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二皇子長跪宮門
果然，莫懷古繼續道：“這個家族的所有新生兒，無論男女，在襁褓中，便會被在右手虎口上方，用一種特殊藥水，烙下一個獨特的印記。”
“此印記伴隨終生，難以消除。”
蕭雲珩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所有的線索在此刻變得清晰起來。
他知道不燼灰是前朝餘孽，卻從未想過，這位敏貴妃居然是前朝皇室的家奴。
一個女子，潛伏在本朝深宮，誕下皇子，又晉為貴妃。
她這步步走來，自己簡直不敢想。
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偶爾響起的噼啪聲。
“師兄，”暖暖卻忽然從書桌前跑過來，將自己畫好的一張圖小心翼翼捧到幾人面前，“師兄，你看，那賀先生手上的痕跡，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莫懷古看著暖暖手中那幅筆法稚嫩的畫，重重點了點頭，又看向蕭雲珩：“是的，確是這個印記。”
得到師兄的確認，暖暖又轉身，將那張畫著印記的宣紙高高舉到爹爹面前，卻緊抿著唇，沒說話。
“世子，”見書房內再次沉默下來，穆淵上前一步，“先前您命屬下調查的那枚玉佩，屬下這裡也有了些眉目。”
蕭雲珩目光終於從那張畫上移開，轉頭看向穆淵。
穆淵從懷中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開啟後，雙手呈到蕭雲珩面前：“此人名為趙平，是二皇子府中的一名管事，負責外院一些採買雜務，在府中還算低調。”
“從二皇子殿下開府建衙時，他就跟著進入了二皇子府，背景乾淨，並無特殊之處。”
蕭雲珩將目光從那信箋上移開，抬頭看向穆淵，示意他繼續。
穆淵接著道：“屬下詳查此人過往，發現此人雖在二皇子府已久，但二皇子對他，並不信重。”
“二皇子前次奉旨西行，幾乎將二皇子府所有的心腹親信都帶走了，而這位趙平管事，卻被留在了京中。”
蕭雲珩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房桌面，腦海中飛速串聯著所有線索。
暖暖安靜站在爹爹旁邊，看到爹爹臉上彷彿籠罩了一層寒霜，她張了張小嘴。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一隻溫暖的大手便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暖暖疑惑地側頭看向師兄。
莫懷古搖頭，輕輕將暖暖抱入懷中，什麼也沒說。
暖暖懂了。
她立刻閉上了小嘴巴，把小腦袋也靠在師兄身上，只是那雙大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爹爹。
她有些擔心爹爹。
蕭雲珩沉默了許久。
終於，在幾人的注視下，他站起身，將桌上散落的關於敏貴妃、賀先生、二皇子、前朝家奴等所有的線索，一一歸攏。
將所有東西整理完，用鎮紙壓好後，他抬起頭看向莫懷古：“莫谷主，此番多謝你帶來的訊息。”
不等莫懷古開口，他便繼續道：“只是眼下局勢未明，莫谷主若無緊急事務，不妨暫在府中歇息幾日，我讓穆淵帶你去客房安置，只怕接下來，還要勞動谷主。”
莫懷古抱著暖暖站起身：“世子若有需要之處，儘管直言，在下無有不從。”
“爹爹。”暖暖見爹爹看向自己，又掙扎著從莫懷古懷中起身，往爹爹懷裡撲去。
“暖暖乖，”他輕輕摸了摸暖暖的腦袋，眉眼柔和了下來，“暖暖回去陪孃親好不好？這幾日就乖乖待在府裡，不要出去，等爹爹把事情辦完。”
暖暖覺得，爹爹的語氣不對勁。
她緊緊摟著爹爹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爹爹要去哪裡？要做什麼？要去很久嗎？會做危險的事情嗎？”
蕭雲珩看著女兒眼中的關切，輕笑一聲，伸出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爹爹要去保護你皇爺爺，還有你辰哥哥，暖暖放心，爹爹會很小心，也會保護好自己的。”
“暖暖在家替爹爹保護好孃親，二嬸，還有姑姑，好不好？”
“好！”暖暖瞬間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極重，答應得也十分乾脆，“暖暖會好好保護大家的，那爹爹也要小心。”
蕭雲珩自是笑著點頭應了。
莫懷古從地上將暖暖抱起來，對蕭雲珩點了點頭，隨著穆淵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只剩下蕭雲珩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冷風灌入胸腔中，那股憤怒反而冷卻了些。
他回頭看了看鎮紙下壓著的那些證據。
似乎快要到塵埃落定的時候了。
這晚，蕭雲珩在書房中坐到了天亮。
接下來的兩日，武安王府依舊大門緊閉，府內眾人也十分默契地保持著這種平和。
而這兩日，暖暖沒再見過爹爹。
自從那日後，爹爹便徹底消失了蹤影。
兩日後的晚間，華燈初上時，蕭雲珩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帶著那些整理好的證據，從武安王府側門悄悄離開了。
按照暖暖的說法，如今陛下已服下第三粒丹藥。
若一切順利，陛下此刻應該已經醒了。
蕭雲珩要做的，便是在第一時間將手中的證據面呈陛下。
就在蕭雲珩悄無聲息地接近皇城時，二皇子卻出現在了陛下的寢宮外。
他身邊帶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下人。
只是那管事不知為何，腳步踉蹌，看起來十分虛弱的樣子。
陛下寢宮外。
二皇子墨清衡並未著人通報，他幾乎是拎著那管事走到殿門前，在侍衛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撩起袍腳，徑直跪了下去。
如今已入初冬，晚風實在刺骨。
可墨清衡就這樣一言不發，筆直地跪在原地。
整整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殿門開啟，皇帝身邊侍奉的劉公公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墨清衡，又看向不遠處角落裡隱隱約約的身影，高聲道。
“皇后娘娘懿旨，二皇子墨清衡深夜宮前長跪，孝心可鑑，娘娘念二皇子殿下一片赤誠，准予入內侍疾。”
墨清衡深深叩首，又拖拽起身邊那管事，步入殿內。
匆匆趕來的敏貴妃，眼睜睜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內。
不知為何，那一刻，她甚至覺得渾身發冷。
墨清衡跟隨劉公公穿過外殿。
可在進入內殿時，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瞬間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