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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重返興慶府

……

“大師是聰明人,我大宋與吐蕃素無恩怨,反有互市之利。此番梁乙逋邀你吐蕃共擊大宋,又許下三州之地,不過畫餅虛言,痴人說夢罷了!”

趙令甫負手而立,語氣淡然,似乎全未將西夏與吐蕃密謀之事放在心上。

鳩摩智默然不應,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且事未發而先敗,還有什麼可說的?

趙令甫掃量他一眼,繼續道:“大師所謀,無非是為吐蕃計為自身計,宏揚佛法,精進武學。”

“既如此,與其與虎謀皮,引火燒身,不若入我麾下,一樣能得償所願!”

鳩摩智聞言抬眼,這話一出,趙令甫的招攬之意已十分明顯,但他仍在思量,不肯輕易開口。

趙令甫再道:“論佛法,西夏彈丸之地百萬之民,比我宋土中原萬萬之民如何?論武學,我大宋少林收藏之豐,想來大師也不會陌生吧?”

鳩摩智知道自己方才與對方交手,沒少動用少林絕學,被看出來路也不覺得奇怪。

“更不提還有我逍遙派神功蓋世,若論武學造詣,或還在少林之上!”,趙令甫這話雖然未必沒有玄虛成分,但也是底氣十足。

“逍遙派?”,鳩摩智終於眯了眯眼,面露懷疑之色,“敢問伯爺,這逍遙派是何來歷?小僧自問也算有些見識,對中原武林廣有了解,為何從未聽聞?”

趙令甫自信一笑,神色傲然:“我逍遙派乃是隱世高門,不慕虛名,外界少有人知,大師未曾聽聞也屬正常。”

這番話並不能說服鳩摩智,所以話鋒一轉,又補充道:“不過凡我逍遙派弟子下山出世者,倒是都還有幾分名氣。”

“比如天山靈鷲宮,便是我逍遙派弟子所創,還有那星宿海的丁春秋,亦是於我逍遙派偷師,學得一點皮毛,這才來到外界建立那勞什子星宿派。”

簡單兩個例子,足以把鳩摩智震得七葷八素。

身為吐蕃國師,天山靈鷲宮是多麼難纏的勢力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還有那星宿老仙,一身毒功冠絕天下,輕易無人敢招惹。

這等人物,竟都是從逍遙派走出來的?

那這逍遙派,底蘊又該是何等的深厚?

作為一名武痴,趙令甫給出的這個資訊,瞬間就搔到了他的癢處!

“不知伯爺想要小僧做些什麼?”,鳩摩智終於主動問出這句話。

趙令甫笑道:“我就說大師是個聰明人!我也不兜圈子,梁乙逋此番邀你吐蕃出兵,具體計劃如何?何時發動?”

此時的鳩摩智已認清局勢並做出了選擇,聞言再不隱瞞,當即答道:“梁乙逋之意,是借宋夏和議麻痺宋廷,待宋使確認歸還四寨,宋軍邊防鬆懈之際,我吐蕃與西夏同時發兵,東西夾擊熙河路。初步定在……明年開春,冰雪消融之後。”

“東西夾擊……”,趙令甫冷笑,“梁乙逋倒是打得好算盤!他就不怕引狼入室,你吐蕃佔了熙河岷三州,尾大不掉,反噬他西夏嗎?”

鳩摩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梁乙逋自負能掌控局勢,且他認為,只要速戰速決,奪取蘭州、定西城,扼住宋軍西進要道,便可高枕無憂。至於吐蕃……他許以重利,亦是權宜之計。”

趙令甫手指輕輕敲擊膝蓋,沉吟道:“如此說來,若是此次宋夏和議不成,他梁乙逋的算盤豈不是也落了空?”

鳩摩智思量片刻後,點了點頭:“不錯!和議若成,宋廷必放鬆警惕,梁乙逋也可藉此鞏固權位,屆時再撕毀和約,與吐蕃聯手,事半功倍。”

“而若和議不成,宋夏邊境依舊緊張,梁乙逋貿然動兵的風險便大增,我吐蕃……對出兵一事也要多加考量。”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趙令甫卻因此陷入了沉思。

從表面上看,破壞宋夏和議,既符合他最初的計劃,又能打亂西夏和吐蕃的密謀,實在一舉兩得。

但往深處想,若是“放任”吐蕃與西夏聯合,大宋提早防備,暗中再有吐蕃反戈一擊,說不得能趁此機會一舉滅亡西夏,一勞永逸!

不過這事不能兒戲,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也遠做不到一言而決。

縱是能得到小皇帝趙煦的支援,高滔滔與呂公著等人只怕也沒那個膽量放手一搏。

再退一步說,現在也沒那麼多時間留給自己回京報信。

趙令甫思慮再三,終究還是覺得破壞宋夏和議更為妥當。

一來完成了趙煦所託,二來可暫時穩住西北局勢,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整合靈鷲宮勢力、提升實力,並從容佈局未來。

至於引吐蕃反戈一擊、一舉滅夏的宏大構想,需從長計議,非當前倉促間可為。

心中有了定計,趙令甫方笑道:“如此事情倒簡單了!”

鳩摩智體內生死符仍在熬人,但卻還是強撐著俯首道:“請伯爺示下!”

趙令甫上前一步,先運起天山六陽掌的化解之法,手掌按在鳩摩智背心,精純的北冥真氣透體而入,引導其體內紊亂的真氣,暫時將那幾道生死符的寒毒壓制下去。

同時言道:“大師也不必多做什麼,只繼續與那梁乙逋虛與委蛇便好!”

鳩摩智只覺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流湧入體內,所過之處,那令人發狂的麻癢刺痛之感頓時大為緩解,雖然未能根除,但已在他可承受範圍之內。

他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從地獄邊緣走了一遭,對趙令甫的手段更是忌憚到了極點,也徹底絕了短期內反抗的念頭。

“不過,我要知道你二人後續商議的所有細節!此外,若是此次宋夏和議告破,梁乙逋仍賊心不死,試圖聯合吐蕃攻宋,我希望大師不要拒絕!”

鳩摩智沉默片刻,似乎已想到了趙令甫的打算,心中暗驚於此子的陰險狠辣,面上更不敢得罪分毫,點頭道:“小僧謹記,並願盡力一試。”

趙令甫微微頷首,又依法將其餘吐蕃武士身上的生死符暫時壓制。

“爾等聽著,”,趙令甫聲音清朗,傳入每一個吐蕃武士耳中,“今日之事,乃爾等先行不義,害我門人在先,念在爾等亦是聽命行事,暫且饒恕。”

“從今往後,爾等需聽我號令,若有二心,生死符發作之苦,必將倍之!”

那些武士如蒙大赦,看向趙令甫的目光充滿了恐懼與感激,紛紛跪地叩拜。

鳩摩智嘴唇囁嚅,似想說些什麼,卻未曾開口。

趙令甫心有所感,先言道:“大師放心,此符雖厲害,卻並非無解。待此事了結,大師證明誠意之後,我自有機會替大師及麾下眾人徹底化解。”

“在此期間,只要大師不生二心,我可保諸位不受那九九八十一日遞增之苦。”

鳩摩智聞言,心中稍安,卻也知從此受制於人,再難有往日逍遙,但形勢比人強,也只能黯然接受。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聯絡細節與日後行動的初步規劃。

鳩摩智將他在興慶府的落腳之處以及與大輪寺的緊急聯絡方式告知趙令甫,趙令甫則承諾會透過靈鷲宮在西夏的暗樁與他聯絡。

之後,雙方就此作別,趙令甫也攜蘭劍而返。

天色將晚,梅、菊、竹三女發現一處背風的巖壁,下方有個天然形成的淺洞,雖不及前夜那山洞深邃,卻也足夠眾人暫且容身。

此刻,三女正在此焦急等候,見趙令甫與蘭劍終於安然返回,這才把一顆懸著的心放回肚裡。

營地已經佈置好,淺洞之中,篝火噼啪作響。

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問著他二人可曾追到兇手,又發生了什麼。

蘭劍看看自家少尊主,見其面帶微笑不曾攔阻,方才同姐妹講了起來。

直說得趙令甫好似武功蓋世,彈指傷敵,以一己之力壓服二十餘名吐蕃武僧,並毫不留情地手刃那殺害了靈鷲宮姐妹的蕃僧報了仇,真個如天神下凡!

梅劍等人俱是面露崇敬之色,竹劍明顯心嚮往之,菊劍則是暗暗懊惱,怎麼隨主人追兇這樣的好事就沒落在自己頭上?

白白讓蘭劍撿了便宜!

沒能親眼見到主人大發神威的風采,實在是可惜!

趙令甫聽得幾女問個不停,也不覺得吵鬧,只覺頗有生趣。

不過簡單聽了一陣,他又盤膝坐下,繼續打磨內力,體悟日間與鳩摩智一戰的心得。

與這等高手生死相搏,雖只百餘招,卻讓他對自身武學的運用,尤其是天山折梅手化用萬法的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隱隱感覺,自己停滯已久的四品一陽指,似乎都有了鬆動的跡象,若能再經歷幾場這般酣暢淋漓的戰鬥,定可更進一步!

次日天光放亮,終於風停雪住。

五人再次啟程,餘下路段倒沒再生波折,幾日之後,順利抵達興慶府。

城門守衛見幾人衣著華麗,氣度不凡,並未過多盤查,便放他們入了城。

城中景象與月前離開時相比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更為凝重的氣氛。

市井百姓交談之聲也壓低了許多,偶爾可見一隊隊西夏兵士巡邏而過,眼神警惕。

趙令甫並未刻意遮掩行跡,領著梅蘭菊竹四女徑直返回賀蘭居。

黑玫瑰放在這裡這麼久,也不知有沒有出什麼岔子。

來到賀蘭居外,酒樓依舊照常開門營業,似乎並有任何異常。

邁步入內,櫃檯後的掌櫃抬眼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哎呦!段公子!您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您去哪兒了?可叫小的好生擔心!”

幹他們這行,首先就得會看人,尤其客人的樣貌要記熟。

更何況趙令甫的形象那可是極為出眾的,便是尋常人見了也會印象深刻。

再加上趙令甫當初入住時,又是公主派人送來,且客店後頭黑玫瑰尚在,掌櫃的豈會認不出來?

趙令甫笑道:“有勞掌櫃掛心。前些日子心血來潮,去城外山中賞雪,不料遇上山雪封路,耽擱了時日。我的馬兒可還好?”

“好好好!公子您的寶馬,小的派人精心照料著,每日刷洗喂料,不敢有絲毫怠慢!”,掌櫃連忙道,同時引著趙令甫往後院馬廄走去,“您放心,一根毛都沒掉!”

來到馬廄,果然見黑玫瑰神駿依舊,毛色油亮,正悠閒地嚼著草料。

見到趙令甫,它親暱地打了個響鼻,湊過頭來。

趙令甫心下稍安,拍了拍馬頸,讚了掌櫃幾句,又看似隨意地問道:“我離城這些時日,可有什麼人來客棧打聽過我的訊息?”

掌櫃的聞言,當即壓低聲音認真道:“您這話可是問著了,頭幾天,公主殿下那是日日派人來問,也就這兩天才來得少了些。”

銀川公主麼?

趙令甫想了想那個一身紅裙,策馬張弓的俏麗姑娘。

對方對自己有所好奇是應當的,可有什麼道理要派人連番登門來尋呢?

是看中了自己的武功?

還是看中了段譽“大理鎮南王世子”的身份?

將此暫且按下,又問:“除了公主,可還有旁人來過?”

掌櫃的回憶了一番,篤定搖頭:“那便沒了。”

趙令甫心中有數,也不再多問,只笑著讓掌櫃的上一桌酒菜,又聽說對方仍留著自己先前住的那間上房,便很闊氣地補了這些天空置的房費,再另開幾間上房給梅蘭菊竹四女。

其實這四個丫頭年紀身量都已長成,想吃也確實能吃得。

而且從這些天的相處來看,只要趙令甫提,她們多半也是願意的,絕不會有半個不字。

但趙令甫自覺不是時候,並非他作假,非要裝什麼正人君子。

可事有輕重緩急,他本就不是急色之人,何必偏選在這個時候?

談情說愛,也要講個氣氛。

不缺,所以不急,所以更要求質量。

成長到一定高度,心境自然而然就會發生某種變化,對人對物對事都是一樣。

“你說什麼?段公子又回來了?”

銀川公主府內,聽到這個訊息的李清露也是頗覺意外,又有些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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