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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元春病重,天家薄情

這一日。

榮喜堂中。

賈母正跟賈墨等幾個小輩說話。

這時,有人急匆匆來報:“老太太,四爺,有宮中太監來傳皇后娘娘懿旨,說大小姐在宮裡恐怕不好了,娘娘特恩准太太和夫人前去探望,老太太快去接旨。”

賈母立刻起身,賈墨也跟著走,一路上,賈母心想若是小病,絕不至於驚動皇后娘娘特下恩旨,這探望,莫非是見最後一面?

因而急問:“大小姐怎地不好了?”

僕婦回話:“聽說染了急性風寒,危在旦夕。”

賈母心中一痛,又問:“可曾著人去舊院請她母親前來接旨?”

僕婦連連點頭:“請了請了。”

來到前院,賈政、賈璉、王熙鳳、王夫人都在場,只有賈寶玉在送別賈珍等人之後,仍被送去學堂苦讀,來不及通知他。

傳旨太監展開一道懿旨:“傳皇后娘娘懿旨:賈女史身染急寒,命在旦夕,本宮聞之心生憐憫,特請太醫為其診治,然則收效甚微,現特准賈老太君、王夫人進宮探視,欽此。”

賈母立刻上前接旨,賈政又拿了備好的錦囊遞過去,那太監平時收慣了錢財,但此等悲痛訊息,他也不太好意思收,再加上京營副都督當面.……副都督手握重權,又受太上皇信重,若不發話,他這小小太監,還真有些不敢接。

賈墨見太監時而瞧自己一眼,臉上帶些敬畏,不由開口說:“勞公公奔走一趟,一些茶水錢而已,公公何故推卻?”

太監這才接了,口中說:“尊者賜,不敢辭,謝過副都督了。我等回去覆命了,老太君和王夫人,可隨後跟來,會有太監在宮外接引。”

太監一走,王夫人嚎啕大哭:“我的女兒啊,真是苦命人,娘對不住你。”

賈政也掉了幾顆淚,在一邊說:“外男不得入後宮,我這當父親的,十來年,竟也見不到女兒一面。”

賈母在一邊不說話,老淚縱橫。

賈墨在一邊勸解賈政:“叔父勿要悲傷,我那兒還有一些上好的藥,前番五嫂病重,還不是由我救過來了?我這就回去拿,叔父先令親兵備兩輛馬車,一會兒我護送祖母和二嬸進宮。”

此言一出,賈母連說:“既有好藥,快快去拿,務要救你大姐姐一命。”

來到後院,幾女也聽晴雯說了大姐姐的事,連連追問他具體情形。

賈墨鎮定一笑:“莫要驚慌,不過是受些風寒罷了,我取些好藥,進宮給大姐姐用了,要不了三兩日就好了……”

話到這裡一頓,他心想我何不乘此機會請天子准許大姐姐回府?在皇帝看來,大姐姐或許已經是不治之身,萬沒有阻撓的道理。

一邊這樣想著,另一邊,黛玉說:“若是尋常風寒,哪裡用得著皇后娘娘下懿旨?表哥快快帶了藥進宮救大姐姐,莫要理會我們。”

“玉兒說的極是,救人如救火,我也是怕你們擔心才那樣說的,等我回來,再同你們說話。”

言罷,獨自走回臥室,拿了一個黑色男士皮包,又快步往外走。

養心殿御書房。

戴權:“陛下,神威將軍賈璟瑜,請求覲見。”

此時,內閣三位大學士、六部尚書,外加外教部尚書八賢王,正在開小朝會,聞言都瞧向戴權。

正和帝眉頭微蹙:“沒看見朕正在商談國事麼?無論是誰覲見,也該等正事辦完再來奏稟。”

戴權跪下請罪:“陛下息怒,老奴也曾這樣告知神威將軍,只是將軍執意要老奴稟報,說事關人命。”

“事關人命麼?”正和帝眉頭一鬆:“那就宣他進來吧。”

“臣參見吾皇陛下。”

正和帝和顏悅色說:“免禮,賈卿有何急事啊?”

賈墨躬身作揖致詞:“家姐元春,在後宮任女史一職,如今身染急疾,命在旦夕。承蒙皇后娘娘仁慈,特下懿旨,恩准祖母進宮見其最後一面。臣懇請陛下另開恩旨,容臣接家姐回家診治,倘若治之無效,也可厚葬之。”

正和帝聞言,心中靈機一動,怒不可遏說:“豈有此理!朕終日忙於國政大事,原以為賈卿有何人命關天的大事,在這個時候強要覲見!原來汝竟是為了逼宮要區區一女子,是否自以為軍權在握,就目無君上了?”

賈墨急忙解釋:“臣絕無此意,皇后娘娘下了懿旨,家姐命在旦夕,臣也是一時情急,這才求見陛下。”

八賢王在一旁開解說:“皇兄息怒,賈璟瑜為了十年未曾謀面的堂姐,也敢驚擾我們商談國家大事,可見他是心底仁厚之人,絕不會目無君上。”

正和帝怒氣消散了一些:“汝姐病重,自有太醫為其診治,且她是宮中女官,豈能輕易離宮還家?傳揚出去,天下人只道朕薄情寡義,不給女官治病……即便太醫也治不好,宮中自有宮中的規矩,自會有人擇一陵寢,用上好棺木厚葬,何須汝來越俎代庖?”

三位內閣輔臣、六位尚書心中一冷。暗想陛下何必如此?區區一女官,又不是嬪妃,再說人家還是功勳之後,何以病重垂危都不肯放還歸家?為君者,當以仁道感懷天下啊。

賈墨心中也有冷意,暗道:陛下想在八賢王面前繼續飆戲,使那苦肉計,可是畢竟事關人命,難道人命在他眼中,就如此不值錢?

一念及此,他心中寒意更甚,怒意也更甚。

這時,八賢王又說:“法理不外乎人情,皇兄顧及規矩,不許她離宮,臣弟也不好說些違抗聖旨的話,何不讓賈璟瑜去後宮見他堂姐最後一面?以示皇兄寬仁之美名。”

雖說帶把的男子一般不許入後宮,但是,其實後宮也有太醫進去看病的,只不過不允許太醫獨行,至少也要兩三個一齊問診,還要有太監或是宮女陪同,否則就是重罪。

所以八賢王的建議,並不特別不能接受,只須幾個太監跟著賈墨,不入嬪妃和公主的宮殿,就無大礙。

只是他的話有些誅心,若皇帝不採納,那就是不寬仁了,若採納,賈墨就得領他人情。

正和帝聞言點點頭,對賈墨說:“這次見你心繫你姐姐的安危,是一片仁厚之心,朕特許你進後宮探望一番。以後切不可肆意妄為,去吧。”

賈墨:“謝陛下隆恩,謝八賢王為下官進言。”

在幾個太監的帶領下,一路從養心殿來到後宮,又來到女官居住之房舍,最後七彎八拐,才來到元春的住所。

元春住所,和榮府住廂房的丫鬟相比,也好不了太多,她和其他女官共住一院,雖說住的單間,但是單間並不大,一應用具也只是普普通通,毫無半分奢華。

賈母和王夫人,也是首次來到元春居處,見狀心中更加憐憫她,多落了不少淚。

此時見了賈墨,剛止住的淚水,又落了下來,賈墨連忙安慰她們:“陛下允我進後宮,我也帶了好藥的,便是要哭,也要等到姐姐終無可治的那一刻。”

幸好元春並非嬪妃,規矩沒那麼嚴格。賈墨給了領路太監們一人一百兩銀票,他們也就不跟著進屋了,都在院子裡站著閒聊。

賈墨行事也隨意了一些,越過塌前屏風,上前拿了元春額頭上的涼巾,摸了摸額頭:“怎地這麼燙?看來是極嚴重的風寒。”

賈母和王夫人早已看過女兒的病勢,也摸過女兒的額頭,為了讓她好好睡一會兒,早已站在屏風之外了,隔著屏風回話說:“也有宮女遵照醫囑,隔一會兒便用冷棉巾降溫,我們來了,就打發她們出去了。我隔一會兒就會給她換巾,只是宮女說,元春連藥都喝不下,一多半吐了出來,僅是毛巾降溫,又有何用。”

“二嬸稍安勿躁,等我先餵了藥再說軟。”

賈墨拉開公文包取出生命的禮讚,擰開瓶蓋,隨後攬著元春向上仰了仰頭,先喂她喝了一小口,見她並未吐出來,這才慢慢的將一整瓶喂進去,隨後將瓶子直接收回系統物品欄。

不片刻,元春煞白的臉色恢復紅潤,睜開眼睛見了賈墨,頓時一驚:“你是何人?”

賈墨一笑:“大姐姐勿驚,我是四弟賈墨。”

元春喃喃說:“四弟,你是我四弟?十年未見,你竟這般高了?”

這時賈母和王夫人繞過屏風走了過來,王夫人一臉驚喜:“我的兒,你總算醒了。”

元春一驚:“祖母,母親,你們也來了?”

賈墨扶元春斜靠在床頭,說:“蒙皇后娘娘恩旨,許我們進宮探望。幸而我還有一瓶好藥,可治你的病……”又探了一下元春的額頭,接著說:“還有些發燙,不過不用擔心,要不了一個小時,就會痊癒。”

元春微窘:“當年離家時,弟弟仍五歲孩童,沒想到十年之後,弟弟已是家中頂樑柱,姐姐卻無甚用,要靠弟弟前來搭救。”

賈墨:“大姐姐何必說外道話?此處非是我久留之地,我料定姐姐此次染病,並非偶然,姐姐快同我說一說是何緣故?我也好想一些對策出來。”

聽聞賈墨問及病因,元春有些遲疑。

賈墨連連催她,賈母也說:“元春,若是有人害你,你弟弟自可為你出謀劃策,就算一時無法報仇,也可想辦法保你周全。”

賈墨瞧著元春為難的神色,有些明悟過來,在一邊說:“看來姐姐是怕給我惹麻煩。其實無須擔心,現如今我手握七萬精兵,還有二十萬雜役軍,在京城已是最強大的力量,任何人,都要給弟弟留三分情面。否則,弟弟也不怕鬧他個天翻地覆來。”

元春連說:“弟弟莫要亂來。我說就是了,是馮敬驍的女兒馮昭容。昭容是正四品妃嬪,地位只在皇后、四位貴妃、四位普妃之下。這十來天,她仗著地位高,時常找我紕漏,想懲治於我,我一直謹小慎微沒露破綻,豈料昨日她又招我前去,說寧府已倒臺,陛下遲早也要拿下榮府,到時必定全家流放邊疆,我一時氣急,與她爭辯了幾句,又不小心打碎了她的玉如意,被她罰我在屋外跪了一夜,這才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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