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億兩白銀也行
總不能讓那些定了親的全體退婚，讓那些已經娶妻的再把妻子趕出家門去。
“那就修改一下，明確此條例是在學校內部實行。”
方愈拿起毛筆修改，其實在內心已經做出決定：12歲，13歲結婚絕對不行，這種情況必須要予以改變，就從新城開始！從淶水縣開始！
接著馮容又指著有關食堂就餐條例的第13條——第15條，指出有學生自己吃完還不夠，老是要偷偷藏些食物帶回家，這種行為很可恥，提出要嚴令禁止，並且發現之後要加以處罰。
方愈本來不贊同，在他看來食堂準備的食物相當飽和，學生念著家中父母，吃到好吃的東西帶點回家也算情有可原，甚至還有點孝心可嘉的意思。
話說現在淶水縣已經不存在餓死人的情況了，縣城裡各家作坊都在擴產，缺人缺到冒煙；拒馬河在建碼頭、倉庫、船廠規模很大，雖說縣裡給的待遇遠不如在新城做工，但每日裡兩餐是真的，工錢也不敢短缺；還有孫傳庭在易州練兵，從淶水縣滾糧食到易州也是個好活，正兒八經的白米菜粥，還是縣裡大戶人家都在求購的仙米，一口天河水，一口仙米粥，不光能飽肚子，還能健康長壽呢！
哪怕是動彈不得的老弱，只要請人抬到縣城外頭來，那裡一直襬開著四個粥鋪，青年壯漢來排隊一律拿棍子打走，老弱病殘一天能得三碗！
繼續說回來。
馮容表示不敢苟同，他說不告而拿是為偷，學童階段讓他們習慣了這種偷竊行為，以後長大了會是些什麼人呢？
在商鋪裡做事會不會監守自盜？做了官吏會不會偷食民脂民膏？
大機率是會的。
因為他們習慣了嘛。
方愈聽到這些話，真有點醍醐灌頂的感覺，他向馮容行禮表示感謝，然後立馬提筆在中間加了一條：學生就餐必須在食堂之內，不能浪費食物，也不能將食物帶出食堂之外。
“馮助理提的幾個意見都特別好，是我疏忽了，除了這些，馮助理還有沒有要增補的條例，或者想法？”
馮容拿袖袍遮了一下臉，長長撥出幾口氣之後，搖了搖頭，“我想不到要增補什麼了，不過條例中或許還會有遺漏，是不是要請張副校長也來看一看？張副校長管的女生班，按理會有些特殊要求。”
他始終惦記著楊文嶽那邊的事，其實也是他老師孫傳庭的事，見張皇后似乎拉不下臉皮過來求援，他就想著趁機撮合一下。
“嗯。”
方愈點點頭，“張副校長現在還在辦公室嗎？”
“在。”
馮容回答的非常肯定。
是應該去找一下張嫣了，關於楊文嶽的事他現在也沒找到好辦法，潘老師也想不出辦法。
不如去找張嫣參謀一下。
她可不是尋常那種久居深宮只知道宮斗的女人，天啟後期，崇禎初期，她都是直接出面參與朝政大事的，要是沒有她在背後時時點撥，崇禎這個17歲的皇帝根本坐不穩，起碼權利要被文官吞掉一大半。
對於文官武將那些齷齪的貪汙手段，她肯定是有了解，也肯定會有些應對辦法的。
方愈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留在後面的馮容忽然間淚流滿面，激動的難以自抑。
‘方神子實在太聽勸了！我區區一個凡間秀才，他居然說我提的意見特別好，還屈尊向我行禮！’
‘他要是能永遠留在這裡那該多好啊，假如他開口想要那個皇帝位，我必定要攛掇老師和楊師叔帶頭起兵，以方神子的聰慧仁慈，他必定是個萬古明君……唉，只可惜凡間風景再好，又怎麼能比的過仙界逍遙呢……’
方愈可不知道學校裡竟暗藏了一個大明反賊，到了張嫣辦公室門口，他也學著馮反賊一般，探著腦袋往裡看了看，見張嫣果然坐在辦公桌後面，不像在處理教務。
好像是在發呆？
“咚咚咚。”
方愈敲了敲門框，“張副校長，已經放學了，怎麼還沒回去呢？”
張嫣這才驚醒，連忙站起身來歡迎方校長。
方愈往她臉上多看了兩眼，然後單刀直入，“剛才我聽說楊文嶽大人和保定總兵他們一塊過來了，是不是想找你說情？”
張嫣在這想了許久，根本還沒想好呢，於是心裡一時間有些失措，只能僵硬的點了點頭。
方愈當然是第一時間就知道楊文嶽他們來了，要不是他點頭應允，楊文嶽帶著一幫壯漢根本不可能上來。
“楊文嶽大人對於這一戰沒有絲毫的信心，他認為李自成圍困開封，有圍點打援的意圖，賊軍在城外張開了一個二百里的大網，就等著朝廷援軍到來。”
“楊文嶽大人希望能夠緩緩圖之，每到一地都能修整城池，收攏流民，他認為這樣做能給賊軍以最大壓迫，極可能主動放棄開封城。”
既然方愈主動過來問了，張嫣只不過幾息時間就調整好了思路，言簡意賅，幾句話就把中原局勢和楊文嶽的打算說清楚了。
方愈點頭，楊文嶽的打算才是最明智的，明軍中能夠打野戰的精銳部隊早已損失殆盡，衛所兵去再多都是送菜，他們在李自成老營的騎兵衝擊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事實上丁啟睿、楊文嶽他們率領的18萬大軍，僅僅支撐了7天就失敗的一塌糊塗。
楊文嶽說要休整城池，這是為了保護糧道，最關鍵是他帶去的衛所兵素質極差，只有守城的能力；他想要收攏流民，這是在搶李自成的兵源，或者說肉盾源，沒有無窮無盡的流民頂住前面，李自成根本捨不得讓老營去衝擊城牆。
如此，堅城一座一座的靠近開封，李自成必定要放棄圍困開封城，因為他再不走的話，到時候被圍困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肯定也知道孫傳庭躲在後面編練新軍，30萬足糧足餉的新軍啊，絕對能夠將他打爆，孫傳庭有多厲害，李自成以及那些流寇領袖都有過血淚教訓，一旦被圍困那就必死無疑，再也不可能有像崇禎初年那樣的機會，能讓他們投降之後再反叛。
關鍵只在於……楊文嶽的‘緩緩圖之’能不能實現，孫傳庭顯然也非常關心這個，要不然他的副校長助理馮容也不會在其中上躥下跳了。
“緩戰策略消耗糧食、物資過於龐大，朝廷難以承擔，楊文嶽大人和保定諸將今天就是來求方校長的，只不過先到了我這裡……”
張嫣耳根微紅，求人的感覺讓她心中難為情，但一雙美目還是堅定的和方愈對視著，“我也想知道方校長的打算，是不是願意援助楊文嶽大人，若是不願……”
咦？她有一雙丹鳳眼誒，嘖嘖，是真的好看。
方愈覺得她那一雙眼睛就像一片漆黑至極的大海，能夠攝取自己的全部心神，好歹穩了一下，就聽到這最後一句，於是直接打斷道：“張副校長就不要瞎琢磨了，我當然是要援助他的。”
張嫣：……
方愈找到椅子坐下，然後把為難之處，也就是和潘老師說過的那些重新敘述了一遍。
“總之，我可以援助楊文嶽大人，包括這次前往開封的通州軍，河南軍，四川軍，甚至是左良玉的援剿軍。”
（四川軍不是剛過來的，而是在第二次開封解圍之戰後就一直留在河南，人數不太多）
“糧食，軍資，白銀，只要有需要，上不封頂，哪怕要一億兩也沒問題，關鍵是一億兩能打贏嗎？我看是不能的。”
方愈搖頭，這些東西再多也沒卵用，最後都會落到那些文武官員手裡。
左良玉、黃德功這幫軍閥應該也能搶到不少，回去以後直接擴軍禍亂天下，說不定還要笑話我是個大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