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李祺眉頭緊蹙，感覺自己老爹說了好像又跟沒說一樣。
反正就是懵逼就對了。
“爹、按照你說的，如果長孫殿下朱雄英早夭，對大明的繼承根本沒有影響。”
“太子殿下才二十多歲，年輕著呢，要謀害也應該謀害太子殿下，根本輪不到長孫殿下朱雄英。”
“再說了、諸位就藩的藩王，基本都是太子殿下帶大的，他們都很尊敬太子殿下這個大哥，他們心裡根本不會覬覦皇位。”
“而那些年幼的王爺們就更不用說了，他們上面還有那麼多哥哥，輪也輪不到他們。”
李善長抬頭眺望皇宮的方向：“你忘了一件事。”
“啥事？”李祺滿臉的好奇。
“若是長孫殿下朱雄英早夭，等將來太子朱標登基、退位以後，這皇位傳給誰？”
李祺想都別想就回應道：“如果長孫朱雄英早夭，未來當然是朱允熥繼承大統……他乃太子妃常氏所生，大明太子朱標的嫡次子，是正統。”
李善長神色嚴肅的搖搖頭：“不、你還是算嘍，太子妃常氏病逝以後，呂氏被扶為正宮，那麼、庶子的朱允炆身份就不一樣了。”
“按理來說，確實應該朱允熥繼承大統，但朱允炆身份雖然沒那麼正統，但也有資格。”
李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但還是反駁道：“朱允炆拿什麼跟朱允熥爭？開平王府常家是朱允熥的後盾，藍玉他們這些淮西武將也是朱允熥的後盾。”
“對於淮西勳貴來說，只有朱允熥繼承大統，才符合他們的利益，根本不會支援朱允炆。”
李善長讚許的笑了笑：“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這些年成長了，但看事物還是不夠透徹。”
“天下皆為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為了利，都有各自的利益團體。”
“朝堂上可不止淮西一脈，你難道忘了浙東一脈嗎？”
“當初以我為首的淮西黨，跟以胡惟庸為首的浙東黨，爭鬥不斷。”
“所以、朝堂上很多人自然不願意看到朱允熥繼承大統，不然他們就會被淮西一脈壓制。”
李祺若有所思：“爹、你的意思是，如果長孫朱雄英早夭，浙東一脈就會支援朱允炆？”
“不錯。”李善長一邊往後走一邊說道：“這就是利益關係，他們支援朱允炆，如果朱允炆成功繼承大統，那麼，淮西一脈就會被打壓，他們浙東一脈逐漸強大，手中的權利也會越來越大，吃掉原本屬於淮西一脈的利益。”
”反之、如果是朱允熥繼承大統，那被打壓的就是他們。”
李善長說著頓了頓：“我為什麼要向上位請辭？因為我代表的是淮西一脈，而代表浙東一脈的劉伯溫病逝，如今浙東一脈沒有了權謀過人之人，我如果再不退出權利之爭，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你以為上位不知道，我們淮西一脈跟浙東一脈的爭鬥？他全都看在眼裡。”
“無論哪個帝王，都不希望朝堂上的大臣們一團和氣，那樣會威脅到皇權。”
“所以、他才會放任淮西一脈和浙東一脈爭鬥，帝王權術是平衡。”
李祺雖然從小就在李善長的教導下成長，但李善長沒有跟他說過這些，此時他聽得暗暗咂舌。
官場……真不好混。
“爹、按照你所說的，如果長孫朱雄英早夭，得利的是浙東一脈，你的意思是，是浙東一脈謀害的長孫朱雄英？”
“浙東一脈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把手伸向皇宮，就不怕陛下滅了浙東一脈？”
李善長沒有急著回應李祺，過了片刻之後，他才說道：“浙東一脈只是有動機，但還沒那麼大的膽子。”
“而且、你不要小瞧了戒備森嚴的皇宮，浙東一脈根本伸手不進去。”
李祺越聽越迷糊，自己老爹說了這麼多，豈不是全是廢話？
李善長見李祺的反應，很是無奈，他說了這麼多，是在教導李祺什麼是官場。
“剛才說了那麼多，你說說得利者還有誰？”李善長問道。
李祺低頭思索起來，猛的抬頭，驚呼道：“朱允炆……”
李善長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沒錯、就是朱允炆，只要長孫朱雄英早夭，朱允炆就有了繼承大統的機會。”
李祺疑惑道：“皇孫朱允炆比長孫朱雄英還小，今年才五歲吧，他只不過是個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
“他現在確實沒有，畢竟只是個奶娃娃，但他娘呢？太子妃呂氏難道就不會為自己的兒子考慮？”
李祺如醍醐灌頂，瞬間就悟了。
“爹、如果真是太子妃呂氏謀害長孫朱雄英，這個女人也太歹毒了吧，長孫朱雄英還是個孩子啊。”
嘶！！！
細思極恐！
恐怖如斯！
李祺頭皮發麻，真是女人心海底針，毒婦啊。
“哈哈……”李善長忽然笑了起來：“皇室奪嫡，比你想象的還要恐怖，瞧瞧大唐的李世民，親哥說殺就殺。”
“當然、李世民是逼不得已，即便他沒有這個心思，跟隨他征戰那些人也會推著他動手。”
“因為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關乎著支援他那些人的利益。”
“不說李世民，從古至今，因為奪嫡殘害血親的還少嗎？”
“而長孫朱雄英又不是太子妃呂氏所生，跟她連血脈關係都沒有。”
“一將功成萬骨枯……”
“爹、太子妃呂氏一皆女子，在宮裡也敢謀害長孫朱雄英？她就不怕事情敗露嗎？”李祺很是好奇。
他是見過太子妃呂氏的，看上去賢良淑德善解人意，根本不像是那種心思歹毒之人啊。
“呵呵……”李善長撇撇嘴：“你不要小瞧了天下任何人，特別是女人，女人狠起來，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至於太子妃呂氏怕不怕事情敗類？她既然敢動手，肯定不會留下證據，此女不像外表看著那麼簡單，心思縝密細膩……”
他說著話音一轉：“對了、剛才還說漏了一事，你忘了皇孫朱允熥是誰撫養了嗎？是太子和太子妃呂氏。”
“如果我沒猜錯，太子妃呂氏會讓皇孫朱允熥玩物喪志，變成一個廢人，一個廢人能繼承大統嗎？”
我尼瑪！！！
李祺感覺脊背涼嗖嗖的，如果自己老爹猜測都是正確的，那真是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