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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賈墨的陽謀,引領新法

不多久,五點整,午門大開,百官入午門,過了一座橋,再過太和門,進了太和殿。

能進去的,也都是品序較高的,或者如都察院御史一般,哪怕只七品,由於身份超然,也可進殿。

其餘人等,只能排在殿外,隨時候召,賈政從五品員外郎,也只在殿後方,最偏僻的角落處,有一落腳地方。

殿內最前方,靠近御階的位置。

西邊站著武將。

牛繼宗、柳芳等人,身負爵位,又在名存實亡的五軍都督府掛著閒置,五軍都督府的五個都督,都被他們領了去。

牛繼宗身為伯爵,是超品的,又是中軍大都督,自然位列第一排,柳芳、侯孝康是一等子爵,和賈墨的一品神威將軍一樣,都是一品,而且他們也領著五軍都督銜,故而和賈墨一齊,位列第一排。

第二排,則是正二品官,例如二等男爵蔣子寧,京營節度使馮敬驍等人。

第三排,三品威鎮將軍、三品威遠將軍之類的,掛職都督府的,也都入了朝會。由於三品威烈將軍賈珍,並未掛職五軍都督府,故而不曾入朝,忠靖侯亦是如此。

東邊,除了各位王爺之外,其餘都是文臣。

八賢王、北靜王、忠順王等王爵,位列第一排。

內閣大學士與六部尚書,位列其後。

眾人站定後,並未閒話,也未等太久,有太監高呼陛下駕到。

正和帝身著團龍袍,頭戴帝王冠,剛一坐定,御階下的文武百官便行禮參拜,口呼萬歲。

“諸卿免禮。”

正和帝掃視全場,露出一個笑來:“諸卿家,可有事奏?”

“稟陛下,臣監察御史劉子云,有事啟奏。”

文臣系列中,正中間位置,走出來一個正七品監察御史。

他剛一現身,很多人嘴角就抽了抽:這幫子閒了淡疼的御史,又來懟人了!

高臺帝座上,正和帝嘴角也抽了抽。

劉子云說:“前幾日,錦衣衛拿了武耀營參將張晉輝,並公佈其罪狀:指派親兵暗中偽裝成匪,劫掠鄉紳名士,奪其金銀,販其女眷,殺其家人。其罪行,觸目驚心,天怒人怨。陛下雖判了張晉輝凌遲之罪,一應親兵也被砍了頭,罪人家屬也已發配邊疆,充作軍奴,然而還有一人,有御下不嚴、統軍不察之過,陛下卻未來得及懲處,故而,臣進言,請陛下嚴懲京營節度使馮敬驍瀆職之罪,以儆效尤。”

話音一落,又有一個御史站出來:“臣附議,張晉輝固然罪大惡極,不凌遲不足以平民憤。馮敬驍瀆職之罪,亦難辭其咎。應當官降三級,調去邊疆,立功恕罪。”

隨後,又有幾個御史站出來,一齊躬身彎在那兒:“臣附議。”

御座上,正和帝瞅了八賢王一眼,心道你真是一點虧也不願意吃,朕吃你一個參將,你便要吃朕一個大帥?好大的胃口。

當下,正和帝緩緩說:“張晉輝罪在不赦,已然嚴懲。他私下派親兵為非作歹,馮愛卿又怎能盡知?豈可因此治罪?爾等雖為言官,有監察百官、風聞彈劾之責,然則軍中不比別處,不可用莫須有之罪,妄加牽連。否則寒了將士之心,軍心一亂,則社稷不穩。”

他語氣不容質疑,況且連江山社稷這座大山都抬出來了,何其沉重?

眾御史也不好多說,只得說一聲‘陛下聖明’退回去。

這時賈墨心裡盤算一下,趁機出列:“陛下所言極是,軍伍有保家衛國之責,軍心絕不可亂。如今,戶部尚欠京營三十萬將士兩年俸祿、總計416萬兩,軍心已不安穩。臣,懇請陛下為京營將士作主,著戶部及時歸還欠銀,以穩軍心。”

正和帝聞言,一臉為難,如今國庫,哪還有餘錢給京營。

八賢王暗道:賈璟瑜,倒也機靈,套住皇帝的話,藉機索要欠銀。皇帝剛說了軍心不可亂,若對京營欠俸一事無動於衷,豈不自食其言?

戶部尚書江子誠,瞧出皇帝的為難,出列說:“副都督有所不知,如今國庫空虛,近日又往邊疆送了糧草和餉銀,現在庫銀已不足五百萬兩,不可輕用,京營將士並無戰事,請他們委屈一二,來年有了銀子,再逐漸歸還。”

賈墨不依:“眼下年關將近,將士們也有家人,也需要過年。請戶部撥二百萬兩,也是好的。”

江子誠眉頭一簇,計上心來:“副都督言之有理,將士們也需要過個好年啊。正巧,榮府欠國庫一百一十萬兩,寧府欠國庫一百二十萬兩,總計二百三十萬,便一齊劃撥京營吧。”

此言一出,不僅戶部官員暗贊堂官機敏,推的一手好太極。

就連正和帝,也微微點頭,讚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之臣,隨後,反應過來:反正賈墨已打算歸還庫銀,還到京營裡,還是由他使用,比還給戶部強上百倍。江子誠……似乎被他算計了。

賈墨此子,也太會利用機會了!

功勳貴戚們聽聞此言,頓時感到一陣洩氣,國庫欠銀一日不還清,他們永遠有個把柄在文官手裡,說話硬不起來。

這時,賈墨說:“本督是榮府之主,並非寧府之主,榮府欠銀,本督可以做主,分批次還給京營,給將士們發俸祿。可是,本督沒有責任為貴部追繳寧府欠銀,也沒有這個權力。”

江子誠眼見一個麻煩被自己輕易化解了,哪還計較那麼多?只要他不拿住陛下的話找自己要銀子,就萬事大吉。

“如此也好,那就先撥銀一百一十萬兩。將士們若有不滿,請都督轉告他們,他們的餉銀,都在各大公侯府裡。本部收不回國庫欠銀,他們親自去要,或能要回。”

功勳們一聽,氣的險些吐血。

他們都是將門子弟,靠戰功得的富貴,若在將士心中留下惡劣印象,以後還能帶兵?

這賊官,欺人太甚!

對於江子誠說的話,賈墨置之不理,轉而彈劾馮敬驍。

“陛下,方才御史彈劾馮都督瀆職之罪,陛下認為,不可用莫須有罪名加以牽連,臣認為極其有理,然則馮都督上任兩年多,卻坐視京營將士半額領俸,實在難脫瀆職之罪,京營雜役士兵,足有二十萬,只要稍加管理,何至於賺不到俸祿銀子?”

正和帝聞言,有些頭疼:這賈墨,太能來事兒了,演戲也不用這麼逼真吧?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些御史又跳了出來:“副都督言之有理,馮敬驍尸位素餐,有負聖恩,不懲治,~不足以平軍

正和帝有些猝不及防,他那些心腹御史,也猝不及防,一時沒想出對策,來幫馮敬驍脫-罪。

馮敬驍出列說:“賈璟瑜,你真是大言不慚,現如今,二十萬雜役軍歸你統管,若你能連續三月都全額髮俸,本督願領瀆職之罪,辭去京營節度使一職,去邊疆立功贖罪。若你不能,你就辭去副都督之職,敢對賭嗎?”

賈墨一愕:“馮都督,君前無戲言,你當真要與本督對賭嗎?”

馮敬驍見狀,以為他怯了,對皇帝說:“賈璟瑜彈劾臣,臣願與他對賭,還請陛下做主。”

“你,唉。”

正和帝一嘆,想幫他,又不好當眾提醒他香皂之事,只得預設了。

隨後瞧了賈墨一眼,心中略有不滿:雖說一山不容二虎,一軍難容二帥,但是,強敵在側,相煎何太急?……算了,如今確實需要一個強勢、機智的統帥,才夠份量與八賢王和大將軍王抗衡,馮敬驍這兩年,表現太差,遲遲不能收攏軍心,連累朕也提心吊膽。

反觀賈墨,能利用一切機會打擊對手,論機敏,遠勝於馮敬驍。朕助他擺脫了父母的束縛,又對他有提攜之恩,若不苛待他,想來也不至於負朕。

馮敬驍歸位,賈墨還立在那兒。

“賈卿還有事奏?”

“啟奏陛下,臣有禮物獻與太上皇與皇帝陛下。此時正侯在午門外。”

“哦?有禮物?”正和帝臉上有了笑意:“戴權,著人宣進來。”

不片刻,一個親兵推著腳踏車進來,腳踏車前置的小簍子裡,還放著一個小木匣。

“這,這是何物?”正和帝瞪大了眼睛。

“此物,是西洋人所造,名曰腳踏車,容臣示範一遍。”

賈墨接過腳踏車,在殿中間騎行了一下。

左右兩側,文武皆驚:此車,竟如此靈活輕便?

八賢王問他:“本王掌管外教部,見過不少西洋使臣,卻未聽說此車,璟瑜都督,此車是哪一國所產?”

賈墨一笑:“回王爺,此車,以及上次贈予王爺的華子,都是米國所產,米國遠在三萬裡海域之外,獨佔一洲,其國土面積,不亞於我國,其工物之機巧,尤勝我國。”

“三萬裡海域之外,竟有如此強國?他們能遠渡重洋,可見不凡。”八賢王一嘆。

由於工部尚書年齡已大,且是八賢王心腹。八賢王和北靜王領了左右侍郎之職,實際上就是工部的掌舵人,尤其是北靜王,代管工部諸多事務,深知工部養著許多能共巧匠,如造船專家、造橋專家,造兵器專家等等。

因而奏稟皇帝:“陛下,可否將此車暫借工部幾日?若能仿製,實是利國利民之好事。售賣出去,也可為國庫增添銀兩。”

正和帝瞅他一眼,眼神帶著“‘卿本佳人,奈何從賊’的惋惜,問賈墨:“此車是賈卿所贈,賈卿意下如何?”

賈墨心知現在根本不可能造出腳踏車,否則他自己就造了,大方的說:“工部能工巧匠頗多,試試也好,或許有所啟發,能促進我朝工物技巧。陛下,臣獻此車,意在懇請陛下,施行兩道新法。”

歷朝歷代,變法最為敏感。‘新法’二字一出,滿朝皆驚:賈墨瘋了嗎?掌了幾營兵馬,就妄圖變法?就連皇帝陛下,初登帝位時,也提過變法,例如重新丈量土地、攤丁入畝、火耗歸工,官紳一體納糧等等,結果呢?國庫欠銀都繳不上來,又怎敢觸動天下人的利益?

況且,賈墨又不是內閣大學士,他有什麼資格引領變法。

還沒來得及反對,賈墨又說:“此二法,一為專利法。是為鼓勵能共巧匠搞發明,若發明出新的工物技巧,可在朝廷申請專利,朝廷保護專利權,不容他人複製。專利有效期二十年,二十年後,方可供人無償使用。另一法,是為簡化字型。我朝文字,大多繁瑣,學起來太麻煩,耗時又久,妨礙了知識的傳承,阻礙了工物技巧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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