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誅首惡，收編星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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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藏在殿外廊柱的陰影裡，一雙靈動的眼睛睜得溜圓，小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驚叫出聲。
她方才假意安撫了王語嫣那小妮子，打探了不少有關趙令甫的訊息，偷偷摸到白骨大殿附近檢視情況。
不料來得不早不晚，來得正是時候，恰好看見趙令甫以雷霆萬鈞之勢，周身真氣勃發，硬撼丁春秋那令人聞風喪膽的“腐仙毒瘴”，竟連衣角都未曾紊亂。
緊接著，便是那如鬼似魅的身法，精妙絕倫的指掌功夫，將平日裡在她眼中猶如神魔般不可戰勝的師父丁春秋，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待到趙令甫一腳踏下，結果了丁春秋的性命，聲音冰冷地宣佈接管星宿派時，阿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她不是沒想過丁春秋會死，在星宿派這種地方，弟子們私下裡詛咒師父早點死掉好讓自己上位的可不在少數。
但她從未想過，強大如丁春秋，會以這樣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如此乾脆利落地死在一個看起來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的少年手裡！
但隨即，一種更強烈的、名為“野心”和“機遇”的情緒迅速佔據了上風，隱隱叫她覺著興奮。
她眼珠急轉，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師父……不，丁老怪死了！星宿派要變天了！王語嫣那個傻丫頭的表哥，竟然利害到這種地步！連丁老怪都不是他的敵手！跟著他，比跟著丁老怪有前途多了！”
她猛地意識到，王語嫣此刻不再是她的“任務”或“踏板”，而是她此刻手中最重要、也可能是唯一的“籌碼”！
只要牢牢抓住王語嫣，憑藉自己和語嫣這段時間建立的“情誼”，或許就能在這位面前留個好印象，甚至……謀取更大的好處！
念及此處，阿紫不再猶豫，深深看了一眼大殿內那個玄衣挺拔、掌控生死的身影，將趙令甫的樣貌氣質死死刻在腦海裡。
旋即身形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向後滑去，避開混亂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湖心水榭的方向疾奔而去。
她跑得很快，裙裾在佈滿毒苔的小徑上拂過，心緒卻比腳步更紛亂。
有對丁春秋死亡的恐懼，有對未來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拼命想要抓住機遇的興奮與急切。
水榭中，王語嫣正坐立不安，頻頻向外張望，見到阿紫回來，立刻急切地迎了上去：“阿紫姐姐，外面怎麼樣了？是不是我二表哥來了？他沒事吧？”
看著王語嫣那滿是希冀與擔憂的清澈眼眸，阿紫心念電轉，臉上瞬間堆起由衷的讚歎與輕鬆的笑容，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語嫣妹妹！太好了！你猜得沒錯，果然是你二表哥來了！”
“你這位二表哥，簡直是天神臨凡！師父……不，是丁春秋那個老怪物，他已經被你二表哥一掌打死了！”
“什麼？！”王語嫣聽得前一句還在激動欣喜，待聽得後一句，又不禁嬌軀一震，美眸圓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表哥，居然把丁春秋打死了？！
心下忽然生出一股強烈不安來，忙問道：“那我二表哥如何了？”
二表哥既然殺了丁春秋，想必兩人定是已經打過一場。
二表哥武功如何她沒個概念，但丁春秋武功奇高、兇名在外她卻是知道的。
況且那老怪物一身毒功蓋世，縱是二表哥能戰而勝之，將其誅殺，只怕也未必落得了好，沒準便中了什麼奇毒暗算。
再者說，此地乃是星宿海，那丁春秋座下弟子無算。
二表哥殺了丁春秋，那些人又會如何反應？
說不得便要趁著表哥大戰過一場後狀態不佳，一擁而上。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二表哥就算武功再高，如此情勢之下又豈能有好？
一想到這兒，她心中便愈發急切，眼底甚至氤氳出一層濛濛水霧來。
“他好得很！我親眼所見！”阿紫用力點頭，“你二表哥就那麼‘砰’的一下，周身真氣跟銅牆鐵壁似的，老怪物的毒功一點用都沒有！然後刷刷幾下，老怪物就吐血倒地，被你二表哥一腳……總之，星宿派上下現在是你二表哥說了算了！”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的衝擊讓王語嫣一時怔在原地。
二表哥贏了？那個可怕的、讓她日夜不安的“外公”被打敗了？二表哥成了這裡的新主人？他可以帶自己離開了？
心中的委屈彷彿忽然就有了著落，當即紅了眼圈，喃喃道：“二表哥……他真的來了……他真的這麼厲害……”
“何止是厲害！”阿紫親熱地挽住王語嫣的手臂，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與討好，“好妹妹，你這位二表哥，有這樣通天徹地的本事，星宿派這群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咱們快過去吧，別讓他等急了。”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王語嫣就往外走，語氣中的親近和討好幾乎溢於言表，彷彿她們是真正情同姐妹。
她心中盤算已定，一定要藉著王語嫣這層關係，牢牢抱住趙令甫這條更粗壯、更有前途的大腿！
王語嫣只順著阿紫的力道，快步離開了湖心水榭，朝著白骨大殿的方向而去。
白骨大殿內，氣氛肅殺而詭異。
趙令甫負手立於殿中，玄色衣袍纖塵不染，神情淡漠地看著腳下丁春秋血肉模糊的屍體，以及跪滿一地、瑟瑟發抖的星宿派門人。
梅蘭菊竹四女持劍立於他身後左右，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防止有人狗急跳牆。
這些人平日裡仗著丁春秋的威勢和一身毒功，在星宿海乃至周邊地域作威作福，草菅人命者比比皆是，可謂惡行累累，罄竹難書。
“星宿派，烏煙瘴氣，藏汙納垢已久。”
趙令甫的聲音沒什麼溫度，剛一開口就叫摘星子等人遍體生寒。
“丁春秋業已伏誅，爾等過往罪行，今日也該清算一二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互相檢舉，但凡有草菅人命、姦淫擄掠、以活人試毒等大惡之行，且證據確鑿者，檢舉者可免一死。若有隱瞞，或檢舉不實，一經查出，立斃當場！”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死寂，隨即又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星宿派弟子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猶豫和狠厲。
他們彼此之間本就沒有什麼同門情誼，多是互相傾軋、弱肉強食的關係。
此刻在生死威脅下，那層虛偽的面紗瞬間被撕得粉碎。
短暫的沉默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尖聲叫道：“我檢舉！摩雲子師兄上月為了試煉新煉製的‘腐心丸’，抓了三個過路的商販，強行灌藥，看著他們腸穿肚爛而死！”
“放屁！你血口噴人！”摩雲子又驚又怒，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蘭劍一腳踏住背心，動彈不得。
“我也檢舉！出塵子師兄看上了黑水寨寨主的女兒，強擄不成，便用毒功滅了黑水寨滿門！”
“摘星子大師兄為了搶奪一株‘七葉鬼面花’，殺了看守的藥奴全家，連三歲稚童都沒放過！”
“還有他……”
一旦有人開頭，檢舉之聲便此起彼伏，如同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往日裡同門師兄弟的“豐功偉績”被一樁樁、一件件地揭露出來，聽得人頭皮發麻。這些星宿派弟子為了活命，此刻也顧不得許多，拼命將罪責推給他人，甚至為了增加可信度，連時間、地點、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趙令甫面無表情地聽著，梅劍不知從何處找來一本空白的賬簿，運筆如飛，將眾人的供詞一一記錄在案。
菊劍和竹劍則持劍在一旁監視，防止有人暴起發難或胡亂攀咬。
待到檢舉之聲漸歇，趙令甫目光落在梅劍記錄的罪狀上，眼神愈發冰冷。
“摩雲子、出塵子、摘星子……”他念出幾個名字，正是方才被檢舉罪行最重、惡名最著的幾人，“爾等惡貫滿盈，死不足惜！”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隔空虛點！
“嗤！嗤！嗤！”
數道凝練無比的北冥真氣如同無形利劍，精準地射入摩雲子等人的眉心或心脈。
這幾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身軀一震，眼中神采瞬間黯淡，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殿內剩餘的門人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連聲求饒：“少俠饒命！少俠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趙令甫看著剩下的人，冷冷道：“首惡已誅，餘者亦並非全無過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身形晃動，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掠過，指掌紛飛，或點或拍。
“啊！”
“我的內力！”
“不！”
慘叫聲接連響起，又有十餘人被他以重手法廢去了武功，頓時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面色慘白，眼神絕望。
對於這些倚仗武功為惡的人來說，廢去武功比殺了他們更難受。
“今廢去爾等武功，此後生死由天！”趙令甫聲音森寒，“滾吧！”
那些被廢去武功的弟子雖心下戚然，但好歹保住了性命，當下也不敢放肆，連滾爬爬，狼狽不堪地逃出了白骨大殿，頭也不敢回。
此刻，殿內只剩下約莫二十餘人，大多是些入門不久、罪行相對較輕，或是在剛才檢舉中較為“老實”、甚至曾被欺壓的弟子。
他們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趙令甫目光掃過他們，語氣稍緩：“你等雖亦有小惡，但尚存一絲良知，未犯下不可饒恕之罪。星宿派不復存在，但這星宿海，仍需有人打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從今日起，星宿海便歸於靈鷲宮麾下，為一處外堂。你等便留在此地，負責看管、培育此間的奇花異草、毒蟲毒物。不得再以毒功害人，所需物資，均由靈鷲宮調配。若有異心，或怠於職守，剛才那幾人便是下場！”
眾人聞言，先是愕然，隨即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紛紛叩首：“多謝掌門不殺之恩！我等定當恪盡職守，絕無二心！”
他們原本以為難逃一死或武功被廢的下場，沒想到還能留下，雖然失去了自由，成為靈鷲宮的外圍勢力，但總算保住了性命和武功，更有了一個相對安穩的歸宿。
比起被逐出門牆、成為廢人，這已是天大的恩典。
趙令甫此舉，也是經過考量。
星宿海環境特殊，蘊藏著大量珍稀乃至獨有的毒草毒蟲，這些資源若是就此荒廢，未免可惜。
留下這些熟悉本地環境、懂得培育之道的人，加以約束，轉為生產，無論是用於日後煉製丹藥、研究藥理，還是作為靈鷲宮的一項資源儲備，都大有裨益。
“梅劍。”
“奴婢在。”
“將靈鷲宮的規矩，以及此地的新的章程，與他們分說清楚。若有不服管教者，你可自行處置。”
“是，主人！”梅劍躬身領命，看向那些倖存者的目光帶著審視與威嚴。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王語嫣帶著哭腔的呼喚：“二表哥！二表哥！”
趙令甫轉頭望去，只見王語嫣提著裙襬，不顧一切地跑了進來，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眼珠亂轉、神情帶著幾分討好與緊張的紫衣少女，正是阿紫。
“嫣兒。”趙令甫臉上冷峻的神色柔和了些許，迎上前去。
王語嫣看到他安然無恙，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如同乳燕投林般撲進他懷裡，抽泣起來：“二表哥！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
“沒事了，都過去了。”趙令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溫聲安慰道，“丁春秋已死，以後再沒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王語嫣在他懷中用力點頭，淚水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多日來的恐懼和委屈終於得以宣洩。
一旁的阿紫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隨即立刻換上最甜美乖巧的笑容，上前一步，盈盈下拜：“阿紫見過公子！恭喜公子誅殺逆賊，執掌星宿海！”
她心思靈動，見風使舵的本事這些年已融為本能，此刻投誠毫不猶豫。
趙令甫目光乍一落在阿紫身上，恍惚間還以為是阿朱當面。
不過聽其自報名號“阿紫”，一時便心中有數。
對於這個在原軌跡中機靈狡黠亦正亦邪的少女，他自然不會陌生。
今見她這張臉面，再看她與王語嫣一同前來，且王語嫣似乎也同她親近，大抵便猜出了箇中情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