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贖身
“弟弟，你怎麼掉眼淚了？因何事傷心？”
太監和宮女離殿之後，沈靖南忍不住掉了幾顆眼淚，隨後聽姐姐這麼一間，他又抹了一把淚，不答反問:
“姐姐脖子上的牙印傷痕，我已經看見了，其它地方，還有嗎？”
皇后心中一酸，連忙搖頭：“沒有，我脖子上的傷痕，是你姐夫親近我的時候，忽然犯了疾病，疼痛難忍，這才不小心咬了一下，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不要為姐姐落淚。”
沈靖南見姐姐眼眶微紅，連說：“你別騙我了，你雖比我大幾歲，但是從來就只有我能騙得過你，你何時騙得過我？”
皇后連連搖頭：“真的沒有。”
沈靖南：“好，我回去叫幼琪來，讓她看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傷痕。”
皇后一把拉住他：“不要，不要讓幼琪進宮。”
沈靖南一笑：“看看，你從來都騙不過我，還是實話跟我說吧，姐夫為什麼這樣待你？我記得他登基之前，待你很好。”
皇后略一沉吟，想起了十四日那晚，皇帝對她說過的話-—“珊兒果然是朕的賢妻，不過朕還是懷念珊兒以前的樣子，生氣的時候就衝朕使小性子，傷心的時候就滴答滴答掉眼淚。”
她默默思量片刻，悠悠一嘆：“我原以為是因為他之前刻意討好我們家，心中有怨氣，這才想著從我身上找補回來，但是現在細想一下，似乎又不全對。”
沈靖南點點頭，靜靜的聽著。
皇后又說：“他登基之後，我有些怕他了，對他不像以前那樣發自真心的仰慕了，他發現這一點之後，已經漸漸的不喜歡我了，之所以不冷落我，一是為了倚重沈家，另外一個原因就是…...
你姐夫是一個極其要強的人，如果是他先不喜歡我，自然沒什麼。偏偏是他隱隱察覺到我先不喜歡他了，所以他下意識的很不甘心，非要與我較勁，看我百般的屈服討好於他，他才能滿足。
之前，他只在晚上就寢時，對我粗暴一些，不算太過分，至少沒有什麼傷痕，這個月十四日那一晚，他第一次咬我，後來就漸漸養成習慣了……可是每次到了第二天早上，他
都會對我說：‘朕是因為愛你，才會這樣對你。”
但是我知道，其實他已經不愛我了，之所以那樣說，只是下意識的給他的施暴行為找一個合理的理由，因為除了喪盡天良的大惡人之外，每個人在做惡事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也不例外……其實他自始至終，就只愛他自己。
我也是聽說賈璟瑜為了林姑娘抗旨不遵之後，才漸漸想明白這個道理，一個男人真的愛一個女人，會像賈璟瑜那樣，僅僅只是為了捍衛未婚妻的正妻名分，就甘願捨棄榮華富貴，甚至冒著殺頭風險…….可想而知，賈璟瑜平時對待他的林表妹，恐怕連一根頭髮絲都捨不得傷害，跟他相比，你姐夫所說的愛，豈不是太可笑了？”
沈靖南聽到這裡，咬緊牙關，兩個拳頭握的緊緊的一—顯然已經氣急。
皇后連說：“弟弟，你不要這個樣子，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姐姐和他情分已盡，但是，我也不願意看到他眾叛親離，慘淡收場。更加不願意看到你們因為我的一點點小委屈，就以身犯險，觸怒龍顏。”
沈靖南緊握的雙拳漸漸鬆開，苦笑一聲，喃喃的說：“為什麼會這樣？有我們為姐姐撐腰，姐姐為什麼要怕他？他粗暴對你的時候，你就應該表達自己的不滿，而不是逆來順受，讓他越發對你變本加厲。”
“他畢竟是皇帝啊，手握生殺大權，我怎麼不怕他？再說你們畢竟是臣子，如果現在為我撐腰，將來能有好下場？”
皇后如此解釋著，心中嘆說:
弟弟，我害怕皇帝的真實原因，實在是沒辦法跟你直說。
當年正和帝逼宮之後，很多次說夢話都被我聽見了，例如“父皇，你不待見我在先，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也不想殺你，但是不殺你，等你醒來，你會圈禁我，我不想跟豬一樣被你圈禁在小院子裡。
雖然皇帝只是說夢話，沒有付出行動，但畢竟有弒父之念，我聽了又怎能不怕？又怎麼還能像以前一樣，真心的仰慕他？
這個原因，如果告訴你，一旦不小心傳揚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所有皇室中人，包括太上皇，都不會允許這種大逆不道的醜聞傳揚出去，知情者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這時，沈靖南說：“姐姐，我看得出來，你又在騙我。算了，時間有限，我也不刨根問底了。我只問姐姐，你願意繼續留在姐夫身邊，還是巴不得遠離他？我們有一個好主意，讓父親裝作重病在身，姐姐可以乘機請旨，去慈寧宮佛堂唸經祈福…….”
皇后靜靜的聽弟弟說完主意，略一思量，就說：“陛下已經不愛我了，我自然不願意留在冷冰冰的皇宮裡，但是，佛堂唸經倒還可以說得通，從皇宮裡接我出來，很難不留線索，就算沒有線索，我們家也逃不脫嫌疑。不如另外找一個機會，比如……...”
說到這裡，她附耳對弟弟小聲的說著。
沈靖南聽完之後，連連點頭：“姐姐真聰明，就依姐姐所言。我回去之後，再敲定好細節，到時見機行事，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午後，蒔芳閣。
如夢姑娘房中，七八個姑娘齊聚一堂。
“什麼？你們都要去漱芳樓？”
柳輕漩有些為難。
當她大致訴說完漱芳樓將來要做的事之後，七八個平時相熟的姑娘竟然都想去。
她本來只想贖四個關係最好的，先問她們願不願意，再去找劉媽媽商談，可是今天恰好是如夢的生日，她們都聚在了一起，她本來不準備當眾說的，卻被她們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給套了出來。
杜采薇見她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幫著解釋說：“是這樣的，璟瑜說過，他需要用銀子得地方太多，所以輕漩也不好自作主張…….
名叫紫煙的姑娘連忙說：“銀子我們可以湊，我們這些年來，每人也都攢了四五千兩銀子，我知道這些或許不夠，但是璟瑜大都督日進斗金，上次隨身都帶了二十萬兩，想來十萬之內，對於他來說，也只是小錢，可否先給我們贖身，我們有多少銀子先還多少，餘下的，以後賺了錢再還給他，哪怕多還一倍利息也可以接受。”
幾個姑娘都不約而同的點點頭，表示願意還銀子甚至加倍還利息。
隨後，名叫凝霜的姑娘說：“輕漩，我知道你心最好啦，別拒絕我們好不啦？以後我們一定努力賺錢，儘快還給都督。”
如夢跟著說：“都督肯將五成純利分給我們，我們將來肯定還的起。輕漩，采薇，都督那麼喜愛你們，都肯為采薇花十萬兩，想來你們今天再花十萬二十萬，他也不會怪你們。”
紫煙不給她們拒絕的機會，接著說：“輕漩啊，你不要以為我們是為了貪圖都督分的紅利多，又或者是對都督本人有什麼企圖，其實主要是因為我們願意相信都督，他說不強迫我們做不願意做的事，我們就信他.…….你們也知道，眼下劉媽媽不強迫我們侍寢客人，甚至還盡力保護我們的清白之身，那只是因為我們保著清白身子，可以為她賺更多的錢。等到我們都二十七八，青春將盡，她哪裡還會再護著我們？到時不管我們願不願意，誰出的價高，就可以把我們贖走任意玩弄，碰到心善的，我們曲意討好一下，還有可能善終，碰到心不好的，我們的後果你應該清楚……你能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嗎？”
柳輕漩見她說的可憐，慌不迭的點頭答應：“好，反正璟瑜說過讓我贖幾個關係好的姐妹，現在不超過十個，也不算違反他說的話，再說你們都願意還錢，那就更沒的說了，就算超過了十個，他也不會心疼錢，因為他其實比很多人都善良千百倍，只要是品性好的人，他都願意善待，你們的品性我和采薇都知道是極好的，你們將來有可能面臨的遭遇，連我都心疼，更別說他這個大善人了……今天我就拿出曾經跳樓的勇氣豁出去了，勢要為你們都贖身。”
她說完看向杜采薇。
杜采薇笑說：“我支援你，反正有吳貴跟著在，我知道他一上午收了十多萬的銀票，再加上姐妹們湊一湊，應該夠了。如果劉媽媽敢獅子大開口，我們就叫親兵拆了他的樓，哼，西北大將軍王有什麼了不起？別人怕他，璟瑜不會怕。”
她本來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這番話說出來倒是很有氣勢，一點也不心虛，一眾姑娘連連拍手叫好，隨後雄赳赳氣昂昂的去找劉媽媽。
蒔芳閣大堂裡，劉媽媽見了她們以後，滿臉堆笑說：“兩位侯爺夫人，你們見見昔日的姐妹也就罷了，怎麼帶到大堂來？不是媽媽多嘴，你們既然已成了侯爺的妾夫人，還是多在家伺候侯爺比較好，不可再輕易拋頭露面。”
杜采薇：“呸呸呸，劉媽媽別胡說，誰成侯爺夫人了？賈璟瑜為我們贖身，只是因為仰慕我們的才華，請我們為他獻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