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盤問，生死危局
……
段延慶出手如電，指如鷹爪般扣向趙令甫的肩井穴！
那動作快得幾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勁風。
趙令甫心頭警兆狂鳴，全身汗毛瞬間炸起！
他幾乎是本能地調起全身氣血，腳下猛地一蹬地面，身體向後急仰，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抓。
然而，雙方的實力差距如隔天淵，他的掙扎與反抗在段延慶這種江湖一流高手面前，終究起不到多大作用。
對方鐵杖點地，大手一握，就將他擒回，卷在腋下，隨即身形拔地而起，兔起鶻落之間便已掠過數重屋脊。
速度之快，叫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在少數路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待街上行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二人已經消失在視野之外，引得行者駐足、詫異地看向屋簷，而後與旁邊的人議論紛紛。
趙令甫被段延慶夾在腋下，肩井穴被對方死死扣住，捏得生疼！
大理段氏一陽指名震江湖，後者的一陽指功力又極高，所以指力也很驚人。
他甚至覺得，若非自己苦練了十年的十三太保橫練、筋骨較旁人更為堅實，只怕現在骨頭都有可能被對方直接捏碎！
眼前景物急速倒退，風聲在耳邊呼嘯，趙令甫很快認清現實，這老賊的功力遠超自己的預料，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絕無勝算！
所以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筋轉得飛快，拼命思考對策。
段延慶輕功了得，身法奇詭，精鐵柺杖每次點地，身形便可如大鳥般掠出數丈之遠，竟絲毫不遜色於尋常武林高手的雙腿，甚至猶有過之！
如此行進片刻，兩人終於落在城邊一處荒僻廢棄的小院內，周圍並無人煙。
“砰”地一聲，段延慶隨手將他扔在地上，就像丟了條死狗一般。
不待趙令甫起身，前者又以鋼杖代指，在他身上幾處關要大穴連點幾下，大抵是為了封住他的行氣路線。
他本以為自己修煉外功，而且還是十三太保橫練這樣的硬功，按照常理來說，點穴功夫對他的影響應該十分有限。
可誰承想，段延慶那根鋼杖點中穴位時的力道，實在叫人疼痛難當！
甚至有幾處被點中後，半邊身子直接像觸電一般徹底麻木了，完全不聽使喚！
那種感覺，就像是不小心磕中胳膊肘的麻筋，而且這根“麻筋”是叫人從頭麻到腳，持續的時間還久！
這就是內家的點穴功夫麼？是所有點穴功夫都有此奇效，還是說只有一陽指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趙令甫心中更多幾分凜然。
“說吧！你是什麼人？為何會認得我？”
段延慶拄著鐵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的少年，逼問道。
其實直到現在，他也不能確定這小子是不是真的認出了他的身份，或者說，認出了他的哪個身份？
腹語聲沉悶如鼓，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詭異陰森。
趙令甫知道自己現在處境兇險，此番能否保命脫身，全看怎麼說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道：“晚輩趙令甫，大宋姑蘇人氏，此番初入大理，並不識得前輩是誰，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恕罪！”
段延慶目光冰冷，雙眼微微眯起，顯然並不相信這套說辭。
於是趙令甫連忙再道：“方才與前輩道左相逢，之所以失態，其實是因為想起了先前聽說的一些傳聞。”
“晚輩初入大理時，便聽人說此地有四大惡人兇名赫赫，威震江湖！其中四惡人之首‘惡貫滿盈’，擅使一對點鋼杖，殺人如麻，動輒滅人滿門！”
“前輩的形象，與那傳聞中的巨惡，似乎有頗多相似之處，因而晚輩一見便恍惚失神，心生驚懼，還請前輩勿怪！”
這套說辭倒是更合理一些，可信度也更高，但段延慶仍不相信。
“嗬嗬嗬——”
用腹語發出的笑聲，陰惻惻極為壓抑。
“你猜的倒是不錯！老夫正是那“惡貫滿盈”！”
段延慶並不隱瞞，坦然認下這個身份的同時，又眯著眼睛，時刻緊盯著趙令甫的反應。
“什麼！前輩你——”
趙令甫“大驚失色”，本就倒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身子坐起來的那條胳膊，聞言又恰到好處地一軟，整個人當即一栽。
他自以為拿捏的分寸不差，可落在段延慶這種久經江湖的人精眼裡，表演痕跡還是有些許重了。
於是後者輕輕扯動面部肌肉，又道：“你既然聽說過我的名聲，如今又見了我的樣貌，看來是留不得你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說這話時，他其實並未真動殺心，起碼在弄清楚眼前這小子身上的秘密之前，他還不會輕易將其弄死。
但手中的點鋼杖，卻還是隨聲而動，佯裝要下殺手！
趙令甫哪敢賭對方是不是真準備殺自己？
別的都可以是假的，唯獨小命只有一條卻做不得假！
所以他連忙道：“且慢！堂堂大理國延慶太子，竟要對我一個無辜小輩痛下殺手嗎？”
生死攸關之際，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總要先活下來再說！
果然，段延慶聽到“延慶太子”四字，點鋼杖當即穩穩停在距離趙令甫面門僅兩寸有餘的位置。
十五年了！
他已經十五年不曾聽聞別人這樣稱呼自己！
心中生出異樣緬懷之情的同時，他的眼底反而寒光更重、殺意漸起！
如果只是認出他“四大惡人”的身份，倒還沒什麼緊要，可此子竟能認出他延慶太子的身份，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必死無疑！
“大理舊事，已湮滅十五載！你年不及冠，如何能得知此等隱秘！”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腹語聽不出太多語氣，但他的眼神中卻帶著審視與兇戾，點鋼杖並不移開分毫，仍隔著那尺寸距離壓向趙令甫面門。
顯然，若這次的答案還不能令他滿意，也許這一杖就會瞬間落下，直接戳爆自己的腦瓜！
趙令甫心知肚明！
不過既然已經被逼到這個份上了，那他索性就玩大一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