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忠誠於君主 尊重君主 服務於君主，構成了傳統士人的思想核心。
儘管地震的震級不是很大，動靜也不算顯著，但仍然有人感覺到了震動。
這件事為一些官員提供了藉口，他們開始將一條鞭法與天意相聯，堅持要求朱允炆終止這項改革。
朱允炆通常耐心很好，但這次他也被激怒了。
他清楚地震的真正原因，對於這些官員借地震來攻擊一條鞭法的行為感到憤怒。
因此，在一個月的時間裡。
他相繼調動了三十五位官員，包括最激烈反對的七品監察御史孟坤。
朱允炆首先對他表示了表揚，然後提升他為六品宣撫僉事，並任命他到雷州府任職。
當孟坤接到調令後，他懇求皇上撤回命令，並改變了他的立場，表示他將是第一個支援一條鞭法的人。
雷州府位於廣州的最南端，如果遊過海，就能到達海南島。
顯然，孟坤並不是一個熱衷於釣魚的人。
在求助於關係和走後門無果後，最終還是吏部尚書齊泰的求情才使得朱允炆撤回了這一任命。
對於其他的反對者，則沒有孟坤那樣的運氣。
他們要麼堅持自己的立場，要麼被迫接受命運的安排，收拾行李前往他們的新任職地。
有些被派往邊塞放牧馬匹，有些被派往沙漠挖掘沙石，還有些則被派往海上生活。
經過一番紛擾，朱允炆、內閣以及六部多次明確地表達了他們的立場，向各級官員闡釋了一條鞭法的優點和益處。
經過這些努力，最終成功說服了大多數官員接受這一政策。
此時，經過一個多月的折騰，一些地區的秋稅已經開始繳納。
到了冬季，這個時候並不適宜實施一條鞭法。
最終，內閣決定通知各地暫緩交納秋糧，計劃在建文元年開始實施一條鞭法。
同時，從國子監中遴選出一批監生，組建一支專門負責監督實施一條鞭法的官吏團隊。
除了處理一條鞭法的相關事務外，朱允炆還需要負責新軍之策的相關問題。
正如韋忠所向朱棣指出的那樣，新軍之策面臨的最大難題便是持續性。
如果新軍之策在實施過程中突然被中斷，所引發的問題將是非常嚴重的。
朱允炆並不是一個盲目行動的人，五軍都督府的官員也不是愚蠢的。
而戶部的官員更是聰明和機敏，他們不可能忽視這一點。
根據過去幾年的稅收資料，儘管中央財政的銀兩隻有三百萬兩。
但如果將穀物折算成銀兩，總額也高達一千萬兩左右。
在新軍之策初期僅限於京營、北平府、山海關等地區實施的情況下，財政支援一年或兩年完全不成問題。
此外，朱允炆正在籌劃農業稅制的改革，並且已經授權北平府先行試點商業改革。
隨著商業潛力的釋放，預計大明的財政狀況將得到顯著改善。
到那時，將新軍之策推廣至全軍也不遲。
......
此時，朱允炆穿行於雪中，前往後宮。
朱允炆對雪有著特別的喜愛，他鐘情於那潔白無垠的世界。
輕盈飄灑的雪花彷彿是上天賜予這個世界的精靈，它們似乎在努力用自己的力量改變整個世界。
馬恩慧看到朱允炆冒著雪前來，擔心地迎接他進屋，並安排人加大炭火，同時吩咐侍女準備熱湯。
然後她帶著埋怨的語氣說道。
“雖然只是小雪，但最重要的還是安全。”
“這麼冷的天氣，皇上本該留在溫暖的宮中，何必特地來長安宮。”
朱允炆抱起跑過來的朱文奎，聽著孩子用稚嫩的聲音叫著“父皇”，感到內心無比溫暖。
“如果朕不來，你不是會更加埋怨嗎？”他對馬恩慧說道。
“我埋怨什麼？”
馬恩慧看了朱允炆一眼，從一名宮女手中接過一件衣服，走到朱允炆面前，說道：“換上這件衣服吧。”
朱允炆接過衣服，但並沒有立即換上，而是放到一邊，嘆了口氣說道。
“不用換了，你坐下來陪朕聊聊天吧。”
馬恩慧輕輕地抱起小朱文奎，以溫柔的目光注視著顯得有些疲憊的朱允炆。
她優雅地坐在他身旁，帶著關切的語氣問道：“皇上，朝廷事務雖繁重，但您也必須注意勞逸結合。”
朱允炆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些許困惑和沉思。
“朕不理解，這些文臣都是學識淵博，明白是非對錯，為何明知一條鞭法是正確的、有利的，卻依然反對？”
“為何明明知道某件事對國家和民眾有益，卻還要刻意阻撓？”
“這些為官之人，究竟是為誰而服務的？”
“當然是為了陛下。”馬恩慧柔和地回答。
朱允炆的眉頭輕微皺起。
見狀，馬恩慧快速補充道：“臣妾的話有誤嗎？”
“不，你說得沒錯，錯的是朕自己。”
朱允炆搖頭表示不滿，語氣沉重。
“你的話讓朕明白了，他們僅僅是在為我服務，但我真正需要的是他們為民眾和大明效力。”
“他們專注於猜測皇意和政治投機，卻不如以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為出發點。”
“他們走錯了方向，最根本的問題在於，大明的教育體系存在缺陷。”
君臣父子。
這套理論影響深遠，代代相傳，逐步成為了漢文化的核心，成為文人墨客的精神支柱。
忠誠於君主、尊重君主、服務於君主，構成了傳統士人的思想核心。
朱允炆作為大明帝國的皇帝，當然接受了這種思想。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種思想背後有一個負面影響。
這些官員在處理問題時，首要考慮的不是事情本身的對錯或優劣，而是皇帝對此事的看法。
官員們的行為模式是——
如果皇帝認為某事不好，他們反對便視為盡忠。
即便皇帝認為某事好，他們仍然反對，也被視為盡忠。
他們的行為原則僅限於“盡忠”。
許多官員沉浸於四書五經數十年，甚至因此近視，他們常談論的是盡忠事君。
但在具體實施層面卻一籌莫展。
固守舊觀念，缺乏變通能力的官員，雖然可能沒有直接的壞處，但肯定也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即使把一個地方交給這樣的官員管理，十年後再看，你會發現什麼都沒變。
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這種情況讓人感到難過。
朱允炆希望留下道衍的原因之一就是。
儘管道衍有許多不良之處，但他具有敏銳的洞察力，能夠靈活變通，擁有創新思維，且擅長在困境中尋求突破。
把他留給朱棣，無疑是一種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