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訊息
“公明哥哥許久不見。”
面前的人影躬身下拜,宋江連忙看看左右,見沒人在附近看著,一把將人拽入屋中,又看眼外面關上房門,拉著劉唐入內落座:“劉唐兄弟怎地來此?晁天王如今若何?可是逃過了朝廷緝捕?”
劉唐露出憨厚的笑容:“公明哥哥放心,晁蓋哥哥一切都好,朝廷那些歪瓜裂棗如何傷的了他?”
宋江鬆口氣:“恁地說,晁天王已經脫離險境,另尋他處隱居了?”
赤發鬼抓抓耳朵:“那倒是沒有……”
宋江疑惑的眼神中,劉唐繼續開口說著:“天王哥哥已經在房山落草。”
“怎會?!”宋江瞪大了眼睛站起身:“可是被人認出了身形事敗不得已才落草為寇?”
“這……”劉唐騷騷頭髮,有些無奈的嘆氣:“這事說來話長,公明哥哥且先坐下。”
宋江看著他,依言坐了:“那就長話短說,端的是如何?”
“這事情倒也怪不得任何人,先前我等隨著方翰、丘翔二人去往京西,在那段家住了一段時日,那段家三人也都是義氣相投的好漢,招待咱們也是不遺餘力,時日待得久了,晁蓋哥哥面皮薄,想要回饋一二,便起意去城中訂一桌酒席。小弟等人如何能讓天王哥哥去做這等事情?是以都搶著去做,然而如此卻是出了岔子。”
宋江眼神中有些恍然:“可是被人認出了容貌?”
“倒也沒有……”劉唐眼神中帶著幾分異樣:“京西那邊抓人的官差比之京東、河北更加不堪,一個個慵懶的緊,小弟等人進城都沒人注意。”
“那怎麼……”
“是個紈絝子弟……”劉唐嘆息一聲:“那廝騎著馬在城中橫衝直撞,專門朝著婦孺跑,看著人倉惶逃跑或是抱著孩子痛哭就哈哈大笑,本來我等都不願搭理他,哪裡料到這人在我等眼前撞飛一個女童,小弟等人自是氣不過這人跋扈,當下打殺了那匹馬,又將那廝胖揍一頓,這才離了城。”
宋江看著他:“那廝可是有身份。”
“哥哥所料不錯,卻是當地縣尊的衙內,是以我等都被緝捕,多虧段家兄妹援手殺散了前來捉人的捕快,我等一同找了房山落草,山上有個叫廖立的,甚是鳥強,吃王大壽兄弟幾槍戳死,天王哥哥隨即佔了那裡,如今已是打退幾波朝廷圍剿,聚集了三五千人在山上快活。”
宋江眼神頓時有些複雜,嘆息一聲:“也罷,此也是晁天王的緣法,但願眾位兄弟過的舒心。”
又看著劉唐問:“然則此來可是晁天王有何要事要宋江代勞?”
“當然不是。”劉唐連連搖手,趕忙就自己的包袱裡取出一封信與八根金條,下拜道:“天王哥哥說了,我等能在山上安身也全賴公明哥哥成全,此一封那是他親筆書信,些許金銀雖是汙人眼球兒,卻是我等能拿出最貴重的東西了。”
“使不得,使不得。”
宋江如何肯受,連忙推辭起來,只是劉唐也是執拗的性子,定是要給,陡然間聽到房門拍響,外面有人在喊:“宋押司,宋押司在不在?”
“在,稍待片刻。”宋江高聲作答,示意劉唐先別出聲,走過去開啟一條門縫,看著外面的差人:“何事?”
“押司,縣尊正在尋恁……”
劉唐聽著外面兩人竊竊私語的聲音,眼睛看著宋江招文袋,眼珠兒一轉,將信與兩根金條塞了進去,又看看另外六根,開啟一旁櫥子,雙手用力抬起一總放了進去,關上櫥門。
宋江說完話回過頭看向劉唐,這赤發鬼衝著他點點頭,意思是已經將信和黃金藏好了。
宋江卻是想的差了,以為他是說隨自己安排,當下走過來開口:“宋江同僚來尋,要緊急去趟衙門,怠慢賢弟了。”
劉唐聽聞哪裡敢說別的:“公明哥哥公務要緊,小弟就不打擾了。”
“好。”宋江點點頭:“我送賢弟。”
當下提起招文袋,只覺得手中一沉,然而看著劉唐已經朝外走了,他也是心虛,怕同僚看著劉唐起疑,連忙將袋子往腰間一系,走到門口,果看著同僚驚疑的看著出來的劉唐,連忙道:“此乃鄉間一友,今日來家中送些果蔬土雞。”
那人看看宋江,勉強的點點頭,隨即劉唐也不敢多留,拱手告辭,一溜煙兒的跑沒影了。
宋江這才鬆口氣,看著同僚道:“快些走吧,老父母當是等急了。”
二人隨即啟程。
……
梁山上清風習習,晃動的枝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幾隻燕雀在林中飛翔而過,發出一陣清脆的鳴叫。
巡弋的寨兵提著長槍排成一列健步走著,三三兩兩的屯田兵抬著成箱的兵刃從冶煉之地走下山來,馬軍幾個指揮使湊在一起,對著堪輿圖在找何處能搶到戰馬。
山寨忙碌之中,有人也在屋中坐著。
“爹,二姐要嫁給哥哥了?”
宿義神色怪異的看著上首坐著的父親,宿大戶看了他一眼:“納妾……哼,你二姐個沒出息的,聽人前來放禮說做妾室就忙不迭的答應。”
砰——
胖手拍在桌子上,坐直了身子,氣哼哼的道:“氣死老夫了。”
宿義眨眨眼:“爹,疼不?”
“疼……”宿大戶崩出個音節,頓時眉毛一立,站起來作勢要打小兒子:“找死啊你!”
“爹,爹,彆氣彆氣。”宿良看著自家老子發火,連忙上前安撫:“做妾就做妾吧,哥哥現在又沒個正室,再說以二孃的性子,誰也欺負不了。”
宿大戶氣呼呼的坐下去,沒成想,一旁小兒子崩出一句:“二姐能把自己送出去爹你就偷著樂吧。”
“小兔崽子你說甚!”
宿良無奈的眼神中,怒火上來的宿大戶頓時蹦了起來,那邊宿義趕忙站起來跑到椅子背後,扶著椅背道:“吶,我哪裡說錯了?爹,你和娘給她說的媒哪次不是被二姐自己糟踐的?被她打斷腿的那位你還記得否?”
“你還說!”
做老爹的臉上掛不住,上前欲打小兒子,宿良趕忙攔在中間勸著他消氣,又呵斥兩句宿義讓他閉嘴。
宿義見狀反而愈加來勁:“我哪裡說錯,那母老虎每次都用拳頭解決問題,今次看上了哥哥反而隔三岔五去人家裡做飯。我大軍得勝歸來也不見二姐在家恭賀我活下來,反是跑去哥哥家裡給人做飯慶祝,她這水都不用爹孃你二人來潑,自己就把自己潑出去了。”
老頭兒愈氣,脫了鞋猛地朝宿義扔去,這小郎君見事不妙,趕忙一低頭讓過帶著臭味兒的“暗器”,“嘿嘿,沒打著~”的說了一句,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逆子!”屋中宿大戶看兒子跑出去,紅著眼拍著桌子大罵,宿良趕忙給她捋順著胸口,不停唸叨同一句話:“爹,恁先消消氣兒,改天我收拾他。”
“得了吧。”宿大戶氣喘如牛,斜眼看下大兒子:“你每日也是忙裡忙外的,那逆子又成日待在軍營,你會有機會收拾他?”
宿良尷尬一笑,老頭嘆口氣:“罷了,各人有各人的歸宿,也許像老三說的那樣,二孃的歸宿就是在寨主那裡。”
“那爹……”
宿大戶搖搖頭,神色傷感的閉上眼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隨她去吧,別受了欺負再回家門就是。”
宿良張張口又閉上,最終還是沒忍住:“爹,都在一個山頭兒,她就是不受欺負也會回來找娘和恁的。”
“……哼!”
傷感不見,鼻孔中冷哼出一個音節,有些發福的身形站起來甩了下袖子一瘸一拐的朝外就走,宿良見狀連忙從地上撿了自家老爹的鞋高喊:“爹,先穿鞋子,莫崴著腳。”
風在吹拂,不多時,呂布再納一妾的訊息遍傳梁山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