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變天
天氣陡然翻轉,陰霾的雲層在空中翻滾,烈日逐漸被擋住,只能偶爾透過縫隙投下自己的身影,聚義大廳外的樹上,知了似是沒了力氣般,只是偶爾鳴叫一聲。
山寨空地中,手持刀槍的梁山寨兵正驅使著原本的嘍囉伐木蓋房,時不時有人揮動皮鞭抽在偷懶之人身上,頓時響起哀嚎之聲。
已經接手巡視之責的安仁美,手持六尺雙槍走在寨牆上,只是縱使知道他乃是男兒身,路過之時,總有人忍不住將眼神瞥過去,隨後轉回頭來,罵自己一句,繼續面朝外的警戒著。
得得得——
馬蹄踏地的聲音傳來,安仁美停下身形朝外望去,見是酆泰等人打馬回來不由的蹙起好看的眉頭,他知對方有繪製周邊地形堪輿圖的任務,如今恁般早回來當是有了變故。
“開門!”
臨近的身影已能清晰望見,多出數匹空置坐騎讓安仁美愈加肯定自己的判斷,不待下面喊話,隨即轉身探頭髮出命令。
吱呀——
刺耳的開門聲響起,酆泰等人見了大喜,連忙打馬加鞭快速的衝進寨門:“多謝安兄弟,回頭請你吃酒。”
渾厚的聲音中,十餘騎帶著十數匹空馬旋風般衝進大門。
安仁美笑了下,手中短槍轉了個槍花,再次探頭看向下方守門之人:“愣著作甚,關門!”
一幫人如夢大醒,這才將推動大門,在一陣吱呀聲中關緊。
酆泰等人進了山寨也不下馬,讓其餘眾人自帶了空馬前去馬廄等待,他則是和杜立三在眾人注視下,一起去往聚義大廳。
……
“這邊需要擴建一番,最好能在兩旁山崖上建造兩個望樓,如此也可儘早發現情況。”
“把這兩邊的樹林推平,過於擋住視線,有人來攻時看不到。”
“那這番佈置當需要不少人力時間。”
“有的是俘虜,按照首領說的做準沒錯。”
呂布正和蕭海里、縻貹、鄂全忠三人圍在一起對著山寨佈局指指點點,三言兩語中已是做了一番新的規劃。
“哥哥,酆泰副指揮使回來了。”餘呈在外見著酆泰同杜立三在門前下馬,上前攔住了,自己則是進來稟告一聲。
“這般早回來?”呂布抬頭皺下眉頭,心知有事情發生:“快請。”
“是。”餘呈答應一聲連忙退出去,旋即酆泰帶著杜立三兩人踏入大廳,抱拳道:“哥哥,我等在外繪圖時遇上沂州府斥候,一番廝殺下來有幾個活口,審問一番方知沂州府發兵五千要來攻打山寨,此時已是在路上。”
“沒錯,首領,俺們一共拷問了四五個人,都是一般說法。”杜立三等酆泰說完,補充了一句。
呂布皺了下眉頭,直起身子:“離此還有多少裡?”
“六十里不到。”酆泰脫口而出,又想了想道:“我等是去往外圍蘆川處時遇上的一夥百人斥候。”
“百人……”呂布與蕭海里三人面面相覷:“這夥宋軍如何想的……”
縻貹突然來了句:“遮莫主帥是個草包,或是領頭探查的是草包。”
“算了,莫要管他誰是草包。”呂布搖了搖頭,放棄思考,看向蕭海里:“派斥候出去,某要這沂州府的具體動向,另外派人去奚勝那邊,讓杜壆先行出發來此,讓他見機行事。”
“是。”蕭海里拱了下手,旋即邁步出門而去。
“縻貹,你部人馬此刻起開始休息,一有訊息便隨某出發去尋那沂州府兵馬。鄂全忠,你部人馬負責看守山寨,打散那些降兵,莫讓他等壞事。”
“哥哥放心,包在我二人身上。”
兩個大漢拍了拍胸口,示意沒有問題,旋即一同朝外走去。
“今次做的好!”呂布走下來,拍了下酆泰的肩膀,錯身而過時,低低的道了一句:“山寨正是發展之時,缺的是做事之人,而非只知抱怨之輩,今後勤勉一些。”
“是……”酆泰躬身應是,一張臉瞬時沒了血色,冷汗爬滿腦門兒,只覺心臟跳動的飛快,膝蓋有痠軟的感覺。
呂布沒說什麼,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看向杜立三道:“走,將事情再同某說一遍。”
杜立三恭聲應是,隨在呂布身後,講解著今日之事。
後方,酆泰直到聽不到聲響方才擦了擦腦門兒,想要邁步回去,卻發現腿有些軟,狠狠捶了兩下,等痛感退去方才能走動,這才舒了口氣朝外走去。
……
天光在走,道路上的軍士行進已經停下多時,豎起簡易的防禦工事。
中心處,沂州府知府高封,正在吃著自家廚子所做膳食,卻是適才午時太過炎熱,他沒甚胃口,此時溫度降了下來覺得甚是飢餓,不由叫停了行進的軍隊以便他用膳。
“太守大人,我等該啟程了,這再過一會兒到不了地頭,只能安營紮寨,明日晚些時候才能平寇了。”黃魁在旁看的心焦,然他不敢得罪這太尉親屬,縱使其下達的命令乃是亂命,仍是不敢有所諫言。
“急個甚。”高封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隨即漱了漱口吐到地上:“難得天氣涼快一些,讓手下兒郎也休息一番,匪寨就在那裡,也沒長腿,跑不了。等軍士歇息夠了,上陣殺敵也能更有效率,你說可是這理?”
“這……大人說的是。”黃魁張口想說什麼,最終到了口邊化為贊同。
高封點點頭,滿意一笑,揮揮手讓黃魁下去,這兵馬都監也是沒法兒,只得告罪一聲轉身去往一邊。
高封見他走遠,不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一群粗鄙廝殺漢,這行軍這般勞累也不知休息。”
那邊鄉練李飛豹,團練使謝德、婁熊早就等在那裡,見他過來連忙上前:“都監大人,太守大人如何說的?可是要繼續前行?”
黃魁看著三人渴望的眼神,張了張口,最終嘆息一聲:“唉——太守大人說要繼續歇息,待歇息好了那軍士才能更好廝殺。”
“這……”三人有些傻眼,一時間不知說甚,婁熊心直口快憋不住話,直言道:“兵貴神速,這般下去當可直接在此紮營了,可這地兒沒水沒河的,如何能行?”
謝德也是忍不住道:“莫說沒水沒河,就算有也不是個耍處,本來今日預計能堵住那猿臂寨,結果離著幾十裡遠停下,這算個什麼事。”
李飛豹雖未說話,看他神情卻也甚是贊同,黃魁也知二人說的在理,是以只能愁眉苦臉道:“莫要多說,他是府尊,又是太尉的從弟,強勢的很,惹他不快,你我罪過就大了,且先耐著,一切聽他的就是。”
“報——”
幾人正說著,前方有傳令兵快馬跑過來,行了一禮道:“稟大人,前方有斥候回來,說有大事稟報。”
“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