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但先生跑了，學生散了，六個往赤羽城送的裡頭有兩個搬走了、一個去赤羽城了、一個病了、倆還在鎮上。去赤羽城那個是00三號，對應城防營。搬走的倆是00一和00二，對應北門倉和南鋪。病的是00五，西市。還在鎮上的是00四和00六，對應西市和東站。
秦川在桌上攤開一張赤羽城地圖，把六個點標出來。北門倉、南鋪、城防營、西市、學堂、東站，六點連線正好把赤羽城圍了一圈。他拿樹枝在圈裡頭點了一下，城中心是城主府。
赤羽城城防軍的百夫長被頂了，百夫長的防區是城北和城南輪換。城北老槐樹巷施工隊是外地來的，幹完活散了。施工隊幹活的時候百夫長還沒調防區，天天走老槐樹巷上下班。施工隊裡有人摸清了百夫長的規律，然後種子頂了他。百夫長對應的位置是城防營，00三號學生對應的也是城防營。
兩條線在城防營交叉了。
秦川把樹枝一扔，捏碎傳訊光點給許重獒：“查城防營除了百夫長還有誰最近半年行為反常，尤其是跟城北老槐樹巷施工隊接觸過的。另外查赤羽城暗影學堂有沒有個姓趙的先生，瘦高個兒，半年前從清河鎮過去的。”
許重獒回得快：“城防營查過了，除了百夫長還有一個校尉最近老請假，說是家裡老孃病了，三天兩頭不在營裡。我派人跟了他兩天，他每天下午去城西一間茶館坐著，一坐一下午，啥也不幹就喝茶。”
秦川：“茶館叫什麼？老闆是誰？”
許重獒：“叫‘老槐茶舍’，老闆姓趙，瘦高個兒。”
秦川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遍，把鐵牌子往兜裡一揣，出門往赤羽城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折回鎮上王小虎家，跟他娘說：“王小虎我帶走兩天，去赤羽城做個檢查，順便把學堂的事徹底查清楚。”
王小虎他娘嚇得直襬手：“不行不行，娃剛找回來……”
秦川說：“他身上的種子已經燒乾淨了，但跟他一批的還有六個，我查了五個都沒事，就剩他還沒做全身仔細檢查。帶去赤羽城找高手看一遍，徹底放心。兩天送回來。”
王小虎他娘猶豫了半天，最後把王小虎往秦川跟前一推：“那你可得看好了。”
王小虎倒是不怕，拽著秦川衣角問：“老師，那個假的我長啥樣？”
“跟你一模一樣，就是比你傻。”
“那他還會回來不？”
“回不來了，燒成灰了。”
王小虎鬆口氣：“那行，我跟你去。”
秦川領著王小虎往赤羽城走，半道上傳訊光點又亮了，這回是老爺子親自回的：“清河鎮暗影學堂查到了，半年前在赤羽城註冊的，法人代表姓趙名懷安，原赤羽城暗影學堂教習，因私收學費被開除，之後下落不明。註冊地址是假的，電話打不通。另外你讓我查的編號00七往後有沒有學生，赤羽城暗影學堂總冊上登記清河鎮分學堂學生二十三名，但實際有記錄的就前七個，後頭十六個是先生自己填的假名，查無此人。”
秦川回：“趙懷安在城西開了間茶館叫老槐茶舍，我現在過去。”
老爺子：“你別自己去，我讓許重獒帶人跟你匯合。趙懷安要是養種子的，茶館底下八成有窩，你一個人下去容易吃虧。”
秦川看了看身邊拽著他衣角的王小虎，回了一條：“我帶了個小的，先在外圍看看，等許重獒到了再動手。”
他帶著王小虎進了赤羽城，沒去城西，先在城北找了個客棧把王小虎安頓下來，囑咐掌櫃的看緊孩子，然後自己繞到城西踩點。老槐茶舍在城西一條偏巷裡頭，門臉不大，掛個褪色布幌子，門口兩棵老槐樹，樹底下襬幾張茶桌，坐了仨老頭下棋。
秦川要了壺茶坐角落裡，拿餘光掃茶館裡頭。櫃檯後頭站著個瘦高個兒男人，四十來歲，戴副圓框眼鏡，穿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正低頭撥算盤。秦川拿白色光芒聚成針尖那麼細的一縷，往櫃檯方向探了一下。光芒沒跳，說明那人身上沒種子能量。但茶館後頭那扇門簾子底下，白色光芒微微顫了一下，門簾後頭有東西。
他坐了一刻鐘，許重獒帶著三個人到了，穿便裝，坐另外兩張桌子。許重獒衝秦川使個眼色，秦川點點頭。許重獒站起來走到櫃檯前頭，掏出一塊令牌往桌上一拍：“城防軍查案，趙懷安是哪位？”
瘦高個兒男人抬頭，推了推眼鏡，臉上堆笑：“我就是，官爺什麼事？”
許重獒：“城北老槐樹巷施工隊你認識不？”
趙懷安臉上笑容沒變：“施工隊？不認識，我開茶館的，不跟施工隊打交道。”
秦川在後頭站起來，走到櫃檯邊上，拿白色光芒往趙懷安額頭上一掃。光芒平穩，沒跳。但趙懷安脖子上掛著一顆黑曜石吊墜，秦川伸手一把扯下來，光芒往吊墜裡一紮，吊墜表面裂開，裡頭冒出一縷灰白霧氣，還沒散開就被光芒燒成了青煙。
趙懷安臉色變了，轉身要往門簾後頭跑。許重獒一把薅住他後領子摁在櫃檯上。秦川掀開門簾進去，後頭是間小屋，堆著茶箱子和雜物，地上鋪著塊地毯，掀開地毯底下是個木板蓋。掀開蓋板，底下一條窄梯子往下通，黑咕隆咚。
秦川衝許重獒喊：“看好他，我下去。”
他順著梯子下去，底下是個地窖，比清河鎮學堂那個大不少，四面牆上嵌著十幾顆黑曜石練習球，球面全裂著縫，有的縫裡還往外冒殘餘霧氣，大部分已經被燒過了。地上橫七豎八擺著七八個麻袋，開啟一個，裡頭是乾草和破布裹著的小孩衣裳，還有幾塊鐵牌子，背面刻著編號，從00八到00二三。
秦川把麻袋全翻了一遍，衣裳都是小孩穿的，沒有屍骨，但每個麻袋底下都壓著一撮灰白細沙，跟種子化形燒完之後的殘渣一模一樣。他拿光芒把地窖裡所有練習球燒乾淨，數了數麻袋，十六個，對應名冊上那十六個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