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賣會試考題啦。
貧僧，貧僧，但一點都不貧窮。
四周華麗得不得了，連法器都是鑲金的，說自己窮誰會信呢。
雖然明朝的寺廟不像唐朝那樣，財富輕易就達到幾百萬兩，甚至借出幾十萬的高利貸也不在話下，但對於天界寺來說，每年拿出四十萬兩，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朱允炆把這當作一種稅收，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天界寺的慷慨，說：“既然天界寺有這個意願，我就同意了。”
“不過，如果有道錄司、商人或百姓想要參與報恩寺、英烈碑的修建，我也會同意的。”
道源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
看來皇帝是不打算讓他獨佔這份好處了。
朱允炆平和地說：“以天界寺為主導，其他輔助。”
“將來，報恩寺交由天界寺管理，英烈碑則交給朝廷和道錄司等機構負責，怎麼樣？”
道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急忙回答：“太好了。”
雖然英烈碑和天界寺是兩個不同的專案，但英烈碑位於天界寺內部，所以想要參拜英烈碑，首先得進入天界寺。
即使這些人不信佛教，只是想去英烈碑參觀一下，緬懷一番後，也難免會在天界寺裡轉轉，這樣也能增加天界寺的香火。
只要英烈碑長存，天界寺就能屹立不倒。
道源對這筆賬算得很清楚，與金錢相比，他更關心佛教的發展和傳承。
.........
夫子廟。
金幼孜和胡靖一起走上泮橋，注視著眼前的半圓形水池，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胡靖指著眼前的水池，說：“這泮池的來歷，金兄應該很清楚吧？”
金幼孜自信地點點頭，說：“泮池也叫泮宮，古時候有句話，諸侯不能四面都看，所以缺東南，這是半個皇子的學問，所以叫泮宮。”
“按照古代的禮儀，皇帝的學校中間會有一個學宮叫辟雍，四周圍著水，諸侯只能在南邊的水邊，所以就有了泮宮的說法。”
胡靖欣賞地看了金幼孜一眼，說：“《詩經·泮水》裡寫著，思樂泮水，薄採其芹。我等不知能否采芹而歌。”
在古代，讀書人在學校的時候，常常會從泮池裡摘水芹插在帽子邊上，用來告訴別人他們是有文化的人。
胡靖的意思是，不知道這次的科舉考試，能否考得好。
金幼孜望著前方的欞星門，嚴肅地說：“進入泮池並不意味著就能當官，要想當官，需要真正的能力，不過以胡兄的才華，恩榮宴肯定能參加。”
胡靖苦笑著搖頭，兩人一起走過泮橋，說：“現在不同於以往，我們都去過國子監，裡面有很多新學派和雜學派，可以看出朝廷選取士人的方式已經變了。”
夫子廟的結構是前面是孔子廟，後面是學宮，東邊是貢院，也就是會試的考場。
望著眼前的大成殿，金柚子和胡靖停止了交談，而是以莊嚴的態度走進了殿內。
殿內中央供奉著“大成至聖先師孔之位”，左右兩側則是四位亞聖——顏回、曾參、孟軻、孔汲。
觀看著幾位先師，金幼孜和胡靖莊重地行了禮。
行完禮後，他們從東側的小門進入學宮，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討論。
“如果是這樣，那麼八股文的寫法，代表聖人發言的方式是否可以稍作修改？”
金幼孜帶著些許擔憂問道。
胡靖思考片刻，輕輕搖頭說：“風險過大，現在朝廷沒有明確規定，只是透過國子監進行變革，很難判斷朝廷的真正意圖。如果違反了代表聖人的言論，那我們多年的努力可能就會白費。”
金幼孜也明白這一點，一直模仿聖人的思想寫作，的確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如果隨意表達自己的觀點，很可能會被駁回。
經過多年的努力，誰會在這樣重要的考試中冒險呢？
他們離開了學宮，打算去貢院逛逛，提前瞭解一下考場的環境。
突然，一聲叫賣聲傳來：“賣考題了，賣會試考題了，大家快來買啊。”
金幼孜和胡靖嚇得渾身一抖，賣考題？
竟然有這種好事？
不對，還有這種瘋狂的事？
即使你有考題，也不能公開出售吧？
出售考題可是要被斬首的。
竟然還有人買考題，這些人是不是厭倦活著了？
“兄臺，你不知道買考題是重罪嗎？”
金幼孜攔下了一個買考題的舉人，嚴肅地問。
被攔住的舉人看了金幼孜一眼，甩了甩袖子，說：“買個考題犯什麼罪？別煩我。”
金幼孜極其鬱悶，這時代的風氣太不對了，買考題的如此囂張，賣考題的更是無法無天，連衙役都來了，他們卻既不逃跑也不躲藏，還在那裡大聲叫賣。
胡靖揉了揉眼睛，金幼孜也感到困惑，那衙役竟然還笑著點頭致意，然後就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
皇城之中，明明朗朗，竟然隱藏著這樣的黑幕！
我們作為舉人，應該為皇上分憂！
金幼孜氣憤地走上前，嚴厲地對賣考題的人說：“你賣會試考題，按法律是要被斬首的！我已經記住了你的長相，想逃也沒用，我勸你最好自己去刑部的大牢裡，等著皇上的處置！”
遼王朱植聽了金幼孜的話，也不在意，拿出一份考題遞給他，說：“要不，你也來一份？一兩銀子，老少皆宜……”
“你這人！”
金幼孜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竟然一點也不怕朝廷！
胡靖拉了拉金幼孜，說：“金兄，這確實是會試的考題啊，不過，是前朝的……”
“前朝的考題？”
金幼孜一愣，趕緊低頭細看。
果不其然，這些會試試題都是宋元時期的，沒有大明的考題。
賣的是前朝的考題，自然沒有什麼禁忌……
朱植看著他們，嚴肅地說：“朝廷的會試考題，誰敢拿出來賣？別說拿出來了，就是洩露出去，怕也是要人頭落地。這點誰不知道？”
“不過科舉之路，總有其相通之處。透過研究古代的考題來考察今天的，以區分優劣。不妨買幾份舊考題，回去認真鑽研，或許能從古人的佳作中，發現一些訣竅。”
金幼孜和胡靖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把手伸進了袖子裡。
雖然這不是這次會試的考題，朝廷也不會重複出現舊的考題，但研究前人的傑作，總歸是有益無害的。
朱植目送金幼孜和胡靖離開，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碎銀，露出一絲微笑，然後又大聲喊道：“賣會試考題啦。”
不僅是膽大妄為的朱植想要從考試中撈一筆，還有許多書商和小販也想分一杯羹。
夫子廟和貢院周圍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擁擠不堪，一直到六月五日晚上，周圍才不再有商販的身影。
六月六日，會試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