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戀愛禁止條例
她的心中有不滿，也有難堪。
但維持天啟留下來的大明江山是她的責任，開封城中艱難求活的鄉親也是她的牽掛。
楊文嶽說千萬石糧食，千萬兩白銀對於朝廷是難以負擔之重，對於方神子卻輕於鴻毛。
這話的確不錯。
只是，方神子又憑什麼要拿出這一根“鴻毛”呢？
當初孫傳庭輕而易舉拿到了兩千萬兩白銀，如今楊文嶽數次求見卻不得應允，可見方神子心中自有考量。
若是自己貿然前去，只怕也得不到滿意的結果吧？
楊文嶽退去之後，張皇后獨自端坐在辦公桌後邊，心中念頭百轉，難以決策。
她不怕被拒絕，丟了面子。
只怕事情不成，雙方留有心中芥蒂，以後見面將無所適從。
畢竟，按照皇帝的打算，她是要長時間留在新城的，以便做好皇帝與方神子之間的溝通橋樑，嗯，順便也監視一下孫傳庭，以防止他從方神子這裡得到太多好處，從而徹底脫離皇帝的掌控。
總之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她與方神子保持一個良好的關係。
至於私情，至於緋聞什麼的，那完全屬於無稽之談，她與方神子雖然住的近，雖然時常見面，但確鑿無疑，絕對是最清白不過的關係！
‘如果只是市井中人的無聊想象，倒是不必理會，只怕背後會有別有用心之人在推動，目的極有可能是皇帝，有人害怕皇帝得到方神子的支援，從而在朝中變的強勢……看來得去一封信給皇帝，提醒他要警惕朝中動向。’
‘還有楊文嶽，他現在是著急到了極點，見著一根稻草就敢伸手去抓，到底是做了保定總督，離開中樞太久，忘記那些大人的手段……唉，憑空起波瀾，必有緣由。’
張皇后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她在宮中經歷過太多鬥爭，知道這些所謂的流言背後總是暗藏刀光劍影，天啟年間，有人造謠她與大臣私通，那是閹黨要離間她與天啟，一但天啟對她有所懷疑，稍加冷落，她就將死無葬身之地。
崇禎初年，有人造謠她與太監對食，那是文官集團見不得她在背後支援新皇帝，他們希望新皇帝是孤立的，沒有後援的，這樣他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掌控皇帝，塑造皇帝。
至於現在，八成也是文官集團所為。
這些日子易州的官員，乃至府城的官員走馬燈似的往淶水縣跑，藉著視察拒馬河碼頭的名義，藉著附近州縣支援民夫的名義，無一例外都曾前來新城門外求見，無奈方神子全部拒絕。
如今新城如鐵板一塊，他們的手伸不進來，自然畏懼她在其中為皇帝牽橋搭線，於是推波助瀾，想利用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將她逼走，一但她走了，皇帝再想換個人過來扎穩位置就很難了。
實驗小學這個副校長是天天能跟方神子見面的，以前他們可能是在觀望，也可能是內部派系之間存在爭執，總之失了先手。
到如今，只要這個位置空出來，文官集團絕對會不惜代價，迅速指派一個士林領袖過來將之穩穩佔據，這個人可能是錢謙益，也可能是姚宗文（浙黨領袖）。
張皇后眉頭微蹙，白淨好看的臉龐帶有凝重之色，一會思考著朝中的事情，一會想著要把楊文嶽和閔文龔一起提溜過來，要求他們採取措施抑制流言。
髒水潑在她一個人頭上，可以。
髒水同時潑到了方神子，這不行！
哪怕去掉這背後七彎八繞的見不得人的目的，張皇后這些日子所聽所見，她深知方神子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
他見不得人間窮苦，盡心盡力救濟每一個流民，他請潘娘娘降下珍貴的天河水，唯恐村民的莊稼地顆粒無收，他在縣城之外設立粥棚，每日裡煮粥如流水不斷，分發給縣裡那些沒有勞動能力的老幼孤寡。
他不曾有一絲貪慕人間繁華，雖然因罪下凡，但他不去南京，不去蘇杭，而是堅持留在淶水縣這個偏僻之鄉。
方神子每日裡只關心平民和學校的事，從不擺架子，從來只施捨而無所求，說他好色？方神子身邊連個女婢都沒有呢！
想到這裡，張皇后是真的感覺有些氣惱了。
至於是不是按照楊文嶽所求，去往校長辦公室求援，她一時間難以決斷。
‘我需要時間細細琢磨，或許能有巧妙辦法，哪怕方神子不願意，也不能讓他感覺有絲毫為難。’
‘軍情如火，最多能讓楊文嶽等上兩天，兩天後成與不成，都要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
張皇后的思緒在這邊天人交戰，另一邊的校長辦公室內，方愈的腦子其實也亂的很。
手裡壓著一本未編撰完成的《小學生行為規範手冊》，毛筆懸在半空，遲遲不見落筆。
他也在思量援助楊文嶽的事。
正當此時，他看見副校長助理馮容在門口探了一下腦袋，然後又飛快的縮了回去，似乎是在確認自己在不在。
‘這傢伙是在幹什麼呢，莫非是想謀害本校長？’
當然他就是瞎想，跟腳不清白的人根本不能進新城，教學樓腳下有保安隊的人持槍站崗，樓層口也有，哪怕馮容或者哪個秀才喪心病狂的衝進來，方愈也自信能一個打三個。
這些秀才體能是真的弱。
“馮助理，來，進來一下。”
方愈也不管他想幹什麼，直接開口喊他了。
“呃……方校長。”馮容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尷尬之色，“我……我這沒別的事，就是已經放學了，看您還沒回去，我就來門口站一下，說不定您還有別的吩咐。”
“嗯，馮助理盡職盡責，這是好事”。
這些秀才騙人的本事也很糟糕，方愈就假裝信了，然後拿起《小學生行為規範手冊》塞到他手裡。
“既然來了就幫我看一看，看這些條陳合適不合適。”
“你知道的，我也才來沒多久，許多事都不清楚，既然社會環境不同，有些規範也不能生搬硬套，你幫我檢查一下，看哪裡有錯的，如果有新的條陳要補充，也可以告訴我。”
這倒是真的，凡間學童的規矩確實不能照搬仙界的，要不非出亂子不可。
馮容翻開手冊，倒是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
一路看了有十幾條，意外的是這仙界學童的規矩沒有太離譜的，大部分都可以直接拿來用，比如要尊重師長，要愛護同學，不準罵髒話，不準打架鬥毆等等。
他本以為會看到諸如不準隨意飛天，不準帶靈獸進入課堂，開爐凝鍊仙丹要注意防火……之類的條例。
‘嗯，肯定是方校長考慮到了這一點，寫的時候就做出了許多刪改，這就是他說的社會環境不同。’
馮容也稍微鬆了一口氣，他怕不合適的條例太多，指出來會讓方校長不高興，同時他也覺得非常感動，方校長對於學校的事，是真的用了心的。
他也指出幾條認為不合適的，比如學生條例第七條：在校學生不準談戀愛，嚴禁發生男女關係。
“方校長，這一條恐怕是做不到的，小兒班和少兒班還好，少年班的學生大都是14歲，15歲，這個年紀別說談情說愛了，許多人都已經在家裡娶了妻，甚至生兒女的都有……”
馮容小心的看向方愈，見方愈神色開始凝重，語氣便有些期期艾艾了，“咳……這條例指的應該是學校內部吧？要是學生回了家也管的話，那家裡長輩肯定要著急了，再說，學生娶了妻，卻不准他們夜間與妻行周公之禮，這難免有些強人所難……”
方愈很無奈，古代人結婚實在太早了，15歲，16歲結婚生子不算離譜，12歲，13歲談婚論嫁也大有人在。
他心中不贊同，但就像馮容說的，這事純屬強人所難，說不定還要因此鬧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