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232章 火器

……

趙令甫與阿碧在範百齡的引路下穿過庭院,來到一處清幽的書齋前。

“師父,掌門看您來了!”範百齡在門外恭敬稟報。

書齋門“吱呀”一聲開啟,但見一位清癯老者正伏案疾書,銀鬚白髮,神情專注,正是“聰辯先生”蘇星河。

“蘇師兄!”

趙令甫立於門前,輕喚一聲。

蘇星河聞聲抬頭,見是趙令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旋即放下筆,起身相迎,欲上前見禮:“掌門師弟……”

他比之擂鼓山時氣色好了許多,眼中神光內蘊,顯是放下了心中大石後,修為更有精進。

趙令甫連忙上前扶住:“師兄長我多矣!豈可如此?”

蘇星河是道非儒,於此雖無太多堅持,但也道:“師弟雖然年輕,卻為本派掌門,先公後私,有何受不得?”

就這般,年歲相差了一甲子的師兄弟二人在門口爭過兩句,蘇星河這才將他讓進屋內。

兩人分賓主落座,阿碧乖巧地奉上茶水。

趙令甫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蘇師兄,我此來一是探望師兄,二是有件要緊事需告知師兄。”

他神色一正,緩緩道:“丁春秋那叛徒,已於月前,在星宿海伏誅。”

“什麼?!”

蘇星河手中茶盞微微一顫,濺出幾滴茶水。

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掌門師弟,你……你所言當真?!那惡賊……真的……”

“千真萬確!”趙令甫目光沉靜,“是弟親自手刃此獠,清理門戶,以告慰師尊在天之靈。”

他簡要將前往星宿海,誅殺丁春秋,接管星宿派的經過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其中吸納毒功、自身受困的細節。

蘇星河聽得心潮澎湃,老淚縱橫。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西北處擂鼓山方向重重叩首:“師父!師父!您聽到了嗎?那欺師滅祖的惡賊終於伏法了!您的大仇得報了!弟子……弟子心願已了,九泉之下,也無憾了!”

他泣不成聲,數十年的壓抑、憤懣、隱忍在此刻盡數宣洩出來。

範百齡在一旁也是眼圈發紅,隨之下拜。

趙令甫靜靜看著,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待蘇星河情緒稍平,才道:“師兄,丁春秋雖死,但其留下的星宿派基業與諸多毒功秘籍,我已命人接管封存。”

“其中不少東西,或對醫術藥理有所裨益,還需師兄與薛師侄、安神醫他們共同參詳,看看能否化害為利。”

蘇星河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連連點頭:“小師弟考慮周詳!那惡賊的毒功雖歹毒,但萬物相生相剋,其中道理未必不能用於正道,此事便交給我。”

他看向趙令甫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佩:“小師弟,你為我逍遙派,為師尊,立下了不世之功!師兄代師尊,代逍遙派列位祖師,謝過你了!”

說著又要行禮。

趙令甫連忙扶住:“師兄言重了,我承師尊衣缽,接掌逍遙門戶,此事本就責無旁貸,實屬份內之職,何須師兄來謝?”

兩人又敘話片刻,趙令甫問起馮阿三與火器工坊之事。

蘇星河捋須道:“小六於機關巧術之上確有天分,你那煙花作坊雖然隱秘,想瞞過朝廷與百姓容易,想瞞過本門弟子卻難。”

“知你於此事上深耕多年,佈局也久,小六來此後整日介無事可做,便毛遂自薦,去了你那作坊幫手。”

“近來,似在那火藥配方上有所突破,製成了一種威力頗大的‘震天雷’,具體如何,還需他親自向你稟明。”

震天雷?

趙令甫心中一動,這名字一聽便知是某種威力不小的火器,起碼是要勝過現行的火蒺藜的。

在冷兵器時代,火器的升級換代,足以改變戰爭形態。

心下一刻不願多等,他當即道:“既然如此,我這就去城西作坊看看。”

蘇星河知他事務繁忙,也不多留,親自將他送出書齋。

辭別蘇星河,趙令甫帶著阿碧,按照指引,徑直往城西五條弄的工坊而去。

煙花工坊位於城外僻靜處,外圍又有暗堂弟子暗中看守。

到得地方,驗明身份後,趙令甫與阿碧得以入內。

只見工坊內與數年前已大不相同,原本雜亂的空地被規整出幾個區域,一些奇形怪狀的器具擺放其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石硫磺的獨特氣味。

石家祖孫父子幾個趙令甫都識得,偏多一個身著短打、頭髮亂蓬蓬的中年人,正趴在一張圖紙上寫寫畫畫,不問可知,必是“巧匠”馮阿三無疑。

他神情專注,連有人進來都未曾察覺。

“六師叔!”阿碧喚了一聲。

馮阿三這才抬起頭,見到趙令甫,便是一愣。

待阿碧介紹過後,他才連忙起身,有些拘謹地行禮:“馮阿三見過掌門師叔。”

趙令甫擺手笑道:“不必多禮!我聽蘇師兄說,你在此地頗有建樹,弄出了那‘震天雷’?”

提到自己的專長,馮阿三眼睛頓時亮了,那點拘謹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興奮地引著趙令甫來到一處用沙土圍起的試驗場,拿起一個黑乎乎、拳頭大小、帶著一根引信的鐵疙瘩。

“掌門師叔請看,這便是弟子改進後的‘震天雷’!”

馮阿三獻寶似的介紹道:“弟子參照古籍,調整了硝、磺、炭的比例,又加入了少許特殊金屬粉末,使其爆炸威力大增!且外殼採用生鐵鑄造成預刻破片狀,爆炸時碎片飛濺,覆蓋面極廣!”

他指著遠處一個披著皮甲的草人:“師叔請看其效!”

只見馮阿三點燃引信,奮力將震天雷擲出。

趙令甫一驚:“怎在此地試驗?就不怕動靜太大惹人窺探?”

這回是一旁的石家父子解釋道:“公子不知,這作坊外圍已多植樹,內部又砌厚牆,些許爆炸之聲並無多少妨礙。”

趙令甫這才瞭然頷首,不想這石家父子為圖省事,竟連隔音帶都給弄出來了。

再看那鐵疙瘩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前方草人附近。

“轟——!!”

一聲巨響如晴天霹靂,地面微微一震,火光與濃煙騰起!

待煙塵散去,只見那草人已被炸得支離破碎,周圍的土地上插滿了細小的鐵片,那皮甲上也滿是破洞,威力著實驚人!

阿碧被這巨響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靠近了趙令甫。

趙令甫卻是眼中精光爆射!這威力,雖然還比不上後世的手榴彈,但在這個時代,已是駭人聽聞的大殺器!

若能批次生產,裝備軍隊,無論是在邊境對抗遼夏鐵騎,還是鎮壓內部叛亂,都將起到決定性作用!

“好!好一個震天雷!”趙令甫撫掌讚歎,“師侄果然好本事!”

馮阿三得到肯定,憨厚的臉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掌門師叔過獎了!只是……此物製造不易,尤其是那鐵殼鑄造與火藥配比,要求極高,產量有限,且造價不菲。”

趙令甫沉吟道:“無妨!造價不是問題,產量可以慢慢提升。你可否將製作工藝詳細整理成冊?需要多少人手、何種材料,儘管開口!我會讓漕幫與王家全力配合你。”

他心中已有計較,此等利器,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看向馮阿三,目光灼灼:“六師侄,我欲將此工坊擴建,成立一個專門的‘神機坊’,由你全權負責,專司研發、製造此類火器。你可願意?”

馮阿三聞言,激動得臉色漲紅,他畢生痴迷機關巧術,如今能得到如此支援,簡直是夢寐以求!

他當即抱拳承諾:“弟子願效犬馬之勞!定不負掌門師叔重託!”

趙令甫把住他的胳膊,又仔細詢問了許多技術細節,越聽越是驚喜。

馮阿三不僅改進了火藥,還在嘗試製作類似火炮的“霹靂炮”,雖還處於雛形,但思路已然開啟。

離開神機坊時,趙令甫心潮澎湃。

火器研發歷經多年,終於步入正軌,也讓他看到了另一種改變世界、抵禦外侮的可能。

個人武力再怎麼強橫終究只是一時一世,而科技力量的革新,卻足以長久影響國運。

滄浪亭中,秀娘與梅劍自然皆已起身,氣色恢復了八九分。

兩女醒來後發現同處榻上,且彼此情形相近,箇中尷尬自不多說。

草草換上衣衫回房後,秀娘這邊無人干涉,梅劍那邊卻不同。

蘭劍、菊劍、竹劍三人圍坐在其身邊,三張與梅劍幾乎一模一樣的俏臉,連環打趣“逼問”,叫梅劍險些沒了長姐的氣勢,臊的小臉兒通紅。

“姐姐。”,性子最直的菊劍率先開口,眼中帶著好奇與關切,“你……你昨夜真的在主人房中……侍寢了?”

梅劍聲如蚊蠅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菊劍一時眼光放亮,好奇道:“那事兒,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她問得實在直白,叫梅劍根本招架不住,況且其中銷魂蝕骨,怎好與妹妹言說?

於是只羞惱擺出姐姐的姿態叱道:“你可羞不羞?這事兒也好渾問的?”

菊劍卻不以為意,撇嘴道:“有什麼不能問的?咱們姊妹之間,幾時有話藏著掖著了?”

梅劍一時沒了道理,愈發惱了:“想知道,改明兒找主人試去,偏來問我作甚?”

菊劍憤憤不平,嘟囔道:“試就試!”

她說是這麼說,可心裡還未多想,反倒是蘭劍聽得心下赧然,知道大姐之後,只怕她們幾個也不遠了,無非是早晚的事,心中半是羞怯半是期待。

唯有竹劍古井無波,在她想來,自己除了專注於劍術,另外便是侍奉好少尊主。

即便是侍寢,在她眼中也不過只是侍奉方式的一種,與平時護衛並無本質區別,所以心下竟無半點異樣。

阿朱阿紫房裡,則又是另一番景象,昨夜兩女同塌而眠,互相瞧見肩頭所刺“段”字,又拿出各自金鎖片對照。

阿朱的金鎖片上刻著“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阿紫的金鎖片則刻著“湖邊竹,盈盈綠,報平安,多喜樂”。

相貌眉眼一般無二,肩頭又刻著一樣的“段”字,還都有著那刻字的“金鎖片”!

這般多的東西放在一塊兒,哪裡還不能證明小姐妹倆必是雙生子無疑?

段正淳當年留情之後拍拍屁股走人,剩下阮星竹一人生下兩個女兒,因家中禮教嚴,不敢將女兒留下,便刺字遺鎖,把兩個女兒轉送他人。

肩頭刺“段”,是以其父段正淳之姓註明出身,留下金鎖,“天上星”“湖邊竹”則是母名“星竹”。

只是彼時世道也不太平,兩個不滿一歲的襁褓女嬰被送了出去,最終流落何處,又豈能盡遂人願?

能活到如今,且連隨身金鎖都未流失,已是僥天之倖!

姐妹二人如今互不懷疑對方身份,互道了兒時經歷,想法卻不盡相同。

阿朱還想著憑著肩頭刺字與隨身金鎖,或許能尋回父母一家團圓。

阿紫卻以為,那未曾謀面的父母,生而不養,枉為人父人母,尋來何用?

前者甚至想過將此事說與公子知曉,以公子的能為,想必大有機會。

但後者極力反對,一來她本就不想去找所謂父母,二來也不想因為此事麻煩趙令甫。

真有這份體面與情誼,同趙令甫討要些修煉資源過武功秘籍豈不強了百套?

不論父母如何,把自己變強了才是出路!

也正因如此,姐妹二人意見不統一,所以早間用飯時,阿朱欲言又止,阿紫連番攔阻。

趙令甫又因昨夜一龍戲雙鳳,是以早間倉促未曾覺察出異樣。

待到趙令甫攜阿碧外出繞過兩處,終於歸來時,便只見王語嫣一人百無聊賴在滄浪亭中閒逛,蓋因眾位姐姐處皆心思不定。

“既如此,待到明日,我陪嫣兒回一趟曼陀山莊可好?”,趙令甫道。

王語嫣聞言,心下自是歡喜不已。

她畢竟自幼長在母親身邊,不拘著母親管束多麼嚴厲,起碼那份母女親情不假。

所以嚮往自由的同時,心中難免眷戀。

尤其是在星宿海待過一回,便更加想念母親。

“可回去後,母親若是不許我再出來又如何是好?”

趙令甫安慰道:“這有何慮?我既帶你回去,若你想出來,自然也能帶你出來!”

他從未想過徹底斬斷王語嫣與李青蘿的聯絡,這不現實也不人道。

李青蘿雖不是好人,但不看僧面看佛面,無崖子和李秋水都待自己有恩,王語嫣又與自己親近,如此多的羈絆,趙令甫又豈能真對李青蘿下狠手?

哪怕是從舅父王晟那邊看,連舅父自己都選擇了原諒,旁人又怎麼好置喙?

除非李青蘿以後再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則趙令甫也沒打算把她怎麼樣,偶爾帶王語嫣回去看看,讓母女二人說說話,左右不是什麼大事。

當然,這趟去曼陀山莊,還有一點便是要拿回琅環玉洞裡的逍遙派秘籍。

丁春秋已死,蘇星河尚在,重建逍遙派總離不得那些底蘊。

……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