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慕容博之死
……
慕容博感受到身後那如同洪荒巨獸般迫近的恐怖氣息,心知已退無可退,只能背水一戰!
他猛地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兇戾與決然,乾脆不再逃跑,而是霍然轉身,將畢生功力凝聚於一點,使出了壓箱底的絕學——參合指!
配合一股詭異陰寒的內勁,直迎趙令甫!
這是他凝聚了數十年功力,又採少林絕技與家傳神功於一體,趙令甫就算再如何妖孽,也決計抵擋不住!
“來得好!”
趙令甫見狀,不驚反喜,前番與鳩摩智鬥過一場後,他對自身實力便已然有了較為清晰的判斷。
但卻遠不如今日這般暢快恣意!
所以他想外試試,在自己毫無保留的情況下,戰力究竟在何等層次。
面對慕容博這搏命一擊,他也收起了所有花巧,將北冥神功催動到極致,右掌毫無花假地直拍而出,掌力凝鍊如實質,隱隱帶著風雷之聲!
這一掌,匯聚了他自穿越以來苦修、奇遇所得的百二十年精純功力,更融入了天山六陽掌的至陽至剛與北冥真氣的海納百川!
“嘭——!!!!!”
雙掌毫無花巧地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的交鋒,遠非先前在梁乙逋書房那般倉促。
巨響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興慶府上空,狂暴無匹的氣勁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肆虐!
一品堂院內,青石板地面寸寸龜裂,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靠近的一些房屋門窗盡碎,瓦礫橫飛!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小半天空。
那些一品堂的高手與武士,被這恐怖的氣浪直接掀飛出去,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煙塵緩緩散去。
只見場中,趙令甫玄衫獵獵,身形穩如磐石,只是面色微微泛紅,呼吸略見急促,顯然方才那硬碰硬的一擊,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無負擔。
而他對面的慕容博,則要悽慘得多。
他臉上的蒙面巾早已被震碎,露出一張蒼白而充滿驚駭與難以置信的臉龐。
他踉蹌著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最終勉強站穩,但胸口劇烈起伏,“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淤血,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他的一條手臂軟軟垂下,顯然已在剛才的對掌中被剛猛無儔的北冥真氣震斷了臂骨,周身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眼神渙散,已是強弩之末。
“你……你……”
慕容博指著趙令甫,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自己苦修數十載,竟會敗在一個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年手中,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趙令甫緩緩調勻氣息,看著已是重傷垂死的慕容博,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冰寒。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慕容博的心頭。
“慕容老賊,我果然不曾認錯!”趙令甫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凜然殺意。
慕容博此刻形容狼狽,心中更是驚駭到無以復加!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全力一擊,竟也不能傷到趙令甫分毫!
昔日的稚嫩,不知何時已成長為連他都無法撼動的絕世強者!
“三郎!快快住手!是我啊!我是你姨丈啊,你忘了麼?”
大業未竟,慕容博絕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裡!
所以他決定同趙令甫好好聊聊!
雖然他不知道這小子為何會變得這麼強,也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濃烈殺意來自何處,但他知道,若能得到此子襄助,慕容家的復燕大業必能再添勝數!
趙令甫聞言先是冷笑一聲,隨即神情更加冷漠:“姨丈?老狗,你還有臉提?姨母是怎麼死的,你當我不知道麼!”
慕容博聞言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既有悔恨,也有不甘,隨即慘然一笑:“原來如此,你都知道了!不錯!是我親手殺了她,但古來成大事者,一向免不了有所犧牲!莫說是她,只要於復燕有益,便是以我的人頭祭旗,也在所不惜!”
可笑的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曾有什麼窮途末路的癲狂,反倒處處透著一股魔怔般的慨然。
“成王敗寇,無需多言!你,動手吧!”
趙令甫當真無法理解這條老狗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此刻只覺荒唐!
“冥頑不靈!”
既然這老貨喜歡裝死,自己找死,那就乾脆遂了他的意!
趙令甫身影一晃,便到得慕容博身前,而後以天山折梅手扣住其幾處大穴。
直接飛掠而走!
只留下一品堂幾處斷壁殘垣,與一眾重傷倒地的將士。
無論功夫高低,此時都只能面面相覷,甚至連追上去的勇氣也無!
趙令甫提著穴道被制的慕容博,如同拎著一隻破舊的麻袋,在興慶府的屋脊上幾個起落,便已遠離了混亂不堪的一品堂。
他並未返回賀蘭居,而是隨意尋了一處荒僻之地。
“嘭!”
慕容博如一隻死狗般被丟下。
趙令甫俯瞰著這位曾經需要仰視、甚至心生恐懼的“姨丈”,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其實他對慕容家兩父子,本來並無多少怨恨,十年前差點對自己痛下殺手微博,後來又一直安排人監視看管也罷。
於他而言,都算不得什麼不可饒恕的惡行。
這兩父子,在他眼中更像是工具人,也像兩個傻子。
但唯有一事絕對不能原諒,那便是姨母之死!
他未能見到姨母最後一眼,但安神醫當時留下了姨母的脈案。
段延慶一眼便看出,那是內功高手以內力造成損傷,而且能做到那種神不知鬼不覺的微妙地步,下手之人的功力還要在他之上。
只這一點,趙令甫便已判斷出幕後兇手必是慕容博無疑!
“慕容博!”趙令甫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你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慕容博咳出一口淤血,嘶啞地笑道:“嘿嘿……老夫只恨當年在燕子塢,未能一掌斃了你這個禍胎!竟留你性命,終究養虎為患!”
“養虎為患?”趙令甫嗤笑一聲,“若非你慕容家心術不正,又何來今日?你與梁乙逋勾結,欲引吐蕃攻宋,亂中取利,真當無人知曉麼?”
慕容博眼神一閃,顯然被說中心事,卻強自辯道:“復國大業,自當利用一切可資利用之力!宋室昏聵,西夏、吐蕃、遼國,皆可為我所用!只恨天不助我慕容氏!”
趙令甫搖頭,本來他還打算逼問一番,或許能得些有用的情報,或者榨出慕容家的斗轉星移與參合指。
但現在嘛,他已沒了那個興致。
所謂的武功絕學,當功力深厚到一定程度以後,便沒那麼重要了。
不再廢話,直接運起北冥神功,手掌按在其氣海穴上。
“呃啊——!”
北冥真氣瞬間湧入,強行撐開其體內行氣經絡,而後導引著慕容博一身內力流洩而出!
慕容博只覺得自身苦修數十年的內力如同決堤江河,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那種力量被生生抽離的痛苦,遠比肉體上的創傷更令人恐懼。
他奮力掙扎,但穴道被制,重傷在身,如何能掙脫趙令甫的掌控?
不多時,便已氣如遊絲,形容枯槁。
彷彿隨著內力一併失去的,還有他的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