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誰真正心疼過我中原的百姓?
如今為了生計,已有不少青壯年逃去修長城了。
現在還要修公路,這不是要人命嗎?
冒頓咬緊牙關,幾乎要把牙齒咬碎,艱難地說道:
“匈奴如今已無青壯,族中僅剩數十萬婦孺,公子若執意如此,恐怕全族都將覆滅,還請公子發發慈悲……。”
“是啊,我們知錯了,求公子開恩。”
“那些婦孺從未對中原做過惡事,希望小公子能高抬貴手……。”
各部族的首領們哭得死去活來,臉上滿是絕望。
能坐上首領位置的,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主,有的勉強擠出幾滴眼淚,擠不出來的就直接放聲大哭,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如果扶蘇在這裡,說不定還真會心軟。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贏子季,他深知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家百姓的殘忍。
“他們雖未直接侵入中原,但若沒有他們,你們會屢次犯境嗎?那些無辜的婦孺,他們享受的,不都是你們從中原百姓手中搶來的!”
“誰真正心疼過我中原的百姓?”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路就在這,走不走,隨你們的便!”
賣慘的冒頓和其他首領們,悻悻地停下了哭聲。
雖然領教過贏子季的手段,但他們總覺得這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正是天真無邪的年紀。
即便是贏政的兒子,再聰明,也不該有如此鐵腕和狠心。
然而現在看來,這孩子對待敵人的冷酷,遠超他們的想象!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一條條人命,在他口中,不過是片片雪花而已。
贏子季不明白這話的深意嗎?他當然明白,否則不會說出這番話來!
冒頓心裡清楚,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修路至少還能為大秦出力,糧草也會有供應,不用擔心族人餓死。
“這個條件,冒頓代表草原應承了,希望秦國不要出爾反爾!”
冒頓的雙眼佈滿血絲。
他心裡清楚,一旦答應,會有無數人喪命。
但若是不答應,死的人只會更多,他別無選擇!
“那就好,接下來我們談談第二個條件吧。”
贏子季輕描淡寫地抿了口茶。
修路已經讓人筋疲力盡,竟然還有第二個條件?
冒頓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這第二個條件其實很簡單,別那麼緊張嘛。”
“小公子……請講。”
冒頓低垂著頭,生怕別人看到他眼中的怨恨。
贏子季似乎一切盡在掌握,微笑道:“匈奴此次犯境,甚至圍攻雲州郡城,這可是重罪,做錯事自然要受罰。”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全殺了未免顯得我大秦不仁,所以只殺一人,由你親自出手,以示匈奴不敢再犯大秦邊境的誠意,如何?”
“殺誰?”冒頓心中一緊,聲音變得沙啞。
“誅殺首惡。”
話音剛落,冒頓震驚地抬起頭,整個人愣住了。
首惡是誰?
頭曼!
他並非下不了手,畢竟日後頭曼也是要死在他手裡的。
殺的是同一個人,動手的也是他,但此刻的心情和意義卻完全不同。
冒頓殺父奪權,是為了證明自己比頭曼更有野心和雄才偉略,更有資格坐上單于的寶座。
而向大秦納投名狀,則是為了表明效忠。只要他一天統治草原,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聽從秦國命令,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這種屈辱,如同利刃剜心,讓他夜不能寐。
說實話,他現在真想衝上去,一把掐死贏子季,省得自己一輩子被秦人當槍使。
草原上,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若能投靠東胡或大月氏,未必沒有翻身之日。
當然,東胡和大月氏與匈奴有血海深仇,雙方為了爭奪草場,不知打了多少仗。
他親自來咸陽,也是迫於無奈。若答應了贏子季的條件,匈奴將永無寧日。
“公子此言差矣,我匈奴人向來重視實力,忠孝二字,豈能束縛我等?”冒頓冷笑著,眼神中透出一絲不甘。
贏子季輕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你們這種人,還講究什麼?沒直接派兵把你們匈奴滅了,已經算是給你們面子了。”
“你是草原的代表,我是大秦的使者,這可不是靠個人感情就能決定的。”
直接滅了多可惜,得充分利用嘛。
給大秦賣力,也算廢物利用了,還能防止你們搞些小動作。
在塞外修路是個大工程,需要大量人手,但老百姓肯定不願意去。
強行徵調民夫,只會引起民怨。
讓匈奴人去幹,真是太划算了。
“呵呵,今年我們失利,天神已經發怒,草原都荒了。要是按你說的辦,我豈不是觸怒天神,以後年年遭災,你的計劃也得泡湯。”冒頓苦笑道。
“哦,你指的是這個啊。”
“其實跟天神沒關係,別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贏子季隨手把一隻白鶯鳥的嘴扔到冒頓腳下。
“自己看看吧。”
冒頓掰開白鶯鳥的嘴,頓時愣住了。
這一刻,他什麼都明白了。
草原今年的荒蕪,根本不是因為祭天金人被大秦截獲,天神降罪。
不長牧草,分明是人禍,不是天災!
這…這白鶯鳥嘴中,竟然藏著草種!
冒頓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回想那時,部落的勇士們聽說能用飛鳥換二鍋頭,都笑稱秦國公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居然白送美酒。
其實冒頓心裡早有疑慮,事出反常必有妖,但那時匈奴的掌權者還是那個狂妄無知的頭曼。
冒頓盯著贏子季,就像在看一個小鬼頭。
明明是春回大地的時節,心裡卻涼颼颼的。
手指微微顫抖,開口道:“你……”
贏子季小眉頭一挑,輕哼道:“單于不用謝我,那些草種我都幫你保管得妥妥的,來年飛鳥自然會多。真想謝的話,就讓草原各部族以後幫大秦的將士養馬吧。”
養馬?
說好的兩個條件,怎麼又多了一個?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可贏子季轉身背對著他,也不管冒頓同不同意,冷冷道:“送客,三天後,我希望你能帶著頭曼的腦袋回草原,讓所有草原人看看襲擾中原的下場!”
絲綢之路上可不只有匈奴,還有東胡和大月氏。
這兩個部族雖然兵力不如匈奴,但名義上更強大,人口也更多。
這麼做也是為了震懾他們,別給自己找麻煩。
否則匈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