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夜色正濃
天色暗淡下來了,夕陽努力的不墜下去,卻還是撐不住身子往下沉淪。
點點星火在梁山上亮起,宿金娘辭別了鄔箐、扈三娘揹著雙手腳步輕快的往家走去。
呂布正在屋中拿著新摘的瓜果逗著小呂雯吃,只是小人兒大抵是少見父親,縱使這段時日相處時久,仍是有些戒心,正猶豫著要不要接受來自老父親的投餵。
“郎君,金娘妹妹回去了。”
迴轉的二女看著侍女抱著女兒,自家男人正在吃力的討好著,不由輕笑出聲:“還是奴來吧。”
順手從呂布那裡接過果肉,塞入女兒嘴中,鄔箐從侍女那兒抱起孩子,瞥了男人一眼:“總算是隨了郎君的意。”
那邊受了白眼的男人也不生氣,嘿嘿一笑:“還不是你二人同意的?”
“得了便宜賣乖。”一丈青邁著長腿過來,摸了摸小呂雯的腦袋,嘴中倒是讚歎著:“只是宿二娘子這性情當真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換了奴家,可做不到在未有婚約之時找來。”
呂布挑挑眉:“是嗎……某倒是覺得還好。”
“你是男子自然感覺不到。”鄔箐的聲音在旁響起,引來扈三孃的共鳴,就是一旁侍女也在點頭贊同。
“或許吧。”呂布也不去辯駁,用手摸摸女兒小腳,走去一旁拿起茶盞喝著:“只是如此一來宿良也可以下次跟著去遼東行走看看。”
“郎君又談正事。”
“就是,郎君自己說好不在家中述說的。”
嬌嗔地聲音傳來,讓拿著茶盞的男人一愣,隨即苦笑連連,做投降狀:“是某的不是,不談這個了。”
輕聲笑語在屋中響起,不久,天徹底黑了下來。
……
黑夜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往往意味著一天辛勞的結束。
此時的鄆州城中,宋江提著燈籠從衙門中走出,看著熱鬧的街道變得寂靜也沒什麼好感慨的,大抵他這等胥吏時不時都需要在衙門當值,早已習慣如此。
伸了個懶腰,這黑三郎方才邁步朝著西市而去,這兩日忙碌,家中沒甚能食用的東西,西市那邊有著常去的店鋪,也有自己的產業,正好前去用些宵夜也好。
這般想著,提著燈籠的宋江走在街上,面上神情有些放空,被縣尊倚重的感覺是不錯,只是一天下來也累的不輕。
趕明日向老父母告個假算……
譁——
水潑在地上,宋江頓時朝後一蹦,水花四濺,幾許汙水濺到褲腳上,宋江就著燈火看了看,頓時呲了下牙,還沒看清那潑水的人,就聽一老婦人驚喜的聲音傳來:“啊呀,押司,怎地是恁?”
糟!怎地來了此間……
宋江心中暗暗叫苦,只是他涵養也好,頓時朝著老夫人拱拱手:“原來是閻婆,多日不見,可還安好?”
“押司說的甚客氣話,此處也是你家,自己進來一觀不就知道了。”那老婆子走近,五十來歲年紀身子有些發福,一把抓住宋江的手:“押司當真是好久不來,女兒已經思念恁想的人都消瘦了。”
說著,就將人往屋子裡拽。
你女兒能想起我才怪!
宋江腹誹一句,嘴中卻是道:“這幾日公務繁忙,老父母不時召見,小可就不進去了,免得……”
“押司!”閻婆陡然提高了些許嗓門,四周隱隱有窗戶開啟的聲響傳來,這婆子口中說著,手上拖著:“我女兒已是押司的人,恁這路過家門不進豈不是打我老婆子的臉嗎?看押司穿著當是剛下值,且先進來歇息歇息,吃點水酒,老婆子再做兩個熱菜,你小兩口吃了豈不是美?”
宋江眼尖,看著幾顆人頭從左鄰右舍的樓中探出,當下也不好與這老太婆兒撕扯,只得說了句:“那就叨擾了。”任憑對方將自己拉進去。
閻婆見他不拒絕,當下欣喜異常,拽著他進了屋子,張口喊道:“女兒,女兒,押司來了,快些出來啊!”
就聽樓上登登登的跑步聲響,隨後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婦穿著輕薄的衣衫從樓上跑下來,口中還歡喜的叫著:“可是張郎來了?”
張郎……
哼!現在都不避著點兒了?
宋江在閻婆身後撇撇嘴,前忙老婦人趕忙開口:“張什麼郎,是宋押司,咱們的恩人——”
老婦人倒是好意,她是拎得清輕重之人,自她家頂樑柱過世後,也是虧著宋江才能在這鄆城立足,乃至有這麼一處房屋住著,結果女兒竟是個眼亮心瞎的,與另一個小白臉不清不楚,著實有些不懂事,今天想著撮合撮合,再和女兒說道說道,別放了貴人不要去倒貼一個沒甚能耐的。
那少婦正是閻婆惜,聽了自家母親的話,又看著宋江黑矮的身形,頓時將白眼兒翻的沒了眼瞳,摔摔打打的朝下走著:“是你啊!”
饒是宋江不把這女色放在心上,心中也是老大不舒服,暗忖我幫襯你們母女還給自家幫出一個仇家來了。
只是他懶的生那個閒氣,只是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點點頭:“確是好久不見。”
閻婆惜撕扯著手帕,臉朝一旁看著,嘴裡面嘟嘟囔囔:“好久不見就別見了,誰稀罕一般。”
她那聲音不大,卻也夠讓屋中二人聽著,閻婆頓時瞪了她一眼,口中呵呵笑著:“押司,你先上樓,老婆子我給你們整治幾個熱菜。”
又瞪著閻婆惜咬牙切齒的說著:“女兒,你和押司上樓,好生伺候。”
走上前湊近她耳邊小聲道:“出了差錯小心老孃明日拿棒子揍你。”
宋江猶疑的眼神中,趕忙回過身諂笑著:“押司快,上樓。”又揹著手打了兩下女兒,閻婆惜一甩手帕,哼了一聲:“跟奴來!”
罷了,吃些東西走就是了。
宋江搖搖頭,衝著閻婆笑一下,跟上朝樓上走去,那閻婆當下拿出渾身本事置辦了四菜一湯,又燙了兩壺好酒送上去。
隨後心懷忐忑的在樓下望著上面,心中祈禱著女兒別使小性子,待到二更時分見宋江沒下來,方才欣慰的笑了笑。
孩子還是挺懂事的。
這般想著,閻婆也自去上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