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臣領旨
陳舟接到聖旨了。
不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如他所想，崇禎沒有斥責他，就像沒有斥責袁崇煥一樣。
但是，宣調自己回京，又讓袁崇煥做了薊遼總督，這讓誰看起來，都是有些意味在裡面。
“老柴，你怎麼看？”
柴挺然現在也是遼東的大員了，薊遼總督在陳舟的手裡，他的職責就是全面負責遼東的軍務戰備。
總而言之，六部的功能，除了禮部之外，其他的全涉及了。
“看這手段，有點偷樑換柱的意思，大人在遼東的動作，瞞不過有心人，也沒想著瞞誰，可是這拿了大人的薊遼總督，讓大人回京覆命，至少也不是很滿意！”
魯速立刻在一旁插嘴道：“那左光斗的這封信算是什麼，解釋麼？這麼說，這件事是商量好的？”
陳舟看了一眼魯速，這幾個月的時間，魯速表現出的才能真的能用得上刮目相看。
這不，柴挺然極力推薦，現在魯速已經算是心腹幕僚了。
倒是王碩，因為有無情等人，顯得有些失落，他的功夫確實不錯，可是論起搏命來，有些相形見絀。
薊遼總督的任命，估計已經到了寧遠了，不知道袁崇煥做何感想！
左光斗的解釋，是在解釋召他回京，說有大事發生，需要陳舟這個兵部尚書回京定奪！
本來嘛，兵部尚書就是應該坐鎮京城的。
出京那就是欽差，而且是崇禎把他踢出來的，現在又讓他回去。
“這麼說，我在京城嫌我礙手，我出來他們又不放心了？”
柴挺然嚇了一跳，這話說得，有些大膽，深究起來，說是大逆不道也是有幾分的。
魯速卻是點頭：“看著是這樣，是不是圈套還不好說！”
柴挺然大喝一聲：“慎言！”
這魯速，還真是對朝廷不滿，什麼話都敢說！
陳舟卻是微笑著，他自然知道，老太監的信，比聖旨來的還要快些。
陝綏的摺子？
能夠得到這樣的資訊，老太監絕對在司禮監和內閣安插眼線了！
陝綏能有什麼事情呢？
陳舟心思電轉，忽然一拍大腿：“他孃的，李自成！”
柴挺然和魯速都有些愕然：“李自成是誰？”
李自成是誰？
陳舟苦笑，告訴你們你們也不知道啊！
闖王的大名，將在之後的十幾年中響徹大明王朝。
均貧富，建立大順王朝，進京稱帝，最後死在了九宮山——這一點也很難確定，甚至若干年後，還有他的傳說！
當然，這傳說究竟是事實，還是附會就難說了——建文帝不是還有後人嘛，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金殿之上，陳舟也驚愕了！
沒錯，崇禎還沒有卸磨殺驢的意思，老太監的資訊很準確，左光斗的保證也很給力。
可是，這個王自用是個什麼鬼？
難道說，李自成被頂替了？
陝綏的摺子就拿在陳舟的手中，上面幾乎全是邀功的言辭，有用的資訊極少。
不過，可以看出來的是，這個名叫曹文詔的官員，確實是立下了功勞的。
起碼，那個王嘉胤，算是死在他的手上了。
“這個王嘉胤，雖然曾為邊兵，後逃亡歸裡，因年荒乏食，率眾謀逆於府谷，響應者蜂擁而至，遂成大亂！”
陳舟搖了搖頭，左光斗詫異道：“怎麼，季帆，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錯是沒錯的，陳舟此刻，心中卻有些驚駭！
難道自己殺了毛文龍，引起連鎖反應了嗎？
這歸京途中，陳舟就已經讓人打聽清楚了。
兵部的行文寫的清清楚楚，明朝延綏東路孤山總兵曹文詔上的摺子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賊首王嘉胤伏誅！
王嘉胤算是明末農民起義的早期首領了，他率眾起義之後，陝西白水的王二從澄城率部來投，聚集人馬六千多人。
王二陣亡之後，王嘉胤稱王、設官，發展到三萬多人。
“賊寇轉戰於陝西、山西、甘肅等地，聲勢浩大，連洪承疇也曾敗在他的手中！”
說話的，也是東林黨人，這洪承疇三個字咬得極重。
陳舟遽然一驚，洪承疇，這算是名人了啊！
明末出名人，這洪承疇、吳三桂都算得上是名人啊！
陳舟不禁轉臉看了一眼在文官末位的一個青年，那是史可法，可是和洪承疇有一段淵源的！
“賊勢日熾，更有高迎祥、王自用等帶領人馬主動遵從王嘉胤的號召，一起共同行動，一時烽火燃遍，蔓延到晉、寧、甘三省，賊人發展到兩萬多人，今日終於授首！”
陳舟的心情有點複雜，按照歷史的說法，這農民起義軍，那都是正義的一方。
可是站在朝廷的立場，那就是賊！
而且這個時候，大概還沒有口號提出來！
沒見左光斗的嘴裡，只說了高迎祥和王自用麼？
崇禎咳嗽一聲，頓時就有兩個人上來，朝著陳舟躬身施禮：“見過尚書大人！”
左光斗急忙介紹：“這就是殺死賊首王嘉胤的兩位功臣了，左衛協副將張立位，蒲州協副將王國忠！”
陳舟的目光頓時落在兩人臉上。
兩個人個頭彷彿，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面色黧黑，帶著些惶恐，大概是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顯得有些瑟縮。
陳舟心中嘆息，曹文詔的功勞，就是這兩人給的。
曹文詔重兵圍攻王嘉胤，王嘉胤轉佔到山西陽城一帶。
在陽城戰役中，王嘉胤被面前的這兩個人所殺。
而且，這個名叫張立位的，正是王嘉胤的妻弟，而王國忠，卻是王嘉胤的同族兄弟。
張立位投到曹文詔帳下為兵伍，曹文詔在山西陽城縣與王嘉胤激戰，起義軍士氣高昂，王嘉胤指揮有方，明軍屢戰屢敗。
就是這張立位出頭，說他是王嘉胤的妻弟，可用假投王嘉胤義軍的辦法，等待時機謀殺王嘉胤。
這樣，張立位受曹文詔的派遣，就到了王嘉胤那裡，被王嘉胤封為帳前指揮。
兩人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在王嘉胤晚上醉酒熟睡中，潛入帳內將其殺死。
張立位是王嘉胤的小舅子，而王國忠和王嘉胤是同族、同村，這王嘉胤，死得有點冤枉啊！
不過這兩個的結局也都不是善終，張立位殺死王嘉胤後，被崇禎封了左衛協副將。
後來在山西殺虎口與清軍的作戰，身負重傷，不治去世，被追贈為龍虎將軍，也算是忠烈傳家。
而王國忠後來與李自成戰鬥失敗被明廷免職，不敢回原籍府谷，寓居綏德。
結果攻破綏德後，李自成親自下令，將王國忠就地正法，至死也是留下了叛徒的罵名。
這是是非非，其實有點說不清，陳舟也知道，崇禎不是讓自己回來聽這些是非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
陳舟知道，召自己回京覆命，總不會是就讓自己見見這兩個人吧？
崇禎道：“那王嘉胤雖然伏誅，可是他部下卻並無損傷，其手下眾人，推舉王自用為新的賊首，繼續為害一方！”
陳舟點頭，也就是說，王嘉胤的死，雖然算是朝廷的一個大勝利，但是其實沒什麼鳥用！
人家換了個首領繼續幹！
等王自用死了，就是高迎祥，高迎祥死了，就是李自成和張獻忠了！
“臣斗膽，請旨率兵誅殺此等賊寇，為我大明廓清乾坤！”
“好——朕就命你以兵部尚書領陝西總督，剿滅賊寇！”
嗯，薊遼總督給了袁崇煥，弄個陝西總督來頂賬了。
不過，這有很大的不同，薊遼總督雖然也可以節制邊軍將帥，可是邊軍那都是設定好的，如果不是外地來襲，就算是薊遼總督也不能輕易調動人馬。
這陝西總督就不一樣了，為了剿滅起義軍，所有區域內的軍隊，都可以調遣，更別說還掛著兵部尚書的職銜了！
“臣領旨！”