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朱元璋看穿了李善長的心思,這些年李善長遠離政治鬥爭中心,從黨派之爭裡面掙脫出來,就是想安享晚年,儲存他們李家。
於是、朱元璋繼續說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李善長你雖然老了,但一身學識過人,咱希望你繼續發光發熱。”
“當然、柳樹村那邊的防備森嚴,比之皇宮過之不及,沒有誰會打擾咱大孫的。”
李善長還能說啥?
反正是拒絕不了,他故作嚴肅的說道:“臣必定不負上位的期望,一定會教導好長孫殿下。”
朱元璋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扭頭對朱鏡靜說道:“明天你也一起吧,咱在太平門外等你們。”
朱鏡靜大喜:“女兒這就去為娘還有大侄兒準備禮物,女兒最近還為大侄兒做了新衣服呢,也不知道大侄兒穿起來合不合身。”
朱鏡靜歡天喜地的告退了,其實,太除了想念馬皇后和朱雄英,也想去柳樹村玩。
她貴為公主,也很少能出府邸的,並非李善長和李祺攔著,而是因為她的身份,不宜在外面走動。
等臨安公主朱鏡靜離開後,朱元璋猶豫了片刻之後,看向李祺:“明天你收拾好行囊,跟常茂去一趟占城。”
啥?
李善長和李祺都是一愣,去占城幹嘛?
去占城屬於外交事宜,怎麼也輪不到李祺啊,畢竟這屬於政務,朱元璋說過外戚不可干政。
李祺這個駙馬,有隻有朱元璋出巡的時候,作為儀仗隨行。
平時就領俸祿,吃吃喝喝,躺平等死。
李善長心裡一動,莫非自己兒子的仕途之路又回來了?
如果朱元璋知道李善長的心思,絕對會對他說,你想多了,怕不是還沒睡醒呢。
朱元璋怎麼可能給外戚干政的機會?絕對要扼殺在搖籃裡。
他之所以讓李祺隨行,前往占城,首先這無關仕途,也無關政治。
其次、李祺確實有才華,不然他也不會把臨安公主嫁給李祺。
有李祺和常茂一起去占城,有什麼事情,兩人也能互相商議。
畢竟去占城交易糧食事關重大,容不得一點差錯。
回過神來的李善長見李祺還在發愣,他暗罵這個傻兒子,怎麼就一點都不隨他呢,一點機靈勁兒都沒有。
他不動聲色的踢了李祺一腳,李祺這才反應過來:“臣遵旨……”
李善長這時開口問道:“上位、這次派小兒跟常茂出使占城,是占城那邊出了什麼變故嗎?”
李善長對占城那邊的情況還是知道的,元朝時期對外擴張,到了元末時期,占城這些小國開始反擊。
因此、哪怕元朝被朱允推翻,占城這些小國也非常疲憊。
朱元璋建立大明,為了穩定,吸取了元朝勞民傷財征伐占城、安南等小國,而是選擇用外交手段使這些小國成為大明的附屬國。
這些政策,當然少不了李善長他們這些人的出謀劃策。
意思很簡單,大明初立,外有強敵北元,內有動盪,不宜繼續對外興兵,大明需要休養生息。
當然、大明一直關注著這些小國,占城和安南戰亂不斷,這就是大明希望看到的。
李善長之所以如此問,是擔心占城擋不住安南大軍,如果占城覆滅,被安南佔領,安南會壯大自身,這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大明希望占城和安南這些小國,一直打下去,等大明解決北元,回頭就能來收拾這些小國。
朱元璋搖搖頭:“占城和安南還是老樣子,經常打仗,但輸輸贏贏,沒有哪一方有滅國之危。”
李善長這才放鬆下來,若是安南與占城的格局出現變化,大明就有的頭疼的了,需要分兵防禦南方。
當然、占城和安南這些小國,人口少,兵力自然少,他們打仗,在大明眼裡就是過家家。
如果不是地理環境問題,大明早把他們滅了。
朱元璋繼續說道:“北方多地連年乾旱,咱看到有難民逃難到應天城外了。”
他說話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你也知道,這些年朝廷接連賑災,國庫已經拿不出賑災糧了。”
“咱不能看著老百姓們餓死,咱準備動用軍儲糧賑災,而軍儲糧的重要性你們也知道。”
“所以、咱打算讓人去占城交易糧食,要必須及時補充軍儲糧。”
聞言、李善長父子恍然大悟。
“上位、國庫財政也吃緊啊。”李善長眉頭緊鎖,財政吃緊的事情,朝堂上官員誰不知道?
去占城交易糧食,沒錢怎麼去?
“占城那麼落後的地方,他們要的不是錢,咱們大明的東西,都是占城急需的。”
李善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占城也只有跟大明互相派遣使者保持關係,通商是不可能通商的。
走海路?有海盜。
走陸路,西南那些土司部落不是吃素的,商隊都給你滅了。
因此、占城需要的不是錢,錢多了他們也用不出去。
反之,大明的瓷器,陶器、布料等等,才是占城需要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大明有屬於朝廷的工坊,可以調集物資。
朱元璋告別李善長後,乘坐馬車回宮了。
李善長父子目送朱元璋的馬車離開,等馬車消失在視線裡,李善長嚴肅的叮囑道:“這次去占城、你要好好表現,如果事情辦的漂亮,說不定上位一高興,會讓你任職。”
李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不想當鹹魚,他也想建功立業,為他們李家子孫後代搏出未來。
“爹、孩兒知曉,必不會讓爹失望。”李祺話音一轉,皺眉道:“爹、你說陛下是什麼想法,居然敢放朱雄英出宮,他就不怕……”
李善長冷笑道:“怕?如今朱雄英在皇宮裡才危險,前幾天朱雄英吊在歪脖子樹上,差點就死了。”
“如今還沒找到是誰想謀害朱雄英,朱雄英留在皇宮裡才更危險。”
嘶!!!
李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暗咂舌:“我以為只是傳言,是道聽途說,沒想到,朱雄英真吊歪脖子樹上了。”
“踏馬的,誰的膽子這麼大,長孫殿下都敢謀害,就不怕被誅九族,被剝皮萱草嗎?”
李善長捋了捋鬍鬚,沉吟道:“上位子嗣眾多,更何況太子朱標還年輕,正常來說,沒道理去謀害長孫朱雄英。”
“畢竟、即便是朱雄英死了,依舊有繼承人。”
他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誰得利、誰就最有謀害長孫朱雄英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