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衝突
蘆川的水靜靜流著,岸邊的草濃密茂盛,酆泰幾人在圖紙上寫寫畫畫,任憑戰馬在附近吃些嫩草,喝些涼水。
繪圖已畢,酆泰幾人也是走到水邊,掬起一捧清涼的河水往臉上一撲,瞬間覺得暑氣消退不少,有渴極了的主兒,俯下身子,先將臉伸到河裡狠狠晃了幾下,然才抬起頭,就著河水咕嘟咕嘟連喝幾大口。
“這天是越發熱了。”
酆泰抬頭看了眼四周,拿手抹了下臉上的水,指著一旁柳樹下道:“去那邊陰涼處歇息一炷香再出發,將水袋裝滿水,一會兒遮莫是沒這河供我等納涼了。”
“是。”
十來個梁山馬軍自是沒有意見,一個個摘下水囊放入河中灌滿,將自己戰馬牽起就往樹蔭那塊走。
“等等……”
名為杜立三的悍匪突地舉手停了下來,身邊眾人一齊住了腳步看向他,酆泰眉頭一挑,腳步悄悄朝著馬匹移動著,口中問道:“怎地了?”
那杜立三是遼國馬匪出身,跟著呂布一路打來宋國,此人生的精壯,一雙眼睛雖小卻是炯炯有神,加之作戰甚是勇猛,在梁山馬軍中下層也甚有威望,此行亦是做為酆泰副手而來。
“好似有些不對,像是有馬蹄聲。”
杜立三面有疑惑,猛地趴到地上,側耳傾聽,酆泰見此停下動作,臉上紅了一瞬,只是也知事情不對,不由警惕起來。
那邊杜立三聽了一陣站起來,衝著酆泰道:“副指揮使,後方有馬蹄聲,聽聲音數量不少。”
“走,上馬!看看是何方神聖。”
酆泰藝高人膽大,吆喝一聲騎上馬匹,這十幾人也都是廝殺慣了的漢子,聞言騎上馬,將兵刃放到趁手的位置,緊緊跟上酆泰。
馬蹄邁動,鐵蹄踏地,旋起黑土、草葉,衝著遠處賓士而去。
……
“前方就是那蘆川,我等可以在此歇息一番。”
賓士中,錢飛虎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那邊趙龍摸了把臉上的汗水,聽聞此言乾脆摘了鐵盔掛在一旁,汗水順著鬢角流了下來:“恁地好,老子這腦袋跟蒸籠裡的炊餅似的,再過一陣就熟透了。”
“老子也是。”錢飛虎見趙龍摘了鐵盔,手抬起一下又放了下來,暗忖罷了,一會兒就到河邊,不差這一時半刻。口中只是道:“一會兒可以在河裡洗一下,這鬼天氣,熱殺個人。”
趙龍沒答話,只是將水袋拿出猛喝一大口,看的錢飛虎喉骨滑動,也是伸手去拿自己的水袋。
“前方有人。”
觸碰水袋的一瞬,趙龍的話語傳來,錢飛虎連忙抬頭,只見十幾騎飛馳而來,連忙直起身子細看去:“是馬軍裝束,可是之前派出的斥候?”
“約莫是。”趙龍哼了一聲,看著對面當先一人身著鐵甲覺得有些不對,然而也沒去深思:“讓他等停下,省的回去亂嚼舌根。”
“倒也是。”
錢飛虎點點頭,示意身後軍士喊人,那人當即深吸口氣,放聲大喊:“對面的兄弟停下!此處乃……”
對面的人裡,當先那著甲之人拿起弓,對著這邊就是一箭。
嗖——
兩邊對沖,箭矢勁射而至,細長的黑影帶著呼嘯的風聲射入趙龍髮髻,旋即穿透而出,黑長的頭髮飄飛間,“噗”的命中身後一倒黴鬼的胸口。
“啊——”
慘叫聲中,那人當即翻身落馬,隨後被身後的馬蹄踏中身體,氣絕當場。
“入孃的!”趙龍臉色都白了,連忙拿起鐵盔要戴。
對面酆泰再次弓拉滿月,鬆手。
嗡——
鋒銳的箭矢再次飛出,十足的勁道推動著這箭正中趙龍的腰腹,鑽透血肉,透體而出。
“啊!好賊子!”
趙龍大叫一聲,手捂傷處俯在馬背,抬眼觀看,杜立三見距離已近,掏出飛斧:“扔斧——,二!”
馬上梁山軍士毫不猶豫,皆是雙手從伸手掏出飛斧,一左一右扔了出去,旋轉的利刃,嗚的一聲劈砍而至,利刃入肉聲響中,人仰馬翻,慘叫與馬嘶聲混成一片。
“殺!”
酆泰收弓換鐧,金黃的色彩反射著陽光,讓趙龍、錢飛虎不由眼睛一眯,接近的瞬間,趙龍緊咬牙關,奮起餘勇,配合錢飛虎刀槍並舉,齊齊衝著酆泰砍刺而去。
兩抹金黃掄起,帶起兩條光帶,砰的脆響,刀槍被雙鐧隔開,趙龍,錢飛虎只覺一陣巨力襲來,雙手不由一陣火辣,手中兵刃已是偏轉開來。
“死——”
酆泰馭馬突進,從二人中間穿過的一瞬,兩根金鐧一左一右,帶著千鈞重力,狠狠擊打在二人胸口。
“噗——”
“噗——”
錢、趙二人同時噴出一口血,撒手掉落下馬,生死不知。
“殺——”
身後梁山馬軍紛紛綽起長槍,兇狠的刺入對面宋軍的體內,巨力帶著人飛離馬背,將死未死之人瞪著驚恐的雙目在長槍上掛著,隨後被梁山騎士連槍帶人撞上後方同僚的身體,串成一葫蘆。
“無膽之人,死吧——”
杜立三棄槍抽刀,馬匹奔行中,對著那些面露恐慌的軍士左劈右砍,殺落數人下馬。
“都給我滾開——”
酆泰突前衝陣,黃金雙鐧一守一攻,攔開刺來的長槍,另一手揮舞而至,咔嚓一聲抽碎對面之人的腦袋,隨後反手抽回,將一想趁機撿便宜的馬軍,連人帶槍抽落下馬。
“別……”
“走啊!”
兗州府的馬軍何時見過如此場面,皆是嚇破了膽子,僥倖未死之人也不管此時己方人數仍是對面數倍,連忙駕著馬匹頭也不回的四散而逃。
酆泰一夥到底人少,勒轉馬匹劃道弧線回來還待廝殺,驚覺已無人在,看向四方,竟是有四五十騎跑的遠了。
“嘖!逃得真快。”酆泰甩了下雙鐧,血液混著白漿飛濺到地上呈現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問問這是哪來的官軍。”
杜立三獰笑一聲,同著眾人下馬,這一番衝突下來,竟是隻有四人手臂受了些輕傷,卻也不妨礙廝殺,幾人拿布裹了傷處,隨即找還能喘氣的人拉去一旁審訊。
天光之下,適才廝殺的場地不時有人慘叫出聲,隨即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響起,沒多時,杜立三走了過來:“副指揮使,有些不妙,兗州府發兵五千前來要攻猿臂寨,這夥人乃是探查而來。”
“百人探查?!”酆泰歪了歪頭,有些不解:“算了,莫管這許多,速度打掃下戰場,上馬,回去將此事告知哥哥。”
“是。”
眾人應了一聲,提刀拿槍,將還活著的人刺死在地,收起飛斧,又將還未逃走的馬匹牽了,旋即打馬朝著山寨方向疾馳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