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非要做正妻
寶釵湘雲她們一個個強忍著笑意。
小惜春一昂頭，嘟著嘴說：“我也要當四哥哥的小祖宗。”
“哦，呵呵。”
“呵呵呵。”
“哈哈。”
一個個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太太回頭一瞧小惜春，笑說：“你們都是墨兒的小祖宗。他忙前忙後的，不就是為了保護你們，給你們一個安穩富足的家園？”
一個個姑娘聽的連連點頭，心都要融化了，車內氣氛頓時變得暖意洋洋的。
車子離了榮府，不急不緩的朝前行駛，四四十個騎兵護衛前後呼應著，保衛在附近。
車裡，老太太在熟悉了一番新車的各種情形之後，說起了正事。
“墨兒，今兒上午我得到訊息，賴家因為打著我們家的旗號，以極低的價格，強買了許多普通百姓家的田地，已經被錦衣衛抄了家，賴家老老小小，都發配到崖州去了。”
老太太說完悠悠一嘆。
賈墨尋思著說：“祖母的意思…是不是可憐賴嬤娘年紀大了，想讓孫兒給她求個法外開恩？”
老太太搖了搖頭：“或許她對賴大的行為不知情，我是有那麼一點點同情她，但是賴大打著我們家的旗號幹壞事，這些罪過，有一半要落在我們家頭上。想到這裡，我又恨她入骨。虧得孫兒你如今身居高位，如果由著你父親繼續當家作主，這些罪過，將來說不得要我們家的人替他們家背黑鍋。”
賈墨點點頭說：“還是老太太英明。對於這樣的奴僕，我們不落井下石也就罷了，絕不可能幫她求情。”
老太太聞言連連感慨：“是啊，我們這樣的人家，做好事容易，做好人難。不說別的，就說你釵兒她哥哥，當年在金陵犯了事，你二叔為了做好人幫他善後，用了你祖父留下來的人情，幫賈雨村謀了個金陵應天府尹的職缺，那可是正四品，已經算是極大的官兒了。也只因你二叔沒有進士功名，自己用不了，我們家又沒有嫡系子侄做官，這麼大的人情用在了外人身上，非常可惜。幸好你現在又立起了榮府的旗幟，否則你祖父留下的人情，我們這些年已快用盡了，我們家的處境會一天比一天難。”
她左邊坐著寶釵，聞言心中十分感動，連忙一摟她的胳膊，臉貼在她胳膊上：“老太太，您為我們家做了這麼多事，我們卻沒怎麼報答……”
老太太連忙打斷她說：“以後你也要跟著墨兒喚我一聲祖母，都是一家人了，談什麼報答？你非要報答，就多多體貼墨兒的不容易，團結玉兒和雲兒，不要和她們鬧彆扭。再說我也聽你姨丈說過，你母親來京之後，也給了你姨丈不少銀子，可惜都被你姨媽卡在手裡….你也莫怪我昨天罵你姨媽罵的難聽，她一個婦道人家，卡住自己夫君的脖子，她夫君還怎麼在外面做人做事？”
寶釵聽了前半句，還以為老太太是要勸她不要跟湘雲爭第四個正妻的位置，聽了後半句，又猜想老太太或許只是純粹的勸說她，讓她與家中姐妹和睦相處，免得給璟瑜添堵。
當下她立刻表態：“我一切聽老太太的，絕不同姐妹們紅臉。
老太太笑說：“嗯，你一向通情達理，又與姐妹們感情深厚，我也只是白嘮叨你幾句罷了。”
她頓了頓，又說：“你心中也不必有負擔，這些人情也不算白用。賈雨村已踏過正四品門檻，將來說不定還能再升官，也可以成為墨兒的助力。好歹他姓賈，又是我們家的門生，他不幫墨兒，外人會戳他脊樑骨。”
賈墨聽老太太這樣說，略略思量一番，決定趁機把賈雨村和沈家的事一併告知老太太：“祖母，賈雨村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老太太‘哦？’了一聲：“此話怎講？”
賈墨說：“說起來，賈雨村與我們家的淵緣還真是不淺，首先，玉兒五六歲的時候，曾得他啟蒙教導了兩四年，其次，香菱還小的時候，他曾窮困潦倒，借住在香菱家，得到香菱父親救濟，這才有銀子上京趕考，高中進士。”
老太太又說：“是啊，正因為他曾是玉兒啟蒙老師，你林姑丈寫了推薦信，且你二叔與他交談一番，見他是一個人才，才下定決心將賈家偌大的人情用在他身上，一則解了蟠哥兒的人命官司，二則他將來若是升了官兒，可以回報我們家。”
賈墨一嘆：“姑丈和二叔都是仁人君子，被他騙了，包括香菱的父親，同樣被他欺騙了。老太太你試想一下，蟠大哥的人命官司全因香菱而起，賈雨村如果沒有得到香菱家的幫助，連進京趕考的銀子都沒有，但是他去金陵上任，得知香菱身世之後，既不跟香菱家裡提半句，又不跟二叔提一句，此人是何等的狼心狗肺？”
老太太倒吸一口冷氣：“看來他真是一個白眼狼，如果由著他在金陵任府尹，或許他會帶壞我們家在金陵的偏房族人，勾連他們一起幹壞事，這可如何是好？”
賈墨連說：“老太太勿憂，我已請沈二公子幫忙調查過他的罪證，這一查，果然觸目驚心，他的罪證足足盛滿了幾個籮筐。前幾天，沈二公子已經呈送陛下，陛下眼裡—向容不得沙子，早已派錦衣衛去傳旨罷官，捉拿他回京治罪，至於我們家的偏房族人，並沒有與賈雨村一起做壞事，至少，罪證是不存在的。”
他心說其實應該是有罪證的，或許沈靖南已經幫忙擦了屁股，並未跟自己提，免得自己犯上知情之罪…..如今自己手握重權，想來賈雨村也不敢攀咬偏房族人，當然了，真要是攀咬了，也牽扯不到自己頭上來--隔著幾千裡遠呢。至於那些偏房族人是死是活，他其實也不在乎，他們自己造下的孽，也該由他們自己去還。
賈母聽完一喜：“還是我的墨兒精明，知道防患於未然，像這種狼心狗肺的人，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反咬我們一口。”
香菱在後面聽聞此事，心中有些感慨：原來還有這麼一遭事。只可惜我記不得幼時的事了，對賈雨村這個名字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黛玉這時開口說：“原來賈老師竟有這麼壞麼？我一直都沒瞧出來，只是我與他一同進京時，總覺得不喜歡這個老師，下意識的不想跟他多說話。”
賈墨笑說：“他教你時，你還是五六歲的娃娃，及至跟他進京時，也才跟小惜春差不多大，哪裡就能分辨他的善惡了？你能預感他不是好人，就已經算是很有靈性了。”
賈惜春這時插話說：“我也能預感誰不是好人，所以我很少去東府那邊。”
眾人鬨堂大笑之餘，又點了點頭--東府賈珍，是她的親哥哥，她不願意去東府，確實預感的很準。賈珍，確實壞得很，連自己兒媳婦都不想放過。
老太太說：“小孩子心靈純淨，有時看人比大人還準，但也不全是因為這個，你們想一想，玉兒的父親和二舅，讀了大半輩子的書，識人無數，怎會比不上兩個娃娃？只是賈雨村善於偽裝，在他們面前惺惺作態。但是他在小孩子面前，不會過於偽裝自己，再加上玉兒極其聰慧，當然能察覺出他的不妥來。”
寶釵連說：“老太太英明，這話再正確不過了。”
幾個姑娘跟著奉承老太太說的對，說的好，哄的老太太眉開眼笑的。
說笑一陣之後，老太太又說：“對了，沈家公子為什麼如此盡心的幫你？他們錦衣衛，不是封過我們府嗎？難道他有意化解仇怨？”。
賈墨訕訕一笑，難得的不好意思了一回。
林黛玉在一旁掩嘴一笑，回身瞧著老太太，笑說：“還不是因為表哥在外面不小心惹了情債——沈公子的妹妹，誤以為表哥沒有婚約，看上表哥了，沈公子一心想要成全他妹妹，將妹妹嫁過來當表哥的第四位正妻。老太太，您同意這門親事嗎？”
老太太略略思量一番，分別牽了左邊寶釵和右邊湘雲的手，緩緩說：“釵兒，雲兒，你們情同姐妹，我原想著不破壞你們的感情，讓你們倆抽籤，誰抽中了，就做第四房正妻。但是現在卻不能這樣做了，沈家，是皇后的孃家，且統領禁軍，掌管吏部，還兼領錦衣衛的差事，關係重大。墨兒能與沈家結親，有百利而無一害。反之，如果拒絕結親，得罪沈家，你們想一下，墨兒一個月最少也要孤身進宮兩四次，危險不危險？”
賈墨聞言心中失笑：老太太故意把危險誇大，寶釵和湘雲聽了，還有什麼話說？
果不其然。
寶釵連說：“我原本也沒有爭奪正妻的念頭，一切聽憑老太太作主就是。”
湘雲也說：“姑祖母，我父母雙亡，又無兄弟姐妹，像我這種身份，就算有侯府撐腰，一般的大戶人家也不會娶我為妻，我哪裡就想過非要做正妻了？四哥哥待我極好，我只一心待他好就行了，別的我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