,去整一些熱湯以及晚膳。”
“多謝。”陸餘安微微頷首,一旁的贏陰嫚從袖子裡拿出一些碎銀遞給了舍人:“麻煩老丈了。”
舍人接過贏陰嫚遞過來的銀兩,眼中染上幾分欣喜:“這是小人該做的,還請各位休整一番,小人去去便來,告辭。”
作揖見禮過後,舍人便連忙離開了。
等他走後,陸餘安回頭看向那十二名護衛指著對面那側的房屋:“你們今晚就住那側吧,如何分配你們決定。”
“屬下遵命。”十二名護衛作揖見禮後,便各自散開了。
而陸餘安也和自己大伯還有十姑,前往另一側房屋:“大伯,十姑,福伯,張信,我們也各選一處屋子歇息一下吧。”
“好。”幾人應下後,便分散開了,各自選了一處屋子就進入屋內歇腳了。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舍人帶著他的侍女送來了晚膳。一行人簡單吃完後,便早早歇下了。
……
次日清晨,陸餘安一行人歇腳完後,一一洗漱完便起身來到了客舍門外。
此時,整個車隊已經整裝完畢,隨時可以出發了。
緊接著,陸餘安向送他們出來的舍人作揖:“老丈不必相送了,有緣再會。”
舍人也作揖回禮,道:“那便告辭。”
“告辭。”陸餘安稍微點頭後,便最後一個上了馬車。李信為了掩人耳目,依舊坐在第二輛馬車內。
頭輛馬車內,贏陰嫚拍了拍陸餘安肩膀,忍不住誇讚道:“餘安侄兒,倒像不是第一次出門。與人打交道,比福伯還老道。”
聞言,陸餘安心中一咯噔,生怕自己露餡便道:“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雖然我不知道我爹如何,可祖父既然在朝為官,能夠身居高位,想必與人打交道能力自是不會差。”
見狀,贏陰嫚和扶蘇對視一眼,眼中的寵溺不減,扶蘇更是附和:“是的。”
見忽悠過去了,陸餘安鬆了一口氣。而幾人也不再說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如此走走停停,約莫行程行了十七日,終於到達了沛縣。
秋冬的沛縣城外,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正緩緩向城門行進。整個隊伍主要由三輛馬車組成,前後六名護衛騎馬坐在前方,眼神警惕地環視四周。
這時,福伯的聲音從車門外傳來:“大公子、十小姐、小公子,前面就是沛縣了。”
聞言,陸餘安率先掀開了車簾,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城門。秋冬的爽風裹挾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湧入車廂,他眯起眼,適應著午後略顯刺目的陽光。
遠處,沛縣的土灰色城牆像一條臥龍蜿蜒在地平線上,牆頭黑色旌旗在風中懶散地翻卷。
城牆下是大片大片剛翻過的農田,三三兩兩的農人弓著脊背在田間勞作,遠遠望去如同散落的螻蟻。他們的褐布短打沾滿泥漿,腰間草繩隨著動作不斷晃盪。
車輪碾過鋪著碎石的官道,一條泛著黃濁的河流橫貫原野。河邊蹲著幾個捶打衣物的婦人,木杵起落間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
更遠處,幾個光屁股孩童正在淺灘摸魚,歡叫聲被春風撕扯得斷斷續續。
官道兩側開始出現零星的茅舍,屋頂茅草被風吹得蓬亂如老婦的鬢髮。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坐在籬笆前編草鞋,聽到車馬聲抬頭張望,渾濁的眼睛裡映出車隊揚起的塵土。
幾隻瘦骨嶙峋的土狗追著車隊狂吠,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可見。
很快,車隊行駛進了沛縣的城門,進入了主街道。街道上人來人往,攤販的吆喝聲,還有人來人往的議論聲,酒肆以及茶肆,皆一一充斥著四周。
他們聲勢浩大的車隊也引人注目,街道兩邊的百姓,皆自覺讓出一條路,生怕衝撞了哪位得罪不起的貴人。
這時,一道極為粗獷的聲音傳來:“大哥,這商隊聲勢浩大。莫非,又是來沛縣做買賣的?”
“在哪?我瞅瞅?”一道極為輕佻的聲音傳來。
兩人的聲音落在陸餘安耳朵裡,沒有放下車窗窗簾的他,迎面與說話的兩人打了個照面。
一個約莫四五十的中年男子斜倚在酒案旁,絳紅色的粗布深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衣襟處沾著幾處酒漬和油汙。
腰間草繩胡亂繫著,露出一截麥色的胸膛。面容稜角分明,高挺的鼻樑下蓄著兩撇稀疏的鬍鬚,左眉上一道寸長的疤痕隨著他誇張的表情時隱時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狹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即便在醉意朦朧時也閃爍著鷹隼般的銳利光芒。
另一人則是顯得十分粗狂,站在劉邦身後半步,活似一尊鐵塔。身量極高,粗布短打被虯結的肌肉撐得緊繃繃的,黝黑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一張方臉上佈滿橫肉,濃眉下嵌著雙銅鈴大眼,右耳缺了半塊,顯然是早年鬥毆留下的印記。
腰間別著把豁了口的殺豬刀,刀柄上纏著的麻繩已被血漬浸得發黑。他每走一步,厚實的牛皮靴便在地上踏出沉悶的聲響,活像頭隨時會暴起的黑熊。
而在兩人眼裡,聲勢浩大的車隊行駛過街道。第一輛馬車內,有一小生掀開了車窗窗簾。
長相約是稜角分明,皮膚白皙。身著繡著精緻圖案的華服,渾身散發著疏離氣息。
可那眉眼之處,又眼中帶笑,給人一種親和力。彷彿,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公子。可渾身的疏離,卻又讓覺得不容小覷。
三人打了個照片,視線在彼此之間流轉。
突然,那長相十分粗獷的男子開口大喊:“大哥,是一個長得極為俊俏的小生。文質彬彬,弱不禁風的。他來我們沛縣作甚?”
陸餘安:“??????”
這個叼毛嘴裡說的那個人是他?
那被稱之為大哥的人,則是看了一眼後,便往地上吐了一口酒,道:“管他來我們沛縣到底想要作甚,走,我們去曹家媳婦處喝酒去。”
舉手抬足之間,盡顯地痞流氓。
“好嘞,大哥。”粗獷男子應下後,便跟上那稱為大哥的人的腳步,往一處方向走去。
兩人的對話落在陸餘安眼裡,心中對他們的身份有了些許猜測。
這時,福伯的聲音也傳來:“大公子、十小姐,小公子,我們去何處用膳?”
扶蘇剛想說話,旁邊餘安的聲音便傳來:“福伯,你去問問曹家酒肆在何處,我們喝酒去。”
馬車外的福伯雖然不解,卻也應了下來:“諾,小公子。”
將馬車停穩後,福伯便下了馬車,隨意的尋了一位婦人去問路了。
馬車車廂內,扶蘇看向陸餘安問道:“怎麼去酒肆喝酒了?這個時間點,不去用膳嗎?”
贏陰嫚也不解:“大兄說的是,更何況你一孩子,怎麼貪戀喝酒呢?”
然而,陸餘安搖搖頭,給他們解釋:“大兄,十伯。餘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人,等會我們去那酒肆,見一個傳奇人物。”
“你是說,劉邦?”贏陰嫚反應快速,立刻便聯想到了曹家媳婦與劉邦的關係。
他記得,餘安曾經說過。這位曹家媳婦,深受劉邦的喜愛。
“正是。”陸餘安眯起眼睛,眼裡充滿了期待。
他可真想看看,剛剛那個流氓氣的人,是不是歷史上的漢高祖劉邦會是何等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