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張松:楚公到底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
“安道先生不知有何高見?”
幾人商議一陣,趙韙含笑向那一直默然不語的青年文士說道。
那文士看上去二十餘歲,姓閻名圃,字安道,乃是張魯最信任的謀士,此次便是代表張魯而來。
聞言拱手道:“有趙公與孝直在此,小子愚鈍焉敢多言,唯恭聽而已。”
“安道兄太客氣了,張師君在漢中的基業,多有兄之功績,便是陛下與皇叔,也讚歎兄之才能,還請多加指教。”法正肅容拱手。
閻圃客氣了幾句,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感慨之色。從他的內心深處,是不願意張魯參加這聯盟,與楚為敵的。但張魯本人既然已經做出決定,他也只好盡力了。
因為法正向張魯承諾,只要能擊敗楚軍,日後漢室會允許五斗米教公開傳道,這對張魯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同時,秦羽在江東處置於吉的手段,也不能不讓張魯感到憂懼惶恐。
閻圃在心裡長嘆,他對丹泉多有關注,心裡有一種感覺,自己這些人再怎麼蹦上蹦下,也未必能起到什麼作用。楚公自起勢以來,其勢即如宏大的巨輪一般滾滾向前,碾碎一切阻擋之物,即使天下真的能齊心合力,恐怕也不會是楚軍對手。
更何況,這些人真的能完全齊心麼?就拿這趙韙來說,既受劉焉託付,又得劉璋信重,卻仍然毫不猶豫地施行陰謀造反,可見人品之低下。而法正代表的漢室與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自降身價,這聯盟就算能成,其大義的成分和可靠程度,也要打上幾個大大的問號吧?
但話雖如此,身為臣屬的閻圃卻依然只能盡忠職守,和法正幾人慎密地商議研究著數日後的行動。
趙韙是心思精細之人,法正更是思慮周詳,再加上閻圃的智慧,將各個方750面都考慮得極為周詳,均覺得萬無一失。
“劉季玉手下並無出色的謀士,只有一個人還算不錯,可惜亦不得他的信任。”法正回憶道,“此人姓張名松,我瞧他對劉璋也頗為不滿,日後或許會成為趙公的得力臣屬。”
“張子喬之名,某亦早有耳聞。”趙韙頓時矜持地點了點頭,“我若上位,自然會重用蜀中本土人士,也並非欺騙秦宓那些人。”
法正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以秦宓為代表的本土系,完全是倒向楚人一方的,而且態度極為堅決,多次言辭激烈地向劉璋進諫。
而且有任安這面旗幟在,實在讓人頭疼。因此法正想起當初孫策借秦羽名義攻陷南陽之事,便給趙韙出了這個主意。
“孝直兄的計策雖好,我等的謀劃雖然周密,但卻都是建立在楚公根本不插手蜀中的基礎上。他若隨便派一使者前來,恐怕局面立刻就會不同吧。”閻圃忽然幽幽道。
幾人頓時都安靜下來,即使是法正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秦羽的一封信,就讓整個蜀中天翻地覆,劉璋憂懼至今,若真派個使者,恐怕局勢早就不同。
他也只能在心裡長嘆一聲,恐怕那人是根本不會在意我這般竭盡心智地上躥下跳吧...
“小紀這一次打探到重要情報,但同時又擅自行動,險些出事,功過相抵,你可心服?”
賈璣被幾雙目光注視,點了點頭,黯然道:“是的,是我一時衝動。
酒樓是被搜捕的重點地方,賈璣正無可奈何之時,酒樓的鄭掌櫃卻突然出現,將他和黑衣人都帶到了下方的一個隱密暗室中。
這裡果然是秘密據點!同時,賈璣還見到了一個帶面具的人,地位應該很高,鄭掌櫃稱他為“中元君”。
中元君詳細地向他問了經過,隨即陷入沉思。
“如果是趙韙的話,蜀中可就真有大麻煩了。”鄭掌櫃嘆息著說。
“只是不知道這趙韙是假借楚公名義,還是真的想投靠楚公,只是找不到門路?”旁邊一個人沉吟道。
“怎麼可能是真投靠,以他的身份,派人去丹泉多簡單。再說了,真想投靠楚公,哪用得著欺騙秦宓等人,直接開誠佈公,恐怕本土系全都會支援他,此人肯定另有陰謀!”鄭掌櫃說道。
中元君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那躺在小床上的黑衣人。
其他幾人也都跟著看去,卻都是沒有多問。他們自然隱有猜測,不只是對黑衣人的身份,還有賈璣的身份也早有所猜疑。但都不會開口詢問,這是機略府的基本守則。
“吾會向秦宓等人提醒,只是......若單是趙韙圖謀不軌也就罷了,怕就怕是....”中元君聲音有些異樣。
“您的意思是....趙韙還會勾結其他人?”鄭掌櫃撓了撓頭,狐疑道,“還會有誰?龐羲?吳懿?總不至於是嚴顏
“趙韙又怎會與其他大將聯合,肯定是勾連外援了。”
“難道是....法正?”鄭掌櫃頓時瞪大眼睛,隨即連連點頭,“不錯.......這兩人的確有勾結的理由......這....這確實相當不妙!”
“恐怕不只如此。”忽然間床上的黑衣人睜開眼睛,冷靜地道,“日間我交手的幾人,應該都是趙韙的黨羽,其中兩名道人是天師道的人物!”
“天師道!”
鄭掌櫃一聲驚呼,隨即眾人都沉默下來。
一張精心編織的陰謀大網,似乎在眾人眼前張開。
“如果是張魯與趙韙勾結,那龐羲之前敗得如此之快,就可以解釋得通了。”中元君緩緩道。
龐羲出征張魯,落敗的速度讓人有些瞠目結舌,把劉璋氣了個半死,直接將龐羲軍權下掉,準備問罪。
而現在看來,這中間已經有著陰謀的味道,恐怕龐羲即是被趙韙法正陰了。
“不管怎樣,劉季玉是生性多疑之人,只要讓秦宓等向其說明趙韙陰謀,他肯定會起疑的。”鄭掌櫃說道。
賈璣發現這位平時裡看著庸碌平凡的掌櫃,此時竟然顯得頗為精明,完全跟平時判若兩人。
他不由得感嘆起來,這傢伙偽裝得真是好啊!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裝成這樣呢。
中元君沉吟著道:“吾與法正多有往來,以此人的智慧,斷不會如此輕鬆,需要做好最糟糕的準備。”
屋中幾人頓時都沉默下來,在心裡品味著“吾與法正多有往來”這句話。成都四大天級密使的身份都極為隱密,大家從種種跡象都知道中元君身份不簡單,但還是被這句話裡透露出的資訊嚇了一跳。
“你隨某來吧。”中元君向賈璣指了指。
床上的黑衣人頓時一皺眉,中元君向他點頭道:“請放心,這孩子的安全某定會保證,閣下只管好好養傷。”
“不行,某是奉命前來。這傷已經不礙事了,隨你們一起去吧。”黑衣人咬著牙緩緩坐起身。
眾人都是看到過他胸口那一道深深的刀口的,見他居然能起身坐起,都不由為之駭然。
中元君向他深深地望了一眼,也沒有多說,點了點頭,當先向外走去。
賈璣愣了一下,見那黑衣人站起來踉蹌著跟出去,連忙上前扶住,回頭向鄭掌櫃招了招手。
“賈公子,令尊可還好麼?”走出門後,行了一段路,前面的中元君忽然站住,低聲問道。
賈璣衝口道:“還好.....啊?”
他一陣迷糊,中元君轉過身來,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又黃又瘦的臉來。
額....這尊容,賈璣不禁看得有些尷尬,確實不敢恭維啊!他想象裡這中元君理當是個相當出色的人物,此時頓時有些失望。
“抱歉,本不該出言試探,不過賈公是某生平敬仰之人,因此心情難免激動。”那人咧嘴笑了笑,神情十分親熱。
賈璣撓頭道:“你怎麼猜得到的啊?”
中元君笑道:“能讓楚公派出身邊親衛保護,公子身份自然非同小可。最有可能的自然是賈公子了,好教公子得知,在下姓張名松,字子喬。”
賈璣頓時嚇了一跳,這張松可不是劉璋的屬下麼?怎會是機略府的密使?
張松看出他的疑惑,正色道:“蜀中人民,盼望楚公已久。不只是某,還有許多人都是如此。走吧,明天某親自去見劉季玉。”
和秦宓相比,張松在劉璋身邊的地位卻是要更高一點。那縛神衛在旁邊看著,只是默然不語。對於他來說什麼張松劉璋都是無關緊要,他最要緊的就是主公交託的任務,保護好這少年的安全。
張松對賈璣的態度親熱到有幾分巴結的味道,頓時讓賈璣頗有些不適。
在他的感覺中,這些面具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智計超凡,運籌帷幄,性格也該是卓爾不凡才對。但知道自己身份後,這人竟然如此討好,未免讓人有些失望。
但他這幾個月經歷了許多世事,卻也不會在臉上流露出來。跟著張松來到其府中歇息了一晚後,第二天,張松就帶著兩人去見劉璋。
“總覺得以法正的智慧,當不會如此簡單....”
清晨,張松帶著賈璣行走在成都街頭,今日戒嚴的程度比昨日鬆懈許多,但仍然有一隊隊手持兵器的軍士沉著臉跑來跑去。
張松整夜思慮,此時仍然皺著眉,一臉疑惑。雖然賈璣發現趙韙之事是個意外,但對方肯定也已經知道,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平靜。
至少在表面上看來,整個成都仍然是風平浪靜,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幾個賣菜的小販大聲地吆喝著,兩名報童正趴在臺階前整理著報紙,一隊推著木輪車的漢子從街道上經過,幾個端著木盆的婦人正走進一條小巷。
一切看上去平靜自然,張松感嘆道:“成都和丹泉一比,實在是就像一個鄉下村莊一般。蜀中太落後了,吾輩苦盼楚公久矣。”
賈璣看了他一眼道:“您去過丹泉嗎?”
“有幸去過一次。”張松眼神中頓時露出緬懷之色,“所見所聞此生難忘,可惜當時太過匆忙,未能見到楚公。”
說著他向身後那名默然不語的縛神衛看了一眼,笑道:“某至今最好奇之事,即是楚公到底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